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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真是太丢人了。
呜呜呜,她怎么能就这么在女变态面前直接失态痛哭呢。
上次在天台被她看到就已经很丢人了,为什么偏偏又来一次。
女变态总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然后一切都雪上加霜。
曾流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皮肤起皮,难看至极。
那个女变态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她来当模特?该不会是有什么恋丑癖吧。
她在洗手间又哭了一会儿,回到客厅擦干眼泪认真看起了合同。
这就是很通用的模特合同,其实没什么需要看的,类似的合同曾流观签过许多次,她只是无论如何都下不了决心。
周漾春轻车熟路地来到盛以安家门口,上次她在这里成功要回了曾流观的钥匙。
她不着急敲门,站在门口能听得到房间里有说话的声音。
有人在家。
周漾春敲门的声音很大,又快又急,这次是盛以安开的门。
“你好,又是我。”周漾春开朗地说。
“怎么又是你。”盛以安一看见她,下意识就要关门。
周漾春预判了盛以安的预判,非常不客气地一步跨进了客厅。
猫呢。
猫在哪儿。
“你在看什么啊?你有事儿吗?谁让你进来的。”
“花花呢?”
“你要干什么。”
“我来带走花花。”
周漾春一边回答盛以安的问题,一边用眼睛在全屋扫视。
“曾流观说,你们之间并没有聊过花花的抚养问题,你直接擅作主张把花花带走,她很难过。”
“她怎么不自己来找我?三番五次地让你出面,又是要钥匙,又是要猫的。你算什么人。”盛以安不屑地白了周漾春一眼。
“我是你妈,行了吧。”
周漾春大无语地说。
“人家曾流观不想见你,才会派我来处理这些脏事儿。不然你以为人家为什么不亲自过来,反正你们住这么近,楼上楼下的。”
“不过我很好奇,这时光大厦就这么好住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你留恋,搬家都舍不得换个小区。”
时光大厦算是商住两用楼,商用租金和水电,每个月下来生活成本很高。
盛以安懒得搭理她这些无聊的问题。
她再次从上到下打量着周漾春,这女人看上去平平无奇,素颜,身材匀称强壮,甚至穿衣打扮上还有点土气,像个没审美的直女。
曾流观怎么会跟这种人打交道呢。
盛以安和小女友都是很精致的人,连下楼扔个垃圾都要涂个素颜霜。
她们和周漾春这种松弛随性、不在乎他人眼光、不修边幅的女人完全就是两类人,以至于相互不理解、相互看不上。
周漾春的出现粗暴地撕开了盛以安精心维护的当红摄影艺术家所具备的神秘优雅的生活面纱。
只是普通又没品的装B罢了。
周漾春在盛以安的家里找了好半天,终于在沙发底下发现了熟睡的花花。
好家伙,让我一顿好找。
花花被曾流观养的肥肥胖胖,满脸老实,一看就是那种没受过一点委屈的猫猫。周漾春一把抓住,感觉这猫快要化作液体从她的手上溜走。
“花花是我在影棚附近捡到的,是我把它带回了家。所以我认为它算是我的东西、我的猫。”
盛以安一边说着,一边从桌上拿起打火机,不耐烦地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她的小女友早就听到了客厅传来的动静,在卧室换了身衣服,这时候也走了出来。
“平常是你在照顾花花吗?”周漾春问她。
“我没有工作的时候都有陪花花玩啊。至于你说的照顾,那都是曾流观自己上赶着要给猫铲屎,我……”
周漾春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问这个做什么?”
