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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溪生脱掉那件偏大的、略显滑稽的西装,整个人瞬间变得贵气了不少。
齐思筠轻轻地说:“脸在江山在。”
棠溪生没听清,“什么?”
齐思筠直言道:“夸你好看。”
“谢谢。”棠溪生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索性不说话了。
齐思筠翘起唇角,就这么看着棠溪生换衣服。
棠溪生一点都没有被人盯着的自觉。
亮片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发尾泛着淡蓝的光,随着他的动作扬起优雅的弧度,显得无比梦幻、高贵。
只不过有半数头发卡在了衣服内侧。
“嘶……怎么卡住了。”棠溪生艰难拧身,试图抬手,但项链和衣服都在无形中限制他的动作。
齐思筠为棠溪生解救出夹在缝隙的长发,整理衣领,调整好项链的位置,然后他从身后的抽屉里摸出了几个小盒子,摆在桌面上,一字排开。
什么东西?
看起来好有质感的样子0.0!
棠溪生按耐住内心的好奇,看起来很见多识广地猜测道:“这是饰品吗?”
齐思筠点头,“对,真聪明。”
人类不会幻术,通常来说,大家穿衣服不会单纯的套上就完事,超前的智慧赋予了他们许多新穿法,比如叠穿、正反面换着穿、把衣服扎进裤子里穿……
很多人衣服上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装饰品,但是都怪好看的。
没想他一条鱼也可以用上饰品了呢。
想想就很激动!
棠溪生兴奋地搓手手,结果不小心碰到了伤口,伤口还没有沾水,无法自动愈合,他瞬间嘴角抽搐,倒吸一口凉气。
……就说兴奋过头会出事吧QAQ
棠溪生泪眼汪汪。
棠溪生扭头,努力把眼泪憋了回去。
齐思筠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正低头打开所有盒子,让棠溪生看里面的胸针,“小生,你挑一个喜欢的。”
棠溪生扫了几眼那一排胸针,捕捉到其中最特别的两个,反问道:“齐思筠,你等下不用换衣服吗?”
这个问题听起来没头没脑的。
齐思筠略显意外地挑了挑眉,“主持人上台前都要做发型,换礼服,必要的话还得化妆,我也不例外的。”
回答仍然很耐心。
“原来是这个样子,”棠溪生了然地点点头,语气夹杂着一丝抱怨的意味,“我们都要上台,你怎么不让我把你的胸针一起选了?”
全场只有他一个人戴胸针的话,会显得他搞特殊。
他才不是一条邪恶的鱼。
从来没有人问如此细节的问题,齐思筠明显愣怔了一下,“我随便用一个就行,以前当主持人的时候都是这样。”
所以用哪个都无所谓。
他早就习惯了。
“不行,我帮你选。”棠溪生态度很坚定,气场超足地命令道:“朕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以前朕就是天子,在这等小事上,朕不允许你忤逆朕!”
很好。
非常有觉悟。
这是提前进入cosplay的状态了。
齐思筠轻轻挑眉。
具体表现为棠溪生开始抽象的cos,他无条件陪着棠溪生进行一些扮演play。
不过……真的好可爱。
齐思筠趁机捏了把天子鱼的脸蛋,笑得很宠溺,“谢主隆恩,不知道皇上刚刚通过那几秒的巡查,挑好两位胸针下属没有?哪个是你喜欢的,哪个是属于我的?”
挑完衣服以后,选择困难症发作的棠溪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现在是钮钴禄氏棠溪生!
而钮钴禄氏棠溪生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你用这个海蓝宝的,我用那个祖母绿的,”棠溪生毫不费力地选好了目标,很有礼貌地发号施令,“齐思筠,麻烦你帮我戴上。”
他说完就抬起下巴,白皙的颈脖上肌肉紧绷,线条修长而流畅。
“嗯,我帮你戴。”齐思筠应了一声,在棠溪生面前垂下头,拿起祖母绿胸针。
这枚胸针是竹子形状的,下面有一条金色的流苏,将首尾相连,很有设计感。
齐思筠将蝴蝶扣打开的时候,手一如既往的稳,却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这绝对不能怪他多想。
棠溪生不久之前才喊过一声“小竹子”,虽然是在开玩笑,但这真的太容易造成误解了。
选中这枚胸针,再戴在身上,就像指名点姓要他陪着。
齐思筠轻轻按住某条乱动的鱼,“……小生,别乱动,我怕伤着你。”
“好吧,听你的,”棠溪生乖乖地答应下来,下一秒就僵成了一块钢板,“我就是有点儿紧张。”
齐思筠:“紧张什么?”
