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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又想到那间狭窄逼仄的小隔间，不难猜到那就是蒋淇荞的宿舍。
她没有再坚持要付费，只是又说了一句感谢，然后就拿着刚才还没有吃完的半块巧克力走出了便利店。
那之后的两周，她主动找到了蒋淇荞。她的一个朋友在找一位男装模特，她询问蒋淇荞有没有意向去帮个忙。
“我不行的。”蒋淇荞摆了摆手，“我做不来这个。”
那几乎是蒋淇荞最落魄最没有自信的一段日子。
“你可以。”
林景很笃定地说，“试试吧，尝试是免费的。”
因为这句话，蒋淇荞拿到了第一份对他来说算得上高薪的薪酬。
他在摄影棚待了一下午，换了三十套衣服，赚到了整整三千块。
蒋淇荞坚持要请林景吃饭，而对方并没有拒绝他。
林景话很少，蒋淇荞也不知道该跟对方说些什么。全程他们都只是安静地吃饭。
只在饭局快结束的时候林景突然开了口。
“人要找到自己的长处。”她看着十八岁的蒋淇荞，“你应该去做更适合自己的工作。”
蒋淇荞没有辞掉便利店的工作，但他开始利用业余时间做兼职。有时候是去做模特，有时候是去做礼仪。
而三个月之后，在林景的介绍下他成为了某一个原创服装品牌的签约模特。
赚钱的同时蒋淇荞开始努力学习，校园离他太过遥远，他不该再去想那些注定跟他无缘的东西。
但是他开始学习化妆，比起做模特这样的青春饭，他更想掌握一门真正的一技之长。
最开始他是偷偷观察给他化妆的化妆师的手法，后来他开始在网上寻找教程。
在十八岁之前，蒋淇荞并不是一个寡言沉默的人。但是后来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蒋淇荞的腰，也让他张不开嘴。
不过为了生活，他也可以变成更开朗更积极的模样。
他长得漂亮脾气又好，最重要的是姿态足够低，嘴足够甜。
一直负责他的化妆师看出他想要拜师的念头之后，并没有断然拒绝他。
虽然她始终没有松口愿意教蒋淇荞。但她会刻意放缓一些关键步骤，也愿意让蒋淇荞给自己处理一些基础问题。
时间一长，蒋淇荞还是学会了化妆。
他到北京刚满半年。
拍摄结束之后林景主动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们平时很少联系，蒋淇荞接通电话，林景说想跟他一起吃个晚饭。
然后他得知，林景今天正式离职了，她准备转行做传媒工作室，从今天起她不想再给外人打工，而是做自己的老板。
蒋淇荞安静的陪伴着她，直到最后他才开口。
“我能试试吗？”
他始终记得林景的那句话，尝试是免费的。
那是他接触网络的开始。
林景教会了他很多知识，也带给过他不少资源。蒋淇荞小有名气之后也一直在无偿地带林景工作室名下的博主，但是他们并没有签约。
蒋淇荞没有签约过任何传媒公司，他甚至没有助理或者经纪人，一切都是他自己负责。
很多人都对他抛出过橄榄枝，或是直接表示要跟他合作，只是林景从不跟他讨论这些。
他跟林景在很多时候都保持着这样的默契。
眼下也是。
“你想好了吗？”
尽管蒋淇荞今天刚做下了如此离经叛道的事，林景的语气听起来也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想好了。”蒋淇荞轻声说。
电话那头顿了顿，片刻后他才又听到林景的提问。
“是他吗？”
蒋淇荞没有回答，可林景还是找到了答案。
她挂断了电话，不准备劝说。
蒋淇荞是南飞的雁，他只会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
他不会回头。
第5章
节目录制的前一天早上蒋淇荞敲响了秦燎的房门。
面前的房门很快就被打开。
“现在方便吗？”蒋淇荞轻声问。
秦燎点点头，“我跟你一起。”
节目录制从他们在家里收拾行李开始，所以他们需要提前做好正在同居的假象。
蒋淇荞要把自己的行李从客卧搬到秦燎的主卧里。
其实他东西很少，推开客卧的门，摆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两个已经被收整好的行李箱和一个单独包装的化妆箱。
秦燎往房间里看去，蒋淇荞显然是已经收拾过这里，房间看起来整洁如新，跟他没有住进来之前别无二致。
