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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手机,就看见曾流观终于通过了她几天前的好友请求。
周漾春都没顾上开灯。
她筋疲力尽地倒在沙发上,在黑暗的房间里,把手机按在胸口,轻轻笑出了声。
真不容易啊。
这下终于轮到你着急了。
花花正在努力熟悉新环境,好奇地在周漾春的公寓里走来走去。
公寓的沙发是皮沙发,它愉悦地在上面磨爪子,周漾春眼睁睁看着她的宝贝沙发就这么破损了。
她在心里又默默记下一笔账。
微信提示音响起,周漾春点开,是曾流观。
“你把我的宝宝怎么样了!”
“给我看看我的宝宝!”
“你不会把它扔到大街上了吧!”
你的宝宝好得很,反倒是我这个绑匪快要累死了。
周漾春打开灯,看见花花正把头埋在猫碗里大口吃饭,她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曾流观。
很快,曾流观就回复给她一个泪流满面的表情。
周漾春的嘴角上扬,点开曾流观的朋友圈。
曾流观的朋友圈仅开放半年可见。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应该也是刚删干净。
花花在新环境有些焦虑,嗷嗷叫了一整晚。
周漾春一晚上都在安抚大肥猫,好好的一个整觉睡得稀碎。
她早上顶着黑眼圈给猫铲屎,给猫添加猫粮和水,想着趴在沙发上缓一缓,接过一倒头就睡了过去。
等到周漾春到达公司,隔着会客室的玻璃,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等待的曾流观。
曾流观等了周漾春快一个小时。
她觉得周漾春是故意的。
折磨一位可怜的单亲妈妈有意思吗!
无耻!恶劣!卑鄙!
曾流观一扭头,正和周漾春对上视线。
周漾春没理她,直接路过会客室,一路向前,先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小助理抱着文件出来,连忙和她汇报情况:
“周姐,会客室有人找你。”
“我看到了。等我打印一份拍摄合同就过去。”
周漾春打开电脑,找到之前的文件,马上点击打印。
“怎么样,她美不美。”周漾春听到一旁的打印机传来卡卡的声音,一边问道。
小助理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
她是在问会客室里的那位女士,美不美。
“美。很像破产姐妹里的Max。”她实话实说。
曾流观无疑是美丽的。
“哇哦,她但凡有Max十分之一的杀伤力,都不会站在这里。”
周漾春被她这个形容逗笑了。
什么意思?
小助理懵懵地看着周漾春,都是汉字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打印机吐出最后一张纸,周漾春不再过多解释,检查了一下合同是否完整,然后独自走进会客室去招呼曾流观。
“Hello,Max。”她主动和她打招呼。
Max?
曾流观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着她。
是在叫我吗。
“对。就是你。怎么样,一晚上的时间,终于想清楚了?”
“我的猫呢。”
我的孩子呢!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瘦小软弱又无助的宝宝!
“在我家。能吃能拉,看着挺潇洒的,没有一丝想妈妈的样子。”
周漾春本想给她去茶水间倒点水,却看见她面前摆了一杯瑞幸。
她机智地把咖啡拿远点,再把刚出炉的拍摄合同摆在曾流观面前。
纸张还散发着温热,摸起来手感很奇妙。
这份合同曾流观昨天已经看过一遍了,她不打算再看。
拿起笔,她在签名之前停顿了一下:
“我还有一个要求。”
“又有一个要求?我都满足你两个要求了,你直说吧,还需要我做什么。”
周漾春已经有些习惯了。
“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别把我想的那么恶劣。”曾流观不满地说。
你那是什么表情!
周漾春一脸不信。
她前两次就是太相信她了,才会像个傻子一样被她耍得团团转。
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曾流观狠下心,提笔签下了名字。
天知道她这是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拍摄可以,不过在拍摄之前,我要先搬家。你要等我搬完家再……”
那指定是有点来不及了。
周漾春打断了她的话:“我帮你搬家。拍摄定在明天早上,OK吗。”
她拿过合同,检查了一下签名。
“可是我还没找好房子呢。”曾流观怔怔地说。
她今天早上刚刚联系好了中介,打算等一会儿就去看几套房子,如果没有合适的就明天继续看。
“我在北城呆了快十年了,几乎每年都会搬家,有丰富的住房经验,要不你等下跟我去我推荐的小区看看?”
