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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别的可能还行,但是这个不行。过几个月就是酆都大帝寿辰,这香是要送给他的。”
殷垣:“但是这香我真的有重要用途。”
“你一活人,要这香作什么?犀角香沟通生死两界,你自己已经可以了,也用不上它啊。”
殷垣眸子黑白分明,眼神坚定而清澈,“我是为我父母求的。”
他平静地将往事再次重提,一字一句,娓娓道来。
“他们因为邪神而死,死后连魂魄都无法为继,我听说犀角香可以养魂,即便不能死者复生,最起码也要让他们魂归故里,得以安息。”
白无常听着听着,连爆米花也不好意思吃了,老老实实地听殷垣说话。
“地府每日来来往往的鬼魂不计其数,世人都说我们阴司地府惯多捧高踩低,见钱眼开者,但我们也都有是非善恶之心,那些有大功德的人死后连十殿阎罗都要钦佩,不敢怠慢,更何况我。”城隍老爷摸了摸胡子,作沉吟状。
“也罢,看在你父母生前救人无数的面子上,这犀角香,我分你一半。”
殷垣弯了弯眼睛,刚要道谢,城隍老爷神色好奇,凑近了问:“你刚才说什么兔签,什么是兔签?还有周边又是什么东西?”
“......to签就是写你的名字,专门送您的祝福语。周边就是......电影上这些角色以其他形式展现出来。”
“是吗?”城隍老爷眼睛一亮,“那我全都要,你这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殷垣摸了摸自己的衣袖,还好他工资挺高,不缺钱花。
等电影结束后,殷垣特意看了看制作人名单,导演......叫姜斯。
他将这个人名记在心里,和众鬼纷纷离开影院。白无常有话找他说,又懒得自己飘,干脆乘着电梯开关的间隙钻进去搭了一段路。
“你小子,胆子真大,还敢和城隍老爷谈条件。”白无常服了他。
殷垣:“有什么问题?”
白无常啧啧两声,“你果然不一样。”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殷垣没听懂,白无常也不想细说,等电梯门一开,就跟着走了出去。
还没走两步,忽听身后一声大喝:“我靠,这么多鬼!你们都别动,敢动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哪来的青瓜愣子?”白无常无语,今天出来团建,谁也不想搞得一身班味,因此穿着工服的鬼甚少。
他刚一回头,迎面一个插着鸡毛的枣木令牌飞掷过来,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男人高喝一声:“天高地明,伏魔万顷,急急如律令,摄!”
令牌悬浮在半空,迸发出一道金光,金光成绳,蛇一样朝着白无常和殷垣而来,蛇头咬着蛇尾,将他们正好套在中间。
“有病。”白无常抬手就想抽出自己的勾魂索反击,却摸了个空,“完了,我没带。殷垣,你带没?”
殷垣:“......”
还用说吗?他要带了早就拿出来了。
都是白无常说什么出门不要带任何跟工作有关的东西,他当时居然也觉得有道理。
殷垣:“这谁啊?”
白无常也是气笑了:“鬼知道他是谁!”
殷垣:“……”
年轻男人不顾周围看疯子一样的目光,三步并作两步朝他们跑来,冷笑一声,“哼,可算给我抓到现行了,说,你们在这害了多少人?是不是在这里抓交替的?”
第113章
“害你个头。”白无常没好气道,“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老子是谁。”
年轻男人手中那块插着鸡毛的令牌威力出奇地大,一声令下,金光做绳,真将殷垣和白无常两个捆住了。
殷垣试着动了动,还好他的手腕没被捆住,他记得白无常说过,判官笔和其他法器不一样,只要他还是判官一天,判官笔就会和他一直绑定……
令牌飞回年轻男人手中,他上前几步,眯着眼睛打量这两只鬼好一会,才慢慢道:“我管你是谁,只要是鬼,我就抓了。”
白无常:“你给我等着。”
他左右睃巡,期待能有同事出现,可惜只有他最懒搭了电梯下来,因此这处的鬼差只有他再加上个离魂状态的殷垣。
年轻男人嗤笑一声,扭头看向殷垣,在看清对方脸时不由惊艳一把,这鬼虽然可恶,但长得着实不错,难怪还会迷惑人当替身。
他摇了摇头,叹气:“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啊。”
“……”殷垣也想骂他了。
年轻男人感慨还没几秒钟,忽然顿了顿,深深吸了口气,“不对,你身上为什么没有鬼气反倒有妖味?还这么浓?”
