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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在一起,自然要说些家长里短的事,柳欺霜想到近些日子的事儿,又想到昨晚上万冬阳的话,很想同家里人告状,可他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他总觉得,可能不是万冬阳在外头干坏事,是他有正事。
柳欺霜面色不好,家里人都看出来了,林秋月问他万冬阳近日怎么天天这么晚回家,柳欺霜不知道怎么回人,便只能叹气。
“这臭小子该不会在外头做什么不能见人的事吧?”万母将手里最后一个蒜头扔到旁边的簸箕里,趁着手空下来的一点儿时间,忍不住说了心头担心。
她的话让柳欺霜心头一跳,他赶紧摇头正想替人说话,万小花抱着小棉花回来了,急急说道:“什么是不能见人的事啊?”
柳欺霜其实也不太知道,但他没多想,只一味替人否认,“不会的娘,可能小叔家里有什么事呢,方才珍儿阿爹给家里送蒜头来,他说小叔最近也忙得很。”
“这俩泼皮又在憋什么坏啊。”万母这下才是真的担心了,从小到大,但凡这两人见天的凑一起,那准没好事,定在憋着坏。
柳欺霜尽管心头担忧,可有家里人陪着,手上又做着事,心里还算是安稳并未多慌张,只是白日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就连天色都晚了,万冬阳却还不回来,这下柳欺霜才知道着急了。
“还真不回来啊。”
万冬阳近些日子虽然回来很晚,但至多亥时也到家了,今日却是亥时都过去有一会儿了,他还没回来。
想到万冬阳昨晚上同他说的话,柳欺霜轻轻抚了抚胸口,再三安慰自己没事,万冬阳早说过了,若他没回来那就是在小叔家里歇下了,不用担心。
“坏蛋!懒死你得了,才多远啊,干嘛不回来。”
柳欺霜这会儿脑子正在打架,他一边劝着自己没事的,万冬阳是真有事,一边埋怨人,万冬阳枕头已经给他锤了几十下,若是万冬阳躺那里,怕是脸都给他捶肿了。
第165章
柳欺霜睡不着,直到后半夜才睡了,可隔日还是一大早就起床赶紧往镇上去了。
柳欺霜到自家铺子门前的时候,铺子还未开门,就连旁边铺子也还没开,他等了小一刻钟的时间旁边的铺子才开了,可万冬阳还是没来。
柳欺霜原是想去杜家找人,可想了想还是算了,这么一大早去找人像是兴师问罪似的,给人杜家人看见了不好,到时候小婶误会他不满意万冬阳和小叔来往就不好了。
柳欺霜又等了一会儿万冬阳还不来,便准备去吃个早饭再说,一直站这里不动显得傻呆呆的。
两人铺子就在市场里,只需要绕一条不长的街道就到了早点铺子,他要了一碗清汤的馄饨,一口鲜香的热汤下肚身子舒服了不少,心情也好些了。
因着是为了打发时间才来吃东西的,柳欺霜故意吃得很慢,被老板催促了才想起来,这个时候正是人家生意好的时候,一直占着位置确实是不好,他赶紧吃了最后一个馄饨付了钱走了。
再回到自家铺子上的时候铺子还是没开门,这会儿时辰不早了,怕是有巳时了,柳欺霜这个时候才有些生气了,好在他气性刚起就看见等了好些时候的人朝着铺子来了。
万冬阳还远远的就瞧见自家夫郎在铺子上等着,他原本还困着,这下瞬间精神了。
“霜霜,你怎么来了。”万冬阳几步到了人身边,先拉了拉夫郎的手,想看看夫郎的手冷不冷,这会儿虽然开春了,可毕竟还是二月天,早上晚上的还是很冷的。
“还好,还好。”感觉夫郎的手暖暖的,应该是没有等多久万冬阳才放心了,赶紧开了铺子同人一起进去了。
柳欺霜因为生气,便是进了铺子也没有一个笑脸,倒是万冬阳像是捡了金子似的瞧着高兴得很。
“霜霜,你来得正好,你守着铺子我去后头眯会儿,我快瞎了好困啊。”万冬阳话落也不等柳欺霜说什么,赶紧的就往铺子后头去了。
他们的铺子有个小仓库,里头没有床铺但是有张小桌子,能趴在上头歇息。
柳欺霜埋怨的话还没出口便说不出了,因为万冬阳看上去真的很困。
“怎么不困死你!”柳欺霜嘴里小声抱怨着,但还是追着人去了,见人已经趴在小桌上睡了,还去推了推人。“这里怎么睡啊,你回去吧,我在铺子里守着就好了。”
柳欺霜让人回去,万冬阳却不肯,轻轻晃了下脑袋继续睡了,柳欺霜拉不动他,只能去外头守着。
柳欺霜刚出去就有生意上门,他开始忙碌也就顾不得什么了,一点不知道这会儿,镇上的于家也热闹得很。
于江是被五花大绑之后送回于家的,因着时辰原因,还遇上不少出门买菜的妇人夫郎,这下可热闹了,镇上闲话传的最快的人都瞧见他这狼狈模样了。
“这咋回事啊?那不是于家的老二吗,他是个小差呢咋给绑了啊?”一个老夫郎挎着一篮子菜,一看就是刚从菜市场回来,因着菜已经买了他也不急,准备好生看一下热闹。
于家是镇上做生意的,他家胭脂铺子和首饰铺子开了好些年了,加之于江又在镇守府做事,镇上好些人都认识他家人。
“听说是逛花楼不给钱,给人绑了。”有个汉子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人嘴角带笑,人都走出去老远了,眼神还一直追着看。
“又来啊?之前不就在花楼胡闹,闹得未婚夫郎都跑了同他家退婚了吗,咋又跑去花楼了啊?”
