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垣:“大投资商?”
“是啊,听说特别有钱,要是去找他帮帮忙,或许这些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不会再拆了城隍庙。最起码得先有个根据地才能打仗不是。”老头出完主意,又犯了难,“但那投资商我压根不认识,他住的地方,我又进不去。”
“他住哪?”
“就那边特别豪华一酒店,那周边有阵法,鬼怪都进不去。”老头叹气,殷垣把这事揽了下来,让他去找找其他鬼差,给投资人递话的事,他来干。
...
翌日,殷垣出门撞上一夜未眠的曾队,看着她脸上的黑眼圈,惊讶问道:“你一直在外面看?”
曾队摆摆手,“不止,我中间出去过一次。但是就奇怪了,这条街就跟鬼打墙似的,我怎么都绕不出去。走了半天又回到了酒店。”
说着,她打个哈欠,“刚才眯了一会,我没事,别担心。”
殷垣劝她,“你回去多睡会,早饭我给你带回来也可以。”
“不行。”曾队毅然打断他,“昨天晚上刚发生那种事,这里肯定不安全,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外面走动。”
殷垣注意到她眼中的关切,顿了顿,语气温和许多,“那好吧。”
他们边说边乘电梯下到二楼餐厅区域,电梯小姐还是昨天那位,只是换了身衣服,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见人进来后欠欠身,道了句:“欢迎乘坐电梯。”
曾队多看她一眼,等出去后才说道:“她看上去似乎比昨天要高兴得多。”
“有吗?”殷垣完全没看出来。
“她刚才的每句话尾音都上扬,心情肯定不错。”曾队嘲笑殷垣,“你一大直男就别妄想猜透女孩子的心思了,等你有了对象说不定就悟了。”
“......”
殷垣无奈,刚想说话,余光瞥见玻璃围栏外的景象,脚步跟着停下,“尸体不见了。”
“什么?”曾队跟着也看向一楼的雕塑。
雕塑恢复原本洁白的样子,那是一个罗马骑士执剑扬起手臂的造型,昨晚的易阳就是被那把剑刃雕塑贯穿胸口的。现如今竟是一点血迹都没有,连同血肉模糊的尸体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刚才在十二楼都没注意。尸体什么时候不见的?”曾队困惑道,“是警察来了,可是他们来了也该留下尸体的痕迹啊。”
殷垣也不清楚,索性找个路过的人打听地上的尸体去向。
被拦下的人先是茫然几秒,听懂问题后就恍然大悟,“嗐,我当什么呢。凌晨有警察来酒店把尸体带走了,血迹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清理掉的,总不能留在那里吓人吧。”
“......你不觉得害怕吗?”曾队问他。
路人坦然,“这有什么好怕的,这里每几天都要有个人从楼上跳下来,早就习惯了。来这里玩赌石的多,几分钟就可能有数百万的损失,玩到直接破产的也不少,想不开了,就从楼上跳下去呗。”
等他走后,曾队回忆着昨天易阳的话,“他说这次是来求第三次愿望的,该不会就是去赌石,结果赔得太惨了吧?”
殷垣:“我们报不了警,那是谁能报呢?”
来吃早餐的人不多,装扮如同宴会厅似的餐厅装修十分豪华,折叠屏风将餐桌隔成一个个半开放式的包间,中间的琉璃台上摆放着各种中西早餐,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曾队“嚯”了一声,“焦队到底花了多少钱给我们报的名,这也太奢侈了吧。”
服务员微笑:“客人们,这些都是免费的自助餐,你们可以自行选取,不会有任何额外收费。需要服务的话,可以告诉我们。”
曾队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
殷垣早起没有一点胃口,那杯橙汁找个位子坐下,边喝边浏览周围的人。
看着都挺有钱,就是没一个有钱到特别突出的。
鬼吏老头口中富豪也不知道会是谁,跑这里投资,说没鬼谁能信?
曾队拿了份粥加牛排,吃得还挺开心。见殷垣漫不经心地张望,好奇问道:“你要找人?“
“嗯。”殷垣抿了口果汁,再抬眼,看到个熟悉的人影端着盘子走近。
吴林林一身衬衫长裤逆光朝着两人直直走来,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
“吴先生。”曾队打招呼,“你坐这。”
吴林林放下餐盘,空出来手掌对着两人比划几下,脸上笑意更甚。
“……”曾队看向殷垣,殷垣看着她。两人沉默会,殷垣对他道:“不好意思,我们不会手语。”
吴林林歉意一笑,用手机打字给他们看,“早上好。你们一会要出去玩吗?”