秦燎抿起唇，直接拎着两个行李箱往外走去。
见状蒋淇荞赶忙拦他，“不用，我自己拿这个就好。”
但是秦燎显然没有要跟他拉扯的意思，对方已经拿着东西迅速往外走去。
臭脾气，在心里骂了一句后蒋淇荞才又跟着他一起往楼上走去。
蒋淇荞第一次走进秦燎的房间。
跟他房间的格局所差无几，唯一的区别是客卧隔壁的书房在这一层被打通，做成了一个小观影区。
而房间的装潢风格跟蒋淇荞猜测的所差无几，干净简单到极致的黑白灰。
“需要我帮忙吗？”秦燎沉声问他。
蒋淇荞马上摇摇头，“我自己整理就好。”
秦燎没再坚持，他只是把对方带进了衣帽间。
“你的东西可以挂进这里。”他指了指提前被空出来的半侧衣柜。
然后又指了指一旁的梳妆台。
“我基本没有什么化妆品，所以你的东西都可以放进去。”
蒋淇荞只看到了上面摆着的几个没开封水乳套装，他猜测这些应该是袁园放到这里的，而秦燎显然是不耐烦涂抹这些的。
“好。”
“那我先出去了，有事你叫我。”
蒋淇荞动作利落地把自己的衣物整齐地挂进了秦燎的衣柜里。
然后他又打开化妆箱，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放进了梳妆台里。
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刻意没有把一切都整理得太过整齐，因为怕被镜头看出这里太没有生活痕迹。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蒋淇荞走出衣帽间。
秦燎正靠坐在沙发上看书，见蒋淇荞出来他抬眼看向对方。
“哪里有问题吗？”
“我收拾好了，你要检查一下吗？”
秦燎放下书朝他走来。
衣柜门和梳妆台的抽屉都是开着的，原本空荡的房间此刻摆满了属于蒋淇荞的物品。秦燎环顾四周，沉默看了一会儿他才点点头。
“你可以翻看一下其他衣柜，熟悉一下里面的东西。”
蒋淇荞点头说好。
“洗漱用品昨天张丘就都已经给我们换成情侣的了。”
秦燎带蒋淇荞走进浴室。
双人的洗漱台中间放着同款不同色的漱口杯和牙刷。两侧也各自放着毛巾浴巾。
他们站在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蒋淇荞心情突然有些微妙。他微微侧过头，既不跟身旁的秦燎，也不跟镜子里的人影对视。
“好像没什么问题了。”他低声说。
如果他不知情，好像也会觉得这确实是一对同居了有一段时间的小情寓家番侣。
秦燎看出他的躲避，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他垂下眸子，表情又变回了不近人情的冷淡。
“我先出去了，你自便。”
说完这句话后他不再逗留，直接转身出了房间。
在他离开之后，蒋淇荞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他确实还不太习惯跟秦燎独处，尤其是在这样相对封闭的空间里。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走出房间，秦燎依旧坐在沙发上看书。蒋淇荞之前不经意看到了书名。
《民国生活简史》
他隐隐记起，秦燎现在正在拍摄的电影，故事背景就从民国展开。
在很多方面，秦燎都是一个足够努力认真的人。
蒋淇荞也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随后他拿出手机和耳机，开始搜索起前几季的节目。
最终他找到热度最高的一季播放。
其中有一对情侣非常有名，蒋淇荞这样不算关注娱乐圈的人都刷到过他们的视频。
他们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班，他们两家家长是好朋友，但他们偏偏不太相处得来。
一直到高中，两个人都选择了艺考，随后也都进入了娱乐圈。但他们仅有的交集也只有过年回家的时候因为长辈的缘故而简单问好。
偶然的一次机会。他们在同一部戏中扮演情侣。
结果向来水火不容的两个人真的“因戏结缘”。
他们当时都对彼此对了心，可又怕分辨不清是不是入戏太深。分开了小半年，回家过年的时候再次相遇，这才真的跟彼此告白相恋。