殷垣:“想知道?”
“嗯呐。”
殷垣身侧的手指轻轻一勾,毫无察觉的年轻男人被什么东西从背后重重袭击,吓得年轻男人手里的令牌径直掉在地上。
“哐当——”一声。
年轻男人扭头:“什么东西袭击我!”
朱红色毛笔悬停空中,毛笔头翘了翘,像是在打招呼。年轻男人愣了愣,下一秒毛笔紧跟着再次冲着他的头敲打过去。
邦邦邦——一下,两下,三下……
判官笔一点没留劲,敲得年轻男人嗷嗷抱头乱窜,最后没办法了,只能给被捆着的两只鬼松绑。
白无常哈哈大笑:“活该,真是有眼不识你无常爷爷,竟然敢把我当成那些寻常小鬼对待,该打!”
不远处一男一女两个人慌忙跑过来,“大师,怎么了大师?”
“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殷垣抬手收回判官笔,年轻男人这才得以长舒一口气。他没搭理这一男一女的关心,快速捡起地上令牌,怀疑似的重复道:“你刚才说你是谁?”
“哼,你无常爷爷。”
“不是在这作恶的鬼?”年轻男人沉默了会,拱了拱手:“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冲动了。”
殷垣脸色稍缓,年轻男人紧跟其后补充道:“但是话又说回来,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浓烈的妖气?”
“关你什么事?”殷垣都跟柏扶青同居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有妖气还用得着问吗?
殷垣懒得搭理这个陌生人,知道内情的白无常偷笑了会,才一本正经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作恶的鬼?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我姓佘,名字叫三灵。”年轻男人介绍了一下身边这两位一男一女,“这是木总和他的夫人,也就是这座商场的老板。一个月内,这个商场已经有三个人在这跳楼自杀了,我怀疑是有恶鬼在这迷惑人心,诱导他们跳楼。”
木总和木夫人一脸茫然,看着佘三灵对着空气讲话,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师,您跟谁讲话呢?”
佘三灵:“一场误会。”
殷垣看了眼周围,商场呈环形建造,两边是各种商店,中间是镂空的,有一条步桥横贯东西两方,方便顾客购物,不用绕一大圈了。一共七层高的建筑,居然没有一层有防护网的。
对于想跳楼自杀的人来说,这里确实是个好去处。
白无常言语中流露出点兴趣,想留下来跟着瞅瞅。殷垣有点意外,白无常可不是这种热心肠的鬼啊。
他将信将疑地看着白无常,把白无常瞅得有点心虚,小声道:“这两夫妇一看就有钱,留在这一会,就能让他们给我烧点香火纸钱,多赚啊。”
殷垣:“……”
他就知道。
殷垣的视线在佘三灵手中令牌上停留了会,便对白无常道:“那你留这吧,我先走了。”
白无常:“成成成。”
...
回魂后,殷垣从卧室醒来,房门虚掩,一缕食物溜着门缝钻了进来。
孜然混着辣椒粉,还有油炸过后肉香的酥脆香,殷垣如果没猜错的话,外面的应该是新出炉的烤鸭!
柏扶青刚摆好盘,一扭身就看见殷垣站在身后看着自己......身后的饭。
“正好你回来了。”柏扶青弯了弯眼睛,“开饭了,过来吃吧。”
“你怎么猜到我这时候回来?”殷垣好奇。
“那场电影最多也就一个时辰多一点,算上你来回的时间,两个时辰差不多了。”柏扶青把碗筷递给他,“电影好看吗?”
殷垣:“还可以吧,我没怎么看。”
柏扶青轻轻挑眉,“遇上什么事了?”
“事没遇上,人遇上了。”殷垣托着下颌,抬眸看他,“都城隍答应给我犀角香,就是得再去趟城隍庙,晚上还有团建的活动,正好我一块去上炷香。”
“厉害啊殷律师。穷奇都没要到,你一出马就成功了。”柏扶青刚说完就被殷垣轻轻踢了一脚。
殷垣:“你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柏扶青轻笑一声,“你快吃饭吧。”
殷垣这才有心情去看这桌饭,一条糖醋鱼,鱼上裹满了褐色的酱汁,还洒上了一层白芝麻。旁边是几个素菜和一份刚出炉的烤鸭,烤鸭已经被片好了,蜜色的料汁裹着酥脆的外皮,里面的肉质鲜嫩,光是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东街的那家孙记烤鸭,我记得你挺喜欢吃的。”柏扶青说着,亲手裹了几片肉和黄瓜丝,把小饼递到殷垣唇边。
殷垣咬了一口就接到自己手里:“好吃是好吃,就是这家老板性格有点怪,每天下午一点才开张,四点半就关门,还不肯做外卖,我想吃也难买的到。”
柏扶青:“没事,我有空。”
“你这工作真清闲。”殷垣感慨。
柏扶青轻哂,殷垣天天说工作忙,可让他辞职也不肯,可见他这人有多矛盾,喜不喜欢都得看怎么做,嘴上说的不算。
“对了,我今天见了个人拿块很奇怪的令牌,令牌威力不小,连无常都能困住,上面还插了根鸟类的毛。这是哪家的敕令令牌,这么奇怪?”
