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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将药膏抢了过来,迅速地看完说明书以后,略微俯身。
“呼,呼——”棠溪生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如同小刷子轻颤,神情十分专注,“痛痛飞走啦,痛痛飞走啦!”
他边给齐思筠上药,边念着这咒语似的话语,似乎这样就能让药快速起效。
微凉的风自从而上吹来,齐思筠心里的褶皱也仿佛被无形之手给抚平,他垂眸看着棠溪生认真的侧脸,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宁静,嘴角漾开一抹淡淡的笑意。
“嗯,痛痛飞走了,”齐思筠单腿支在床上,感受着清凉之意在脚背处蔓延,摸了摸棠溪生柔软的发顶,“谢谢你,小生。”
棠溪生完成了工作,仰起脸,朝着齐思筠展颜一笑,“不客气,因为本来就是我踩的,我有义务善后嘛。”
齐思筠:“……”
齐思筠:“……那还真是非常感谢你?”
这张小嘴还是毒毒的,让人恨不得能以吻封住呢:D
棠溪生嘴角翘起一个更灿烂的弧度,得意地叉着腰,“不客气!”
“你再坐下休息会儿吧,”齐思筠又揉了把棠溪生的头,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猛地将话锋一转,“等下我们就得去拍正片了,刚刚摄影师给我发了消息,说是‘外景布置好了’,喊我们过去验收。”
棠溪生一脸懵然地点点头,扫了眼齐思筠有些红肿的脚背,“这些我都不清楚,听你的安排就好了,不过,你的脚没问题吗?万一要摆pose什么的,会不会又疼啊?”
他说着说着,忍不住感到愧疚,偷偷瞄齐思筠的表情。
盯——
“男子汉大丈夫,我又不是豆腐做的,哪有这么脆弱?”齐思筠眉梢轻挑,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再说了,就算我单脚跳着跳出酒店,也照样能把你扛到那边。”
下一秒,强烈的失重感传来,棠溪生腰腹一紧,腾空而起。
——某人真的把他扛起来了!
糟了,该不会真的要单脚跳吧o.O?
齐思筠就这么打横抱着棠溪生,走出房间时,步伐稳健,看不出半点受伤的影子,“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棠溪生呆滞得无言以对。
他不是在劝人休息吗?
怎么现在把自己搭进去了不说,还把出门的时间给提前了?
做人真的好难QAQ
棠溪生两眼一闭,挂在齐思筠的脖子上,将脸埋了下去,以防被人看到那正在发烫的脸颊,“不管了,呀啦嗦——诶,我鞋子还没穿!”
“这种时候了,还要搞抽象?”齐思筠眼尖地瞥见了棠溪生红得滴血的耳根,发出一声轻笑,“真不愧是你。”
他帮忙穿好鞋以后,就这么将人抱出了房间,抱到了酒店外已经达到的出租车上。
“砰。”
车门关闭,出租车载着两人缓缓驶向远方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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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岛上,某一处雨林的边缘。
“时雨老师,请你抬起鱼绵老师的下巴,”一号摄影师看了眼显示屏中二人僵硬的动作,没忍住出言指导,“然后你们同时看镜头,给我一个那种‘在看垃圾’的眼神,要很自信的。”
此时此刻,棠溪生已经换上新的耳夹,穿着经典款的树精灵服装,和齐思筠躺在网状的吊床上,身形相贴,却始终隔着一层空气,听到摄影师的要求,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抬眼望向面前的人。
“真的要这样吗?”棠溪生抓着齐思筠胸前的布料,有些疑惑地问道:“会不会不符合人设呀?”
“先听摄影师的就行,等下效果不好就换动作。”齐思筠笑了笑,如此答道。
他也换了一身经典款的衣服。
头顶的犄角,戴的假发,以及标志性的鳞片妆容没变,但为了成片更好修,他特意吩咐化妆师,将阴影打得比平常稍微轻一点,然而,这两个人各有各的风格,五官都很立体,几乎用不上什么修容。
棠溪生干巴巴地哦了一声,“那我听你的,你听摄影的,约等于我可以听他的……懂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慢慢直起身子,将下巴朝前一递。
棠溪生闭上双眼,“来吧小竹子!”
齐思筠勾了勾唇角,没有听话地去捧起棠溪生的下巴,反倒用大掌覆盖住那半张脸,放缓了声线喊道:“小生。”
棠溪生蓦地睁眼,下意识追随着齐思筠的目光,“喵?”