“嘿嘿,”棠溪生笑得莫名其妙,“就不告诉你~”
其实是因为接触到新事物。
他很兴奋。
“好,那就不说。”齐思筠莞尔,盯着面前的礼服不知在想些什么,瞳色略沉。
某条被服务的鱼毫无自觉。
棠溪生用左手揉了揉面前这颗毛茸茸的脑袋,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然后他弯曲指节,飞快地敲了一下。
敲击的声音很清脆,很好听。
果然是颗好头!
棠溪生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齐思筠完成了工作,慢慢直起身子,恢复到了原本的高度,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他。
“小生,”齐思筠左手拿着海蓝宝胸针,右手握着棠溪生的手,往自己胸口处放,“轮到你给我戴胸针了。”
二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齐思筠胸腔随吐字起伏,那只手也跟着振动,低沉的嗓音飘进棠溪生耳中,十分魅惑人心,再有几分功力的话,简直快赶得上鲛人一族的歌声了。
棠溪生看着眼前的喉结滚动,触电似的缩回手,去抠齐思筠手里的胸针。
时间不多了。
他得赶紧完成任务。
然而,任务是个坏家伙,并不想让棠溪生轻易送走自己:D
齐思筠眉梢上扬,坏心眼地收拢五指,将胸针和那只送上门来的手完全包裹,他向后一倒,带着棠溪生稳稳坐下。
许多东西噼里啪啦掉落在地。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棠溪生小声惊呼:“不是戴胸针吗?放开我!”
他每次都怕把人捏骨折,刻意收力,没想到反而给了齐思筠欺负他的机会。
看起来就像欲拒还迎。
齐思筠主动调整姿势,为棠溪找了个相对舒服的位置,嗓音有些沙哑,“帮我戴。”
第39章 上岸的第39天
二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还是以这种面对面的姿势,凌乱的呼吸声和狂飙的心跳声交缠,不分彼此,房车中的暧昧气息攀升到顶峰。
棠溪生整条鱼都傻掉了。
他挪动屁股,拼命往后缩,伸出那只握着胸针的手,用不算很大也没有很小的力气,推了一下面前的齐思筠——
结果当然是没推动,他反而被人强拉回来,重新坐稳。
啊哈哈,太慌了。
他压根儿就没有认真挣扎TvT
齐思筠人高马大,宽肩窄腰,尽管黑色短发长长了不少,遮盖住脸部锋利的曲线,整体轮廓稍显柔和,但眼神极富有侵略性,压迫感迎面而来,令人难以忽略。
连藏起尾巴的鲛人都没忍住抖三抖。
“不、不要,”棠溪生目光呆滞,躲躲闪闪地不敢看那双眼睛,终于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声音,“……我仔细考虑过你的请求了,我似乎不太行。”
他耳廓迅速泛红,在几秒之内就烧成了一只醉鱼。
“男人不能说‘不行’,这句话可是刚刚你教给我的,怎么现在不承认了?”齐思筠低低地笑了一声,认真看着棠溪生,琥珀色瞳孔晕开些许微光,“礼尚往来是优秀的传统美德,小生,我之前都帮你戴了。”
语气竟然有点可怜。
不过他一条鱼,凭什么要受人类道德枷锁的限制?就因为他现在走路用的和人类一样的双腿吗?
棠溪生想破脑袋都没想通这一茬,觉得自己很无辜。
“那我也可以站着帮你呀,不是非得坐在你……”棠溪生声音越来越低,扭头避开齐思筠的视线,“反正我觉得我们这样不好,很不正当。”
他尴尬至极,神游天外,莫名联想到了一个看到过的表情包——
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jpg
“小生,”齐思筠轻轻喊出这个昵称,亮出最后的底牌,“我们有为期半年的恋爱合约,目前还是对象关系,从道德层面上来讲,你想对我干什么都是合理的。”
最后那句话所潜藏的套路太深沉,可谓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但由于陈述的人类调换了主语,导致不谙世事的鲛人没什么实感。
棠溪生微微眯起双眼,桃花眸里流转着一抹睿智的光彩。
燕国地图还是太短了。
齐思筠可能发现了异样,想以这个动作来试探他是不是人类,还想利用恋爱合约来钓住他,一步步软化他,直到最后能肆无忌惮地研究他。
但换而言之,没有证据,就是什么都没发现。
——那他藏好尾巴不就得了?