“狗改不了吃屎呗,我早说了谁家女儿哥儿嫁他就是跳火坑,这不,那他新婚的夫郎惨咯,遇上这么个混人这辈子完咯。”
几人正说得起劲,有个声音突然小声问道:“你咋知道那是花楼的人啊?”
“那还能不知道啊,那领头的就是花楼的打手啊。”
“哟,你还认识花楼的打手啊,看来是没少去啊!”
方才小声的话语突然拔高,之后围观的人群里传出一声声嚎叫,看来是又有人打起来了。
此时,于家。
王秋霜觉得天塌了。
他终于知道于家为何会看上他们家了,原是这镇上好人家的姑娘哥儿都不愿意进于家门啊!
大清早的,他的相公竟然被花楼的人绑了送上门,还说什么以前年纪小,记家里的账也是应当,怎么都成婚了还要如此。
原来,他于江竟是个十三四岁就流连花楼的嫖客!
“他娘的!竟敢坑老子,老子一定要好好收拾那个贱货!”于江这会儿正趴在床上,他被他爹狠狠收拾了一顿,屁股挨了几十藤条,怕是好些日子不能下床连差都当不了了,他大哥给他告假去了。
原来,昨晚上于江还真的逛花楼去了,花楼的规矩一般都是先给钱再享乐,可于江是老客人而且家里也有钱,他去花楼要么是事后结账,要么是一月一结。
先头,他没赖账的时候都是一月一结,之后出事被家里收拾了之后,已经好些日子没去花楼了,这一回他也没改了先头的毛病,一去就点了好酒好菜还喊了好几个小倌儿陪着,也想着事后结账。
只今早他离开的时候,花楼账房让他结账,他不甘不愿拿钱却发现钱袋子不见了,他立马嚷了起来,要喊昨夜陪他的小倌儿赔他银子!
可人家可是楼里的人,先不说那小倌儿有没有偷他银子,便是偷了楼里也是不会承认的。
于江哪里肯干啊,一口一个黑店叫嚷着,这下他遭了大殃,那花楼的人以为他不止想要白嫖,还想坏他们花楼名声以报复之前的事,立马让人将他捆了!
“他娘的!老子和那婊子没完!”于江细细想着昨日的事儿,于江十分肯定,他的银钱袋子绝对是昨晚上那个小倌儿偷的!
他的银钱袋子一直贴身放着,只有他睡得人事不省之时才会被偷,如果不是那死贱人,他的银钱袋子怎么会无故不见了?
“哼,不可能是他,那乡巴佬没那个胆子!”于江气愤之余还有空怀疑别人,只他一想到了万冬阳,又立马给否了。
这些日子,他算是知道了,那人就是个没见识的乡巴佬,不可能有胆子偷他的银子,再有便是,若真是他偷的,他怕是早就跑了,怎么还敢留下来啊。
方才,他可是慌慌张张在他后头起床的,还做贼似的捂着脑袋,生怕被人看见,想来是不敢让家里人知道他去了花楼。
“偷偷摸摸,不敢让家里头知道?”
回想着万冬阳今早那样子,想着那个将自己捂的只两个眼珠子在外头,还弓腰驼背恨不得矮上几个头的人,于江终于开心了一点。
他既然这么害怕被家里人知道,那他怎么能不成全他。
“哼!老子知道怎么弄银子花了!”
于江前些日子才闯了祸,让家里给他贴了不少银子,他爹娘正恼火,今日出了这样的事儿,他爹娘不止要断了他一个月二两银子的贴补,甚至还把他身上所有银钱和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
他们就一个意思,要让他老实待家里。
于江这会儿正怒火中烧,恨不得立马去花楼弄死偷他银钱的小倌儿,除此之外,还得想法子赚钱供自个儿快活,哪会甘愿老实待在家里,几乎没有犹豫,他直接将主意打到了万冬阳头上。
“家里开着铺子,不说多的,弄个几十两银子应该没问题吧。”
王秋霜这会儿就坐在人床边上,他任凭于江如何咒骂和算计,嘴里却是一个字没有。
于江这会儿骂完了人,开始注意身边人了,见人面无表情的样子觉得晦气非常!