“导游安排今天爬山。”殷垣看着他,“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吴林林打字,“我最近白天采风,晚上就会睡得比较早,方便第二天早起。”
殷垣扫了眼他手机屏幕,“易阳死了,你知道吗?”
吴林林脸上的惊讶不像是演的,睁大看着他们俩,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拿起手机噼里啪啦打字:“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不是昨天还好好的吗?”
“昨天,他从这间酒店摔了下去。”殷垣直直注视着他,“动静挺大的,你没听到吗?”
“没有。”吴林林皱眉打字,“我晚上睡觉都要带静音耳塞,什么也没听见。”
“好吧。”殷垣微微颔首,“挺可惜的,他还那么年轻。”
吴林林陷入好友离世的震惊与悲痛中,端得饭一口也没吃,在餐桌前站了会又匆忙离开了。
曾队感叹:“他们俩关系倒是挺好的。”
殷垣捏着吸管,抿了口有点酸的橙汁,“也许吧。”
下午他们出行,导游在出发前再次给大家讲今天要去的太子庙历史渊源。
许是马上要过去的原因,不少游客听得很认真,还有人打开手机开始搜索起来。
曾队眼睁睁看着殷垣刚上车就睡了起来,比她这个一晚没睡的人还困,不由推推他胳膊,关心道:“没事吧,你生病了吗?”
“没生病”殷垣阖着眼睛回她,“我也一晚没睡。”
他还出去跑了一圈,顺便收拾了个鬼吏。
大巴车平稳行驶,直到山脚下时,导游拿着喇叭喊大家排队下车,别忘了拿包和手机。
外面太阳比之昨天更烈,殷垣单手搭在眉前,迎着光朝山上望去。
停车场不远处就是山景,层层叠叠的石阶依次蜿蜒上行,长得一眼望不到头。
“今天人挺多的哦。”导游走到殷垣身边说道,“帅哥,你第一次来太子庙吧,记得一定去拜拜,这个庙很灵验的哦。”
殷垣没说话,导游也不觉得尴尬,眼睛望向其他地方,忽然一亮,“我靠,这车牛逼啊。起码要七位数吧。”
殷垣一愣,顺着他视线看向那辆看似低调的车子,朴实无华的车标几乎能闪瞎人眼。
还挺巧的,殷垣心想,他应该找到那个人了。
第65章
与此同时,山顶的太子庙前,十几个身穿黑衣的保镖依次站开。他们将这块地方与周围游客隔开,不许任何外人靠近。
庙前平台正中央,站着个深绿色衬衫的男人,黑色的领带被他随意打着,松松垮垮挂在脖颈。俊朗的脸上戴着墨镜,双手合十,右手挂着串佛珠,冲太子庙正殿微微鞠躬一拜。
身后侧有个保镖替他撑伞遮阳。
得到消息的庙祝匆忙赶来,离他只剩一步之遥的时候,听见男人说道:“福生无量天尊。”
“………”庙祝脚步一滞,差点没把自己给绊倒。
“谁来了。”男人头也不回,淡淡问道。
保镖回答:“老板,是庙祝。”
“哦?”男人来了兴致,站直身体,扭头看向庙祝,“庙祝有什么事吗?”
庙祝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中等身材,脸型微胖,笑起来下半张脸就是个标准的圆型,穿着常见的褂衫长裤。不特意说他是庙祝,估计没人能猜出来。
“听说姬先生来了,我就来这里看看。福生无量天尊,感谢您的到来。”庙祝抱拳笑道,暗搓搓乜了眼男人手中的佛珠,心里简直想骂人了。
有钱人都这么喜欢叶公好龙吗?嘴里念着福生无量天尊,手上拿着佛珠,还双手合十参拜。
知道是来送钱的,不知道还以为来砸场子的。
姬先生微笑,“庙祝太客气了,我只不过捐了点小钱,做了点应得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哈,是您客气了。”庙祝笑容加深,“您头一回来,估计还没逛完吧。我正好今天有空,由我亲自给您做个向导如何?”
