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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毫无面子可言。
再这样跌份儿下去,他迟早荣获“七杀攒身”成就,一命呜呼。
“行行行,不逗你了,”齐思雅头一回觉得斗嘴无趣,轻轻叹了口气,“我看你前几天帮我收尾的几项业务都不错,已经是个合格的牛马了,刚在考虑正经的。”
“说真的,你赶紧接手家里的公司,爸妈都开心,指不定能给你俩定制个牌匾,就挂在家门口,风水最好的地方。”
这“正经”吗?
齐思筠倏然警觉起来,“姐,牌匾上面写什么内容?”
“我嗑的cp比珍珠还真?我家产品天下第一?”齐思雅略作思考,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算了,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送匾的这份心意,懂吗?”
齐思筠:“……”
这么块牌匾做出来,挂在家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cp同人街道悄悄领进门了。
还真是好二次元的心意呐:D
听着二人聊天,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棠溪生又打了个哈欠,小声嘟囔道:“奇怪。”
他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表面的症状是吃饱了就困,实则好像某种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动物哦。
四条腿的,尾巴短短的,身上绝大部分位置都可以片开来变美食的……
呔,住脑。
水生动物有水生动物的尊严,更别说是鲛人这种海中霸主,绝无可能跟陆地上典型的哺乳类动物混为一谈。
他才不是猪,更不是猪猪鱼!
温暖从近乎吃撑的肚皮向四肢传递,瞌睡如同爬虫病毒入侵主机,在大脑皮层疯狂涌动着,棠溪生眼皮翻上翻下的打着架,思绪逐渐飘远,越想越困。
“困了吗小生?”齐思筠掀起眼皮,看向棠溪生,“这里距离KTV有一段距离,等我们上了车,你可以眯一会儿,等到了地方我叫你。”
尊严并不值几个臭钱,他没必要和生物本能对抗。
“唔?好,”棠溪生两只手同时伸出,扶正了晕乎乎的脑袋,“但是我这个行为是有科学依据的,叫做‘晕碳’,我不是猪,我不能被你们吃掉……”
他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但是大脑仿佛拥有自己的想法与坚持,替这具身体的主人狡辩了好几句。
“好好好,我知道你不是,你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小朋友,”齐思筠哭笑不得,主动伸出手,“靠过来点儿,爪子递给我,我牵着你走,这样不会摔着。”
主要是为了牵手。
棠溪生嘟囔道:“才不是‘爪子’!我警告你,我不正常,你最好感到害怕,不准乱说话……”
隐藏身份已经成了刻在dna里的本能。
话虽如此,他比平常清醒时更听话,直接头一歪,朝着齐思筠倒了过去。
“嗯,我好怕怕。”齐思筠面无表情,放缓声线道:“午安。”
“午安,人类。”棠溪生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整个人往齐思筠怀里拱了拱。
被触碰到的部分几乎要烧起来,齐思筠恨不得面前的人是一只棉花娃娃,这样好直接揣进兜里,走到哪里都带着,他摸了摸棠溪生的脑袋,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也只有在棠溪生不清醒的时候,他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份宁静。
隐秘而美好。
此时此刻,司机终于开到了醉春溪的大门外,在跟齐思筠对上视线后,蓝白相间的出租车发出嘟嘟两声,示意乘客“此地不宜久停,赶紧上车”。
齐思雅很有眼力见,抢先一步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齐思筠牵着棠溪生的手,半拖半拉的,总算是把人塞进了后座,两个人密不可分,连体婴似的黏在一起。
棠溪生没靠到舒服的位置,开始哼哼唧唧。
司机扫了一眼后视镜,赶紧移开视线,发动车子,“请问是哪位乘客打的车?麻烦您报一下手机尾号。”
齐思筠报完手机号最后四位数,听到车里响起了一首重金属摇滚乐,还没来得及看棠溪生的表情,就感觉掌心的温度骤然抽离,他垂下眼帘,眉头紧锁。
“%*+&%……”棠溪生用两只手捂住耳朵,嘴里念叨着齐思筠听不懂的话。
为了再躺得舒服些,他就算是睡着了,也不安分地扭动着身体,试图寻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来靠。
“师傅,能不能麻烦您换个歌单?或者调小声点儿?”齐思筠把棠溪生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一放,贴心地替人捂住了另一只耳朵,“我对象在睡觉。”
他一边说,一边重新将那只小一号的手捉回掌心,缓缓摩挲。
十指相扣。
第70章 上岸的第70天
齐思雅系好安全带,补充道:“连我的白噪音歌单也行,谢谢师傅。”
“安全第一,白噪音歌单不大行,太催眠了,咱们现在可是一辆车四条人命呢。”司机直视前方道路,将音量调到最低,和和气气地小声说:“我放歌也是因为不咋爱在群里讲语音,但有时候跑起来实在太无聊了,这样刚好醒醒神。”
“小伙子,我已经调好咯。”
“正好现在路上堵得慌,半个小时够睡个午觉的,让你对象好好休息。”
难得打一次车,就遇到这么好沟通的司机师傅,齐思筠感激地点点头,“谢谢师傅,等到了地方我一定给您打个好评。”
车开出去没多远,果然堵在快上高架桥的十字路口。
司机敲了敲方向盘,压低声音,乐呵呵地问:“看你俩这样子,才在一起没多久吧?有一周了吗?”