笨蛋!
齐思筠没有按照套路回答,令棠溪生紧紧蜷缩的脚趾,放过了即将抠出的三室一厅,他眼眸低垂,转而思考起另一个问题:明明没有问,到底为什么这样都能接上他的脑回路?
齐思筠果然有点东西。
隐秘的想法被人轻轻戳破,棠溪生越想越愤怒,立刻大声警告道:“齐思筠,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生气?你生火都没用,”齐思筠把棠溪生的头摆正,笑意直达眼底,“顺带一提,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辆房车,材料不充足,暂时还生不起火,除非……”
除非是别的火。
比如干柴烈火(人为版)之类的:D
眼下的情势很明朗,唯一的人类试图要求更多,而只沾了半个“人”字的他甚至搞不懂齐思筠在想什么。
鱼真的很无助。
棠溪生强行重启智慧的大脑,眼神没有定点地乱飘,“这个事儿呢,我们不是说不办,那么但是,没有说任何一件……”
他忘词了,微微抿唇。
“只是一个小小的请求,小生都不愿意帮我完成吗?”齐思筠叹了口气,无情打断施法,“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另外两只手无处安放,他只能顺势搭在棠溪生纤细的腰身上。
大掌紧贴,如同烙铁一般滚烫,令棠溪生全身的温度逐渐升高,他明显受制于人类,却不敢一巴掌呼上去——
这是活生生的人。
是上岸后遇到的第一个朋友,是目前的合约对象,是用心照顾他的室友……不是那个随时可以停下,氪点金就能重新加载的网页版游戏角色。
如果人死了,是不能看广告复活的。
在权衡了诸多利弊以后,棠溪生心里某一杆天平悄悄倾斜,神情有些动摇。
齐思筠见状,立刻加强攻势,“乖一点,回去给你买好吃的甜品,好不好?
在人类社会,钱能换来很多很多食物,不必像他们鲛人那样自行去海中觅食,更不用受一些不必要受的伤……
而给钱的齐思筠大约是供货商。
这位供应商目前只对接了他一个人。
棠溪生想起那张齐思筠给的银行卡,又想到未曾谋面的新美食,总算认清了现实,“好吧,我倒不是很想吃甜品,毕竟我们之间的确有合约存在,你说合理就合理——你不准乱动哦,我给你戴胸针。”
一番拉扯之后,他终于接受了坐在某人腿上帮忙戴胸针的活。
忙碌的棠溪师傅认命了。
齐思筠轻轻嗯了一声,从未有过的乖巧,“谢谢小生,你简直是全世界最好的对象,我很幸运。”
至于这句“对象”说的是“合约对象”,还是别的什么,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齐思筠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我当然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棠溪生原本正在摆弄胸针,纤长的手忽然微微颤抖,连呼吸都错乱了一拍,“……都说了你不准动。”
齐思筠高高举起撒开的双手,一脸无辜,“冤枉呢殿下,我没有动,两只手都没有动。”
棠溪生:“……”
废话。
动的根本就不是手!
棠溪生憋了半天,不知道如何表述,干巴巴地说:“你不要喊我‘殿下’。”
“为什么?”齐思筠挑眉,佯装听不懂优美的文字,“怎么了?”
“你这个人,我都不乐意说你,”棠溪生清了清嗓子,帮忙调整胸针的动作逐渐加快,“你哪里动了,自己心里清楚。”
因为处于最前线,从刚才起棠溪生就感觉十分难受,犹如春风席卷大地,野火蔓延,牵扯着他的思绪和神经,而鲛人体质特殊,尚且还能忍受,但是面前这个人的存在感太强。
于是画面就变得搞笑了起来。
棠溪生小腿阵阵发软,轻轻咬了下唇瓣,觉得身上更不舒服了,他脑海里的画面四散成碎片,思绪散漫,甚至在一秒之内想起了某项知名的传统体育运动项目——
嚯嚯哈嘿,击剑!
鲛人拥有种族天赋,棠溪生并不想和人类进行任何近身搏击类的运动。
毕竟压倒性胜利真的很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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