齐思筠沉声道:“想象一下,我趁着你不注意,亲了你一口,你很愤怒,然后保持着这股愤怒,转过去看镜头。”
亲、亲了一口?!
棠溪生精准捕捉到关键词,感受着脸颊阵阵传来的热意,想象着齐思筠偷亲的画面,身形微怔,雪白的耳廓染上一抹绯红,嘀咕道:“可、可是,习惯了被你偷袭以后,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呀……”
他乖巧地扭过头去,只是神情并不愤怒,甚至看起来软绵绵的。
叫人忍不住想捏一把脸蛋。
齐思筠改捧为捏,在棠溪生的脸蛋上留下了自己的指印,“这样,会生气吗?”
“不生气,”棠溪生嘟起嘴,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捏脸而已,你又不是没干过。”
这都不生气。
是因为像一块小蛋糕似的,本来脾气就好,而且情感阈值很高,难以察觉和接受别人的心意,又被他天天这么调戏,所以练出来了吗?
看来得当着外人的面,借着拍摄的由头,再添一把火。
吊床挂在树上,可供移动的空间本来就很小,更何况还要同时躺两个成年男性,就显得更加狭窄了,一旦有一方有所动作,另一方来不及调整姿势,肯定会被动地整个人贴上来……
“小生,这样拍出来缺乏互动感,张力也不够强。”齐思筠收回思绪,勾了勾唇角,试探道:“那你告诉我,你怎么样才会生气?”
他动了动大腿,不规则的衣服下摆相互交叠,遮住了二人紧密贴合的腿部线条。
听到这句纯粹是在雷区蹦迪的话,感受着腿部重量的变化,棠溪生仍然没有生气,反而认真地思考了起来,半晌后,斩钉截铁地回复道:“我不知道。”
他脾气应该算是挺好的。
毕竟鲛人是和人类完全不同的物种,又活了这么久,在他的认知里,之前齐思筠那些举动都是小打小闹而已,如同过眼云烟,没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如物种名所示,棠溪生是一条很佛系的咸鱼。
齐思筠扫了一眼远方正在抓拍的摄影师,决定在“羞耻buff”加成的状态下,主动发起攻击,他长臂一伸,将棠溪生搂进了怀里——
二人的身体瞬间紧贴。
隔着薄薄的两三层布料,棠溪生仍然能感受到齐思筠那里传递过来的温暖,他的体温顷刻间上升了好几个度,整条鱼都烧得晕乎乎的了,下意识抓紧了那条结实的大臂。
“我想对你做不好的事,”齐思筠发出了一声轻笑,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极其缱绻,“这样,你也不会生气吗?”
某样物件履行了升旗之责。
分明是在静悄悄地作妖,却散发着令鱼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诶?!
棠溪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
第102章 上岸的第102天
“你你你你你——!!!”棠溪生唰的脸红,变成了结巴。
仔细一想,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经历,但这次毕竟是在其他六个人类注视下拍照,就算举止再亲密,也只是演戏而已,不该有强烈的反应。
这到底怎么能起得来的啊?
他一条小鱼,尚且知道要脸,人类难道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
“臭流氓,不要脸,”棠溪生条件反射般逃离,同时扬起了手掌,“这种程度,我都没有感觉。”
“有本事你就不准举!”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齐思筠,像一头即将发怒的小豹子,恨不得啃食对方的血肉,只是那一巴掌还没糊到齐思筠脸上,就被人捉住了胳膊。
“原来如此,你一直对我没感觉,是因为程度不够啊……”齐思筠直起身子,顷刻间发力,将棠溪生往自己怀里一拉,双臂将人紧紧地圈起来,“看起来我还是太不努力了。”
“抱歉。”
他的语气淡然,夹杂着些许歉疚的意味,像是在喃喃自语,然而动作又极为冒犯,如同在威胁犯人。
棠溪生:“……”
仅仅两天,他就对“抱歉”这个词产生了无比浓厚的ptsd。
这合理吗?TvT
“这是重点吗?你理解能力太差了。”棠溪生咬着牙,再次推开齐思筠,捶了那宽厚的胸膛一下,冷脸道:“糟糕的人类,你真的很糟糕,我暂时不想理你了!”
不就是发火吗?谁不会啊。
既然这么爱作死,那鱼就让你如愿以偿好了!