“我感觉你有点听不懂人话呢。照顾是什么意思很难理解吗。”
不是说拉子都很卷学历吗,怎么回事,偏偏让周漾春遇见这么一个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这时候,盛以安的小女友从柜子里拿了猫包出来,主动递给了周漾春。
“你干什么?”盛以安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怎么还帮着外人呢。
小女友努努嘴,和盛以安说:“别和她说这些没用的了。她们想要就让她们带走。”
她其实也很不理解盛以安为什么一定要养这只猫。
这就相当于盛以安和前任的孩子。
小女友不反对养猫,但她想要养一只品种猫,类似于阿比或者东方短毛猫那种可爱宝宝。
花花只是一只中华田园猫,感觉很不上道。
“可是我……”盛以安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小女友说:
“不就是一只丑猫吗,至于吗。”
周漾春也听到了。
她还来不及把花花装进猫包,只好用手捂住花花的耳朵,压抑着怒火道:
“你才丑。你们全家都丑。”
周漾春离开的时候还不忘从柜子里把猫粮和罐头都一起带走。
花花挺沉的。
周漾春拎着猫包走到电梯口就开始喘气。
“你妈妈把你养的也太敦实了吧。”她小小声地对花花说。
就在等电梯的空档,周漾春还能隐隐听到盛以安和她的小女友关起门来吵架的声音。
有什么可吵的?不就是一只土丑土丑的猫吗。
等周漾春抱着猫包凯旋归来,就看到曾流观已经早早在家门口等着了。
“你看一眼,这是你的猫吗。”
确定我没有抢错猫吧。
“是我的宝贝。这猫包还是我给它买的。”曾流观点点头,她可怜的宝宝小小一只,离开的这两天都瘦了。
曾流观伸手就要接过猫包,周漾春却向后一躲。
她看着曾流观,伸手向她索要刚刚签好的合同。
一手交合同,一手交孩子。
曾流观点点头,回屋去拿合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迟迟不见她回来。周漾春感觉自己在门口等了她十年。
拿个合同需要这么久吗?到底在墨迹什么。
有这个时间都能重新起草一版合同了。
花花的重量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身上。
周漾春快要失去耐心了。
过了很久很久,曾流观终于拖沓着步伐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被水打湿的合同。
周漾春:“……?”
“那个,不好意思,我本来在找笔,但是不小心把杯子打翻了。你看……”
你看要不还是算了吧。
老天都不想让我们达成合作。
周漾春立马就明白了。
她故意打翻水杯在合同上,拒绝的意味很明显了。
周漾春笑了。
她笑自己竟然被曾流观耍了两次。
上一次就算了,她也懒得计较,这次她要动点真格的。
“好,好。我明白了。”
周漾春狠了狠心,扛起猫包转身就走。
“你要把花花带到哪里去?”曾流观急了,穿着拖鞋就追了出去。
“放生,扔到大街上让它自生自灭。”周漾春暴躁地按着电梯,语气里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滚滚怒火。
“不行,不行的。”
曾流观追过来,拉住猫包的袋子,不让她走。
“花花身体不好,在外面会活不下去的,它会被流浪猫欺负死。”
“你骗了我两次。你是觉得我这人脾气好,不会翻脸的是不是。”
周漾春一把从她手中把包带扯回来,大步走进了电梯。
“不是,不是,对不起,我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利用你,但是……”
曾流观自知理亏,伸手挡住电梯门,试图想要解释。
一着急一委屈,眼睛又红了。
她只是不想让自己丑陋的身体公之于众而已,这很难理解吗。
一想到每个进入网络店铺的人都会看到她的身体,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真的会有人想要买穿在她身上的同款内衣吗。
她相信周漾春已经见过盛以安和那位小女友了,那位小女友身材好得不像活人,那么好的身材她看了之后竟然没有动心吗?竟然还坚持要让自己当模特?