周漾春把咖啡还给她。
她拿起手机,联系了自己的中介,询问了房子的事情。
曾流观家的东西很多,周漾春决定找好房子后再帮她叫个搬家公司。
曾流观听到周漾春虚伪地说:
“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签下名字的时候下定了很大决心,内心一定很挣扎。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和你达成合作。为了表示歉意,我再帮你一次也是应该的。”
第8章 热带水果软糖
当曾流观穿着浅黄色的文胸坐在秋千上,表情羞涩又自然地一摇一晃,摄影师迅速进入状态,按下了快门。
“这就是我想要的感觉,闪闪如珍珠,温暖,在视觉上传递出一种热带水果的香气。”
熟透的、柔软多汁的桃子,以及温暖甜蜜的芒果。
“周姐,她这个需要修的部位还挺多的。”小助理盯着电脑屏幕,小心翼翼地提示周漾春。
“不要过度修图,简单去一下瑕疵就好。”
“不需要再把人p瘦一点吗?”美工在一旁问道。
“完全不需要。你们不觉得她很完美吗。”周漾春的脸上写满了赞美。
“是很漂亮。”
可是不完美。
小助理没敢说。
她在心里还是更倾向于选择小骨架的欧美少女模特。
别的女装店都在用那样的模特,相比之下周漾春选的这位模特也太……她给这位模特准备的拍摄样衣尺码都是L。
“我教你们怎么欣赏:你就把她想象成美术馆里陈列的世界名画上会出现的女性形象。这么一对比是不是很贴合。”
手臂和腰腹都丰腴得刚刚好,又白又美。
对上曾流观那双柔媚又无辜的眼睛,周漾春首先想到的是约翰·威廉·沃特豪斯的作品,《海拉斯与水仙女》。
曾流观明明身上很干净,却在视觉上给人一种从水中出来时湿漉漉的错觉,让人心跳加速。
周漾春强忍着混乱的心率,逼迫自己回到严肃的工作状态中:
“这也是我对后期的要求。修图的时候给我把色调往油画的方向和质感上去靠近。”
美色误人啊!
美色误人!
随着快门声传来,周漾春看着电脑上闪过的一张张产品图,觉得盛什么安真是有眼无珠。
没品的东西。
有这么极品的女朋友在身边,她怎么还能喜欢上其她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实景摄影棚里人很多,基本都是桃溪品牌的工作人员。
由于赶时间的缘故,摄影师一边拍摄,周漾春就在一旁同步挑选产品图。选好的图片马上传给一旁的美工开始修图,运营同时在后台做产品链接,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来不及交流什么,曾流观迅速去试衣间换了青绿色的内衣套装,走到另一处布景前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
周漾春要求一天之内拍完所有产品图,她还是很有压力。
她主要担心自己表现得不够好。
虽然穿得这么少站在镜头前,还被这么多工作人员围观,曾流观很努力地调整心态,尽量不让自己过分在意她人的眼光。
这工作接都接了,那就把它好好完成。
她随即从地上捞起一个毛绒的玩偶当做道具,让动作不会那么单调。
在拍摄期间,摄影师停下来调试设备。曾流观站在一旁等待。
她有点走神,不小心就和周漾春隔着遥远的距离对视。
周漾春友好地对她笑了笑。
曾流观抿着嘴唇,低下头,躲开了她的视线。
她都不敢走到周漾春身边去电脑前看看拍摄效果图。
一定很难看吧。
修图师大概要恨死我了,她想。
这次拍摄的酬劳是五千块,刚好可以用来搬家。
曾流观前几日在手机上查了一下卡里的余额。
她已经将近一年没有接到任何工作了,平日里的生活开销都是从她的卡里扣钱,那些积蓄很快就见了底。
她把那笔分手费在天台挥霍一空,即使现在身无分文她也不后悔。
想当初她就是用这样一笔又一笔辛苦赚来的三五千块在北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支撑起全部的生活花销和恋人的梦想。
她也不曾为花掉的每一分钱感到后悔。
睡衣产品图的拍摄很快开始了,周漾春发现,拍睡衣图的时候曾流观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曾流观有了新的道具:一副金丝眼镜。
这是摄影师递给她的。由于全程没有任何妆发方面的改动,换一些配饰可能会效果更好。