“你丧着一张脸做什么啊?老子真怀疑你克老子!自从娶了你老子便事事不顺!”于江话到此处突然停了下来,他越想越觉得还真是这样!
先头,他事事顺利,可自从同这哥儿成亲之后,干什么都不顺!
原以为那姓万的同旁人没两样,就是任他揉圆搓扁的泥点子,不成想他家里竟有人认识镇守大人,害他跌了好大一个跟头,赔了大几十两的银子出去!
没法儿同人硬碰硬,他想了个绝妙的法子出来,想诱人去花楼消遣,耗费银钱的同时最好能染上一身的脏病,如此他就痛快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想的这个好主意被一个该死的小倌儿给破坏了!
那姓万的第一次逛花楼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往后怕是不敢再去,他想的好法子算是用不上了!
“滚!看见你就晦气!”
该死!那相命的死老头竟说他们是天定姻缘,这什么......不对!
不对啊!
当初同他相看八字的人可不是这个破哥儿,可是他哥哥王春雨!哎,早知道不娶这个晦气东西回来了,就该娶他哥,名声算什么,过个两年便无人在意了。
于江越想越是心烦,越想越是不待见人,对着床边的夫郎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王秋霜没搭理人,甚至听话得很,喊他出去他就出去了,他面上平静的不得了,只是胸前衣襟早有了泪点。
他觉得老天不公,为何总要眷顾他哥,爹娘喜欢就罢了,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烂人,结果还让他捡走了。
他满心以为,他终于是好运了一次,捡漏了一门好姻缘,终于能压哥哥一头,结果确实是捡漏啊,捡了个一无是处的漏灯盏。
许是太过伤心,王秋霜竟是哭都哭不出来,脸上没有一滴眼泪,除了觉得揪心好似呼吸都不能,他什么感觉也没有。
......
万冬阳这一睡就是两个时辰,等他醒来的时候都未时了,他肚子饿得不行了,出去找了个面摊吃了碗面,回来的时候还给夫郎带了几块糖糕回来。
“霜霜。”万冬阳一屁股坐到人身边,将手里糖糕递过去之后,顺手将人手里的账本抽了,让人先吃东西。
柳欺霜心里还有气,他想知道万冬阳这些日子到底在做什么,还有昨晚到底干嘛去了,难不成做贼去了?瞧着就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柳欺霜拿了糖糕也不吃,就那么看着人,万冬阳给人看的心里发毛,又知道夫郎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便干脆将这些日子的事情大致同人说了。
“霜霜,这些日子我在应付那个姓于的,你不知道,自从上回他给铺子送了银子,又出了王家那事儿之后,他打着赔罪的名义三天两头来找我,我知道他想坑我,但我想知道他要耍什么花样只能去应付人。
但是!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明知道是坑还往里跳,你别担心我有分寸,不会有事的。”万冬阳稍稍同人说了一下于江的事,只昨晚的事儿一个字没说,他不想让夫郎忧心,等日后事情解决再说吧。
万冬阳以为,有了他的解释,他夜不归宿的事儿也就到此为止了,可他不知道,这事儿在夫郎这里确实是过去了,可在他家里却没有过去。
“老实给我跪着。”
两人一回去,万冬阳就被叫回了老屋,而且他爹娘和大哥一点没和他啰嗦,直接让人跪在了神龛下面祖宗牌位面前。
“说吧,这些日子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连着十来日早出晚归就算了,甚至还夜不归宿,你想到底干嘛?今日,你若是不老实交代,便是你翅膀硬了我打不动了,我也能直接给你砍了!”万母被气得不轻,不止让人跪了,手里还拿着东西,明显是还要对人动手。
万父不想儿子挨打也不想轻易放过他,冲人说道:“你最好老实说,你不说我们就去你小叔家里问。”
万冬阳这会儿还懵着,不知道爹娘怎么突然像是什么都知道了似的,竟然这么审问他,他脑子里正琢磨着怎么应付人,脑袋却突然一痛,他被揍了。
万冬阳满脸委屈的看向他娘,他娘却使劲儿瞪了他一眼,一看就是知道了他方才在脑子里琢磨什么。
“你还想糊弄人是吧?你糊弄鬼啊!昨晚,你小叔和小婶在村子里歇的,我今早亲眼看着他们从家里出来往镇上去,你还想糊弄谁?还想说你昨晚歇在你小叔家里?你再敢这么说一句,我喊你大哥嘴给你打烂!”
万母这话一说,万冬阳和柳欺霜的脸色同时不好了,柳欺霜是生气了,万冬阳慌了。
柳欺霜没想到,万冬阳竟然是骗他的,他方才在铺子上明明说了,是昨晚和于江喝酒喝的太晚了,害怕回家挨骂,这才在小叔家里睡了。
万冬阳这会儿比柳欺霜更慌,他不知道,他怎么能这么倒霉,他小叔昨日竟然回村了。
“大哥。”万冬阳是真没辙了,因为他发现他被冤枉了,看这架势,家里是觉得他干坏事去了。“大哥,我真没想干嘛,我就是喝多了没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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