“你在我这里没有信誉了。”
周漾春推开她的手,按下了关门键。
曾流观看着电梯门在自己眼前缓缓合上。
“想要猫,就自己想办法来找我。什么时候把合同签好,什么时候把猫还你。时间有限,你自己选择。”
在愤怒的驱使下,周漾春说出了和绑匪一样的话:
“否则你就再也别想见到你的大肥猫。”
第7章 为母则刚
曾流观起了个大早,在一个多小时里,她坐在镜子前给自己画了妆。
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天人交战到凌晨五点,去洗手间找出面膜来给自己敷上。
躺了没一会儿,她又起来把周漾春送的内衣穿上,对着镜子看了又看。
就像在给自己脱敏一样,她强行逼着自己去接受、去适应。
也不全都是内衣,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也有睡衣和家居服,那种产品她还是很乐意拍的。
曾流观在衣柜里选了一条淡绿色的长裙,比青草的颜色还要淡一些。
这种色系的裙子都很显胖,可她还是决定穿出门去。
这个颜色在几年前一度很流行,流行之前曾流观就喜欢,热潮过去之后,曾流观还是很喜欢。
失恋之后,这是曾流观第一次好好打扮自己。
她从鞋柜里打开盒子,翻出一双新的高跟鞋。
这鞋子很贵,一次都没有穿过。
原本买来是想和盛以安出门约会或是有重要的场合时再穿的,可惜在柜子里闲置了快一年,都没有这样的场合。
曾流观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站在镜子前审视自己。
这好看吗。
一点也不好看。
家里的咖啡机也被搬走了,等下可能需要去买杯瑞幸消消肿。
曾流观进入电梯,电梯下行,没过一会儿便停住了。
电梯门开,盛以安背着相机包,小女友助理在一旁拎着三脚架,三方皆是一愣。
看样子她们今天也有工作,是要去拍摄。
电梯很空,只有曾流观和另一个住户,盛以安两人进入电梯,等着电梯到达一楼。
这是分手这么多天以来,曾流观第一次和盛以安出现在同一个无处可逃的闭塞空间。
她们没有打招呼,没有寒暄,就像陌生人一样站在一起,没有任何交流。
她闻到了盛以安衣领处的香水味。
曾流观承认,在刚刚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处确实发生了一场小小的震颤。
慌乱了那么几秒钟,她很快镇静下来。
电梯到达一楼,盛以安的小女友挽住她的手,两人快步往外跑去。她们叫的网约车已经到了,再不快点就要超时了。
看着她们奔跑的背影,曾流观放慢脚步,深深呼出一口气。
你看,其实也没什么不能面对的。
然而心中却弥漫着浓浓的难过,就像被海水淹没。
毕竟是爱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会真的无所谓呢。
曾流观强忍着绵绵不绝的难过,拿出手机,搜索昨晚查到的地址,准备大厦在门口叫车。
她现在没时间为逝去的感情而伤心。
为母则刚,她忙着去绑匪手里把孩子赎回来。
桃溪内衣的公司地址离这里不算远,曾流观很快就叫到了车。
周漾春今天上班差点迟到。
昨晚她把花花绑架回家,意识到自己只给花花带了猫粮,没给它把猫砂盆和其他东西也一起带来。
她把猫留在家,又去了小区楼下的宠物用品店。
周漾春看了价格,这种东西在店里卖的很贵,在网上买就会便宜很多。但是现在不是省钱的时候,这猫现在马上立刻就需要一个猫厕所。
在店员小姐姐的极力推荐下,周漾春又买了一袋冻干和两个小玩具,付款的时候眼前一黑。
她给付款账单截了个图,留着,等曾流观找来的时候一起报销。
因为花花是胖猫,太小的猫砂盆不太够用,周漾春只能选了个最大号的,价格也就相当可观。
她拎着东西走出二里地,又想起自己还没买猫砂,反过头去又拎了二十斤猫砂,缓慢地往家走去。
走着走着,周漾春感到一阵后怕。
万一曾流观就这么放弃了该怎么办。
万一她还是无法下定决心签合同,这猫会不会就此赖上自己啊。
她可不想养猫。
她不能接受家里有另外一个生命的存在。
说什么把猫扔到大街上去也只是为了吓唬吓唬曾流观。
周漾春心里苦苦的。
回到小公寓,她气喘吁吁地放下东西,然后把工作间堆放的样衣和布料都收拾进整理箱。
虽然她的礼服品牌早在几年前就倒闭了。有灵感的时候,她还是会用缝纫机花费几天时间做一条裙子。
每个学服装设计的人都会做衣服,周漾春也不例外。她的第一件西装就是自己做给自己的,借了同学一件奢侈品西装的版型打了版,一穿就是许多年。
周漾春喜欢给自己设计的每一件西装和每一条礼裙取名字。有一年她有朋友过生日,刚好赶上男友劈腿,她给那个女孩做了一条裙子当作礼物,并给裙子命名为:绝望的直女。
小猫的爪子可能会把这些面料勾坏,她要小心保存。
周漾春还在宠物店买了宠物专用的消毒液,把家里的地板清理了一遍。
等她忙完之后,天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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