这话一出,不仅齐思筠当场愣住了,用手机处理工作的齐思雅也怔了一秒。
一周都没有。
他甚至没表过白。
齐思筠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含糊道:“……差不多。”
齐思雅好奇地问:“我弟和他男朋友见面的时间确实不长,不过行为还挺亲密的,师傅,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司机对着后视镜咧了咧嘴,“刚谈恋爱的小情侣都这样,如胶似漆的,家里人看多了不觉得奇怪,但我们外人一眼就看得出来,看你那个眼神,啧啧啧,恨不得给人捧在手心里。”
听到这段话,齐思筠脑袋一抽,鬼使神差般的开口:“师傅,您看得出我很喜欢他,厉害,但这是人尽皆知的事,难度比较小——那您看得出他有多喜欢我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耍了个心机,隐瞒了棠溪生的具体情况,假装已经成为情侣,只是为了听听外人是如何看待他们的。
万一怀里这个人只是不会表达情感,其实非常喜欢他呢?
那岂不是比天上掉海景谷更让人惊喜:D
“小伙子,你可真有意思,我开车开了十几年,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自信的人,”司机笑出了声,说话声音还是很低,“你对象困成这样,连车门都没开,就直接倒在你怀里睡着了,这得是有多信任你啊?”
齐思筠正襟危坐,生怕棠溪生的脑袋晃着晃着就从肩头滑落,嘴角忍不住上翘。
“身体本能骗不了人,你再仔细想想看,你对象喜欢肢体接触吗?你俩在一起之前,他愿意让别的男男女女这么碰他吗?”
别说是和不熟悉的人进行肢体接触了,棠溪生一个人,无依无靠的,眼下就连能交流的好友数量都很少。
目前可以联络的那几个他全部认识。
齐思筠摇摇头。
司机:“等你把我刚才说的想透彻,估计就不会再纠结‘谁更喜欢谁’的问题了,因为这压根儿没有任何意义。”
“爱来爱去,谁多谁少,就是你们小年轻说来表忠心的,听着时髦、好听,但口头说说有什么用?恋爱嘛,能长久走下去,得到父母的祝福,才是最关键的。”
听到这里,齐思筠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认真地一颔首,“受教了,您说的对,但我还有一件事不太懂。”
司机正好在等红灯,第一次听到有乘客向他取经,瞬间来了兴致,“你说,但凡我能说出个一二三四的,我都给你讲明白喽!”
齐思筠盯着棠溪生历历可数的睫毛,思忖了片刻,这才缓缓启唇:“我对象他性格好,人可爱,在我眼里哪哪都好……但我唯一搞不懂的是,有些事情他很不放在心上,比如他自己的身体,他每次受伤了,态度都觉得无所谓,这点让我很担心。”
“另外,就是他家庭的事。”
“他从来不肯跟我透露家里的消息,但在我看来,他家里人对他不管不顾,从不过问,您觉得这正常吗?”
齐思雅戴着单边耳机,保持沉默,说不清是在听二人聊天,还是没有注意,她的手机甩在一旁,屏幕上方有红光闪烁。
这段路通畅无阻,司机脚踩油门,开得痛快,“小伙子,我问你,谈恋爱是几个人的事?”
齐思筠答得很快,“两个人,我和他。”
司机反问道:“那你自己出了事,是不是也会怕家人朋友担心,报喜不报忧?”