姬先生:“那就多谢庙祝了。”
庙祝引着他走下台阶,保镖举着伞亦步亦趋,等走到上下山的石阶上时,庙祝猛一回头,发现那十几个黑衣保镖分成两列纵队跟在姬先生后面,个个都是身材魁梧,一米八多的壮汉,统一服装后看起来格外有威慑力。
庙祝抽了抽嘴角,见姬先生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更加打定主意要把这个大老板接待好,从他手里再搞点钱的想法。
“咳,刚才看您在庙前参拜,怎么不进去看看呢?”庙祝温声道。
“里面太脏了,我怕进去会弄脏我的鞋。”姬先生道。
“脏?怎么会脏呢?我们这每天都会有人打扫。”
“里面香灰太多,飘的到处都是,脏。”
庙祝表情僵硬,打哈哈道:“可能您不经常去庙里吧。不过没事,就算在外面拜,只要足够诚心,也能心想事成的。”
姬先生仰头看向湛蓝的天幕,对他说的心想事成毫无兴趣,“我就是拜着玩玩,没觉得那玩意会显灵。我也没什么要求的,毕竟我有钱有颜,自出生起就家庭美满,又是世界top3学校毕业,每天一睁眼唯一的烦恼就是该怎么花我的钱。只要我想要的,就没有我得不到的,我都这条件了,用得着拜什么劳什子神像吗?简直笑话。”
庙祝:“……”
姬先生觑了他一眼,饶有趣味地问道:“庙祝您今年多大年纪了?一个月能挣多少工资?”
“四十八,一个月刚过万吧。”庙祝木着脸回答。
“你看,我比你小二十岁,就算论生死,那也是你比我先走,我有这条件还需要求什么神?”姬先生扶了扶墨镜,“刚才你说你一个月挣一万?啧啧……”
“大刘,我们家阿黄一个月的餐费多少?”姬先生问保镖。
“老板,也是一万。”
“那挺巧啊。”姬先生笑了笑,拍拍庙祝的胸口,“你的工资跟我家的狗的餐费一样高。”
庙祝:“………”
特么的,这个人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话都没说几句呢,他的后槽牙已经快被咬碎了。手掌藏在袖子里,捏着嘎嘣作响,恨不能直接挥拳打过去。
“……您说笑了。”庙祝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赶紧转移话题,“咱们往这边走,这里也是山上一个著名景观,千年不死树,已经在世界上活了将近千年了,依旧常青不衰。”
“才千年啊。”姬先生皱眉,“大刘,我们家那颗树多大了?我记得比这棵要大吧?”
保镖再次回答:“是的老板,那棵树距今已经有八千多年了。”
姬先生不满地看了眼庙祝,“一千年都不到,你在这儿吹什么呢?”
还八千年,王八都活不到八千年。
庙祝深深一呼吸,微笑,“还是您厉害,不愧是姬先生。”
“小地方的人就是眼皮子浅,什么都能大惊小怪。”姬先生掸一掸身上的灰,漫不经心道:“这也没什么好看的,找个地方歇会吧。”
庙祝立刻想到一个地方,“好啊,前面不远就是拜月亭了,这个亭子也是有渊源的,传说有只白狐头顶髑髅拜月多年,最终得到成为狐仙,当地人就在白狐当年呆的地方建了个亭子,叫它拜月亭。”
姬先生对这个亭子很感兴趣,“行吧,那就它了。”
一行人引人瞩目地朝拜月亭而去,所到之处,游客纷纷避让开。
有嘴碎的游客见这阵仗多说了一句“装什么装”被听见的保镖反手就是扇了一巴掌。
动作之流畅,声音之清脆,庙祝看得是一清二楚。
不只是他懵了,那游客也懵逼了。捂着火辣辣的半张脸,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你,你们——”游客指着他们,瞪大了眼睛嚷嚷,“我要报警,我告诉你们,这是故意伤害,我一定要报警。”
保镖还想抬手打他,被姬先生轻飘飘一句“退下”拦了下来。
“打什么打?我们又不是土匪,打打杀杀多没意思。”姬先生给旁边保镖一个眼神。
“我告诉你,别想轻易就收买我,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姬先生懒得听,“三十万。”
“什、什么?”
“四十万。”
“……”
“五十万。”
“我靠……”不知道是谁倒吸一口冷气,喃喃道,“要是打我该多好?”
“六十万。”姬先生挑眉,“这么多钱够了吗?”
“……够,够。”游客咽了咽口水,“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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