哼。
异样掩在层层叠叠的衣服下方,外人看不到,只有当事人脑袋发热,听到那句话,齐思筠倒也没有再为难棠溪生,反而扬声冲着摄影师道:“鱼绵老师这个状态对了吗?麻烦你看一下,调整好角度再拍。”
他面不改色,嗓音忽然恢复了正常,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棠溪生表情有一瞬的呆滞。
这个人刚刚无缘无故地挑衅他,难道只是想让成片的效果更好吗?
不不不。
绝对不可能!
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虚,当事情不如表面那样简单的时候,只有自身的感受是最真实的,在刚刚那一瞬间,棠溪生与齐思筠相贴的那一块肌肤,宛如火烧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能引起更强烈的化学反应,燃起熊熊大火,将他们带进深不可见的漩涡。
一定要保证自己的鱼身安全,千万不能被狡猾的人类给骗了。
棠溪生暗中下定决定以后,微微抬起下巴,看向不远处的摄影师,满脸冷傲,为了不在明面上显示出怯意,他甚至主动挑起了齐思筠的下巴——
露出邪魅狂狷的一笑。
只不过,他本人仍然窝在齐思筠的怀里,导致整个霸气的动作看着没什么杀伤力,反倒像是欲拒还迎。
齐思筠喉结轻轻滚了滚,眼底翻涌着莫名的情绪,大手抚上了棠溪生精瘦的腰部,压低了嗓音开口:“非常好小生,保持住这个状态,可以更生气一点,可以不用看镜头。”
不用看镜头。
那岂不是只有看眼前这个臭流氓了?
棠溪生既倔强又听话地死死盯着齐思筠,发出一声冷哼,“看就看,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
一切都是为了正片。
为了遵守承诺,鱼要坚持到底!
感受着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腹,齐思筠唇角微扬,那颗小虎牙跳了跳,然而语气瞬间变得无奈起来,“是啊,你又不会少块肉,还什么感觉都没有。”
煎熬的只有他。
齐思筠下巴放在棠溪生头顶,手上的动作更重,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棠溪生受不了自己被当成西西那种棉花娃娃来摆布,瘪了瘪嘴,“放、开、我!”
“现在,可以看镜头了。”齐思筠置若罔闻,眉梢微微一挑,大手摩挲着棠溪生的侧脸,强迫着怀中人换了个面向。
棠溪生干巴巴地哦了一声,配合着望向正对海的方向,微风卷起一缕金色的长发,掠过那高挺的鼻梁,他保持着平稳的呼吸,却在此刻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燥热,从下往上的,在身体里乱窜。
他眼帘微垂,下意识扭动小腿,往后退了半步,吊床跟着晃了晃。
齐思筠没拦。
他任由棠溪生离开自己的怀抱,只是这么安静地看着,眼里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悲伤与眷恋,像是等待了千万年之久。
“两位老师,你们现在的状态非常好!”一号摄影师吼了一声,单手托着相机狂拍,“我刚刚指导得不够到位,就要这种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感觉,非常对味——请两位老师保持住!”
二号摄影师一言不发地待在另一边,跟同伴找着不同的角度,对着棠溪生和齐思筠两个人咔咔一顿拍。
化妆师和后勤则站在一旁的棚里待命,探头探脑地看棠溪生和齐思筠的互动。
二号后勤:“说话,第一次出cp角色就这么大尺度啊?啧啧啧,怪不得说‘老树开花一瞬间的事’,我看,这次时雨老师真的沦陷了。”
一号后勤:“大coser和搭子一起出cos都有过类似的动作,不过就我个人而言,他们俩这脸红脖子粗的,早就越过‘安全距离’了,的确有点东西。”
一号化妆师:“我给鱼绵老师化妆的时候,发现他白白净净的,皮肤特别好,脾气比皮肤更好,还很有礼貌,他跟时雨老师往那一站,看着就赏心悦目的。”
二号化妆师点头,“你们说的都对。”
最后用来发微博的图,得由逐蓝之境官方的负责人挑选,选完之后再由齐思筠亲手修图,后来的四十分钟里,棠溪生跟齐思筠配合着摄影师的要求,换了好几个小场景,摆了许多不同的pose,直到一号摄影师比划了个ok的手势,才结束了这场拍摄。
不管怎么说,他们两个人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了。
化妆师帮忙卸完妆,棠溪生就往折叠椅上一躺,搓了搓那张挤不出表情的脸蛋,发出一声哀嚎:“好累哦……”
不是身体有多累,而是心累。
他很少这样长期处于其他陌生人的视线中,一次就是几个小时,还必须听从指挥,精准地表达出人家想要的感觉,不行就要反复调整,一个姿势折腾好几个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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