齐思筠点头,“对,我不希望他们担心,也相信我有能力解决问题,所以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直接说,更倾向于处理得差不多了,再提一嘴。”
司机:“对咯,那你需要做的只有一点。”
齐思筠虚心求教,“您说,我需要做什么?”
司机仍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你太在意你对象的感受了,但下意识忽略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是怎样看世界的。”
是说他们看待世界的方式不同吗?
难怪。
棠溪生脾气极好,但会突然莫名其妙生气,原来是有时候没接上脑回路。
齐思筠一怔。
“你要想真正走进他的心里,最后和他携手走进婚姻殿堂,有一个美好的未来,那就把他当成独立的个体来对待,不要老想着你是为他好,不要替他大包大揽,不要过分在意他的家庭……毕竟现在领证的程序简化了很多,方便。”
“他受伤了,受委屈了,不肯说,也许只是出于相同的原因,怕你担心罢了。”
“小伙子,无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受了多少伤害,你都得找到你们之间相处的平衡点,用他能接受的方式,来表达你的关心,我相信,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你的心意。”
“你们年轻人不是有一句话吗?叫什么‘慢慢来是一种诚意’,听叔的,这个你得学。”
齐思筠将这些话全部牢记于心,眼帘低垂,过了好半晌才道:“师傅,感谢您。”
司机笑笑,冲着后视镜扬了扬下巴,没再说话了。
齐思雅依旧一言不发,她靠在椅背上,打开微信,又开始处理工作了。
马路上,一辆蓝色的出租车七拐八拐,最后漂亮地甩尾加速,从车流中杀出重围,驶向路边属于某家KTV的停车场,稳稳停下。
齐思筠屈膝跪在后座,把棠溪生抱了出去。
“到了,记得带好随身物品啊,”司机朝齐思雅挥挥手,结算订单,“记得提醒他,我那个五星好评——”
“这年头,挣钱还可以靠拼命,挣口碑可不容易,就这么一趟单子的功夫,我舌头都弹得要着火了。”
齐思雅笑了笑,“放心吧大师,他这会儿估计在左右脑互搏呢,等他清醒了,忘记吃喝拉撒都不会忘了您的好评。”
司机比了个ok的手势,重新放起了死亡重金属摇滚乐,出租车喷出一股尾气,扬长而去,背影无比潇洒。
齐思筠抱着棠溪生,目送司机离开,眼中划过一丝开悟的光,“我觉得出租车这个行业藏龙卧虎,姐,你考虑入股吗?”
“你脑袋里装的是西瓜吗?”齐思雅咬牙切齿,“择日再议,你先把乖崽照顾好了!”
教练在吗?
好消息是她弟好像大彻大悟了,坏消息是人貌似疯了。
齐思雅扶额叹息。
她看着棠溪生双手环抱着齐思筠的脖子,堪比挂在高大桉树上的树袋熊,欣慰中夹杂着一丝恨铁不成钢。
路边鸣笛声此起彼伏,棠溪生眉头微蹙,唰的睁开双眼,砰的对上齐思筠的视线,他愣了两秒,眼神呆滞,接着哗的一下闭上了眼睛。
救、救命。
——这到底是什么鬼姿势啊?!
棠溪生刚刚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在坐摩天轮,双脚离地,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了,没想到的确是离地了。
本人离的TvT
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就像旱地拔葱一样,稀里糊涂就到了某人的怀里,坚如磐石,抠都抠不下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棉花娃娃呢!
棠溪生偷偷睁开左眼,瞄了一下,发现齐思雅忙着回复消息,旁边的行人似乎也没有注意到自己挂在齐思筠身上,他刚死去的心又稍微复活了一瞬。
齐思筠注意到怀里的动静,勾了勾唇角,“醒了小生?睡得还好吗?”
“我睡好了齐思筠,你先放我下来,”红色瞬间席卷了棠溪生耳朵和脖子,“来来往往的,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不放,我抱我男朋友呢,抱着再转一百圈也没问题,”齐思筠挑了挑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霸道,“这位小朋友,请问你有什么问题吗?”
“顺便提一嘴,我和我男朋友可是刚刚见过家长的正经关系,很难被拆散。”
听听,听听这话说的!
他们俩不过是合约对象,是再纯洁不过的交易关系,再进一步也只是朋友而已,哪里有什么“不正经”的发挥空间?
可回味着最后被齐思筠咬得很重的四个字,棠溪生莫名变得心虚起来,扭过头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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