“插了鸟毛?”柏扶青沉吟:“应该是雷神令,雷神盟誓,是太一门的功法。不过太一门现在几乎都断代了,你竟然给遇上了。”
殷垣:“太一门?”
“也是道家的门派,你没听过也正常,就是今天和你一起的道士都不一定听过。这家供的祖师爷和别家都不一样,不供三清只供雷公,专门克妖。”
柏扶青说着,“令牌上的鸟毛,你可以当成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意思,用令牌召所属功曹,之后功曹上达雷公,雷公降下神罚,来达到驱邪逐妖的效果。”
殷垣点点头,“听着很厉害啊。”
“啧,一般般,也没我强。”柏扶青催他,“别光听,你吃饭。”
“......”殷垣有时候真为他由衷地感到惊叹,怎么会有妖这么自信呢?
一饭吃完,转眼就到了晚上。
城隍庙换上了崭新的红灯笼,一进门就是两个偌大幢幡立在两边,再往里去,已经搭好了篷子,用来暂时摆放香烛纸钱。正坛中央,早已插满了大半的香了,香雾缭绕,袅袅升空。
门外搭了个简易的戏班子,专门在城隍庙任职的道士指引来往的香客,一时间,好不热闹。
看见这么多人时,殷垣不禁惊了一下,和柏扶青面面相觑,“今天阵仗这么大啊。”
柏扶青:“看样子是把法会放一起办了。”
“估摸着是这样。”殷垣拉着柏扶青跟在排队的人后,低声道:“难得我没离魂过来,没想到这么不凑巧赶上人最多的时候。”
柏扶青捏了捏他手心,安慰道:“来都来了。”
殷垣一会和柏扶青聊几句,一会低头看手机看看最近的新闻,他还记得给城隍老爷他老人家买周边要签名的事,得查查那导演现在人在哪里,看看对方联系方式。
柏扶青随意看了一圈,神像在上,也没人敢乱来,就连说话也都纷纷压着声音,除了一个人。
是个里面穿汉服外面套着义工马甲的小姑娘,直勾勾看向这边。
柏扶青眉心轻蹙,拍了拍殷垣,示意他抬头,“你认识她吗?”
“谁啊?”殷垣抬眸看过去,随即朝那小姑娘招招手,“这是穷奇挖出来的小僵尸啊。”
见殷垣总算注意到了自己,戚长宁笑容顷刻绽开,高高兴兴地小跑过来,等到了跟前时才慢下脚步,矜持地咳了一声:“咳,你今天怎么当人了?”
“......”
殷垣:“我每天都是人,谢谢。”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不飘过来了?”戚长宁急急地解释道,“你就不怕被其他鬼差看出来了你平时是生魂?”
“看出来就看出来。”殷垣懒得装了,“你当这么长时间,我的马甲还完好无损呢?”
戚长宁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便也作罢,转而把挑剔的目光投到柏扶青身上:“这就是你说的大妖?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柏扶青牵起殷垣的手,温温柔柔地笑了笑,“大概唯一特别的就是殷垣特别喜欢我吧,谁让你年龄小,这个你看不出来不怪你。”
霎那间,听清他话的戚长宁表情变得空白而茫然,几乎把疑惑写到了脸上,殷垣怎么会找了个这样的对象?
“他平时不这样。”殷垣无力地辩解。
戚长宁拖长尾音:“哦——”
看表情是没信。
殷垣无奈了,等排队洗完手后又擦干,这才去拿香。都城隍庙的香都是免费供香客拿,一人三根,得左手持香,以示敬意。
拿着香,殷垣问戚长宁,“今天都城隍庙几点闭门?我看外面还有戏班子,不会要通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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