她戴上眼镜,马上就有了麻辣女教师的凛冽风范。
曾流观穿着睡裙坐在桌子上,觉得自己的手里还应该有一条皮鞭。
她终于在拍摄快要结束的时候找到了一点角色扮演的乐趣。
她们从早上九点一直拍到晚上九点半。
曾流观全天一口饭都没顾上吃,只喝了一杯咖啡吊着,拍完最后一组照片,她透支了最后一点力气,瘫倒在一旁的道具沙发上,一动不动地趴下来。
我就在这里休息一小会儿。她想。
等休息好了再走。
摄影棚里所有人依旧在忙碌各不同,有人忙着收拾东西,有人忙着完成后期的制作,周漾春是最忙的,每个人都来找她确认各项事宜。
周漾春一整天喝了四杯咖啡,尽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试图伸了伸腿。坐了这么久,腿都麻了。
小助理去试衣间把所有样衣都打包收起来。按照周漾春的意思,这些衣服都要送给今天拍摄的这位模特。
这些样衣都是全新拆开的,合计起来很贵,周漾春以前从未对别的模特这么大方过。
“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今天的模特有非分之想?”
“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非分之想没有,愧疚倒是有。
周漾春最知道曾流观在这件事情上有多么的不情愿,可还是被她逼着接受了这次合作。
这也算是周漾春的一点小小的心意。
她站起身,在道具沙发上看到了睡着的曾流观。
几盏灯打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又白皙又明亮。
曾流观还穿着拍摄的睡衣,光着脚蜷缩在小沙发里,像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她以一种婴儿的姿态蜷缩在一起,又累又没有安全感。
她今天完成的很好,周漾春对产品图感到很满意。
甚至比她想象中的效果还要好一些。
曾流观很上镜。
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镜头会把她的美貌放大,这也是一种天赋。
隔着遥远的距离,周漾春拿出手机,对着她按下了快门。
这一幕很美,她像记录下班时看到的日落和一颗开花的树一样留下了这一刻。
曾流观醒来的时候,影棚里的人都离开了。
她挣扎着爬起来,看看四周,心中忽然涌现出一阵慌乱:所有人都走了吗。都没人提醒她一声吗。
她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拍摄用的睡衣,再一抬头,就看见在不远处看电脑的周漾春。
她还没走。
不知为什么,曾流观瞬间松了一口气,感到一阵安心,就像来月经的那一刻已经提前贴好了卫生巾。
其他人都回公司加班了,周漾春留在这里,给影棚的工作人员结了棚费。
摄影棚的使用价格是一小时四百元,周漾春让曾流观多睡了八百块。
看到她醒了,周漾春也松了一口气。
再不醒来,她就只好把她强行叫醒。
眼看就要到时间了。
“你怎么还没走。”曾流观问她。
影棚很空旷,显得她的声音有悠长的回响。
“等你。”周漾春合上电脑,“总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儿睡一晚上吧。”
曾流观是知道有棚费这回事的。
她点点头,抓紧时间去换回自己的衣服,不敢细问。
她怕周漾春把这笔钱算在自己头上。
“那个,你们的样衣是不是忘拿了?我在试衣间门口看见了。”曾流观甚至好心地把那一大袋子样衣拎了出来。
一整个季度的新品都在这里了,挺沉的。
“没忘拿。那是给你的。”
“给我?”
“对,送你的。内衣是贴身衣物,你回去用洗衣机洗好,留着慢慢穿。”
“你们品牌这么大方啊!”曾流观惊讶地说。她做模特这些年从来没有品牌给她送过衣服。
她在心里有那么一点小高兴:等下回家就把以前的旧内衣都处理掉,这一年都不用买内衣和睡衣了。
她也不矫情,送给她了她就收下。
毕竟都是贴身衣物,她穿过了也不会再有别人穿。如果不收,这些衣物的归宿就是垃圾桶,多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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