节目上他们的氛围也确实不同于一般的情侣，当时他们明明没有相恋太久。可他们之间的默契却远超同组的其他情侣。
他们平时喜欢插科打诨，可却偏偏在特定时候能让观众感受到他们对彼此的在意和珍视。
天降竹马，“先婚后爱”，他们完美踩在了观众的点上。
蒋淇荞安静地看着他们的互动，然后他忍不住跑了神，他不自觉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一旁的秦燎身上，他发现他很难想象他们之间会如何相处。
小时候的秦燎缄默严肃，除了学习之外他几乎不关注任何事。现在好像也是一样，蒋淇荞认真回忆了一下这两天他跟秦燎的全部相处。
对方除了工作，好像也对其他一切漠不关心。
这样不熟悉，不了解的他们，上了节目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为了提前适应录制，当天晚上蒋淇荞就在秦燎的房间里留宿。
洗漱之后他走出房间，然后就发现秦燎依旧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你想睡在哪一侧？”
“都，都行。”蒋淇荞多少有点尴尬。
他看着秦燎身上跟他情侣款的睡衣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自然。
秦燎也没再跟他多话，只是主动走到了靠窗一侧。
蒋淇荞绕到另一侧，也紧挨着床边躺下了。
“我关灯了。”
秦燎的声线偏冷，在夜晚听起来更加明显。
蒋淇荞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
“嗯。”他低声应道，然后又不露痕迹地往外挪了挪。
第二天中午，听到门铃响起的蒋淇荞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跟秦燎一起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副导演在跟他们对台本内容，摄制组的成员则是在安放摄像头。
蒋淇荞很认真地听着录制流程，他从没有接触过这些，对一切都有些茫然无措。
在机位摆放好之后，导演宣布正式开始录制。
蒋淇荞面对黑压压的镜头还有些无措，一旁的秦燎却已经搂住了他的腰。
“我先去收拾行李吧。”
“好。”蒋淇荞勉强找回心神。
走进衣帽间，秦燎拿出两个行李箱。
节目的第一站是青海，蒋淇荞昨晚已经提前查过天气。
“我们一人拿四套衣服可以吗？”
一次录制时间是七天，省去路上的时间四套衣服应该是够的。
秦燎皱了皱眉，看起来略有些不耐烦。
一旁的副导演见状赶紧把镜头对准了蒋淇荞的脸，却见他表情无比平静，像是完全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张丘说要一天换一套新的。”
秦燎确实觉得很麻烦。
“那我们两个混着穿，可以吗？”
蒋淇荞轻声说，“到时候我帮你搭配。”
秦燎对穿衣搭配这方面一窍不通，日常都是怎么简单怎么来，但是上镜必然是会有要求的。
蒋淇荞明白张丘的意思，他从自己的衣服里选出了几件基础款好搭配的服装。跟秦燎的放在一起，看色系基本统一之后他点点头。
不用他开口秦燎就动作利落地把它们摆放进了同一个行李箱里。
见他接手了这些蒋淇荞开始去打包洗漱用品，有摄影师跟在他身后进了浴室。蒋淇荞把他们会用到的所有一次性用品都统一装好放进收纳盒里。
不过在看到他拿出一个随行睡袋的时候摄像师突然开了口。
“蒋老师，你不习惯住酒店吗？”
蒋淇荞顿了顿。
“还行，就是习惯自己带床品，这样能舒服一点。”
他拿着刚装好的东西回到衣帽间，秦燎正站在梳妆台前发愣。
“在看什么？”
“在想要给你带什么。”
“你分得清什么是什么吗？”
秦燎摇摇头，蒋淇荞笑着拿出两人份的面膜，又拿出一只唇膏和一套护肤品。
“可以了。”
节目组有化妆师，他们不需要准备太多。蒋淇荞特意查询过，节目组给他们预备的行李额有限，他不想超重。
到时候不管是临时翻东西出来还是跟节目组讨要经费都很麻烦。
合好两个行李箱，他们迅速结束了完成了拍摄装箱的任务。
蒋淇荞在心中暗暗提了一口气，他知道真正的第一关即将开始。
“两位老师准备的差不多我们就可以开始前采了。”
副导演礼貌道。
蒋淇荞能感觉到秦燎无声地扶住了他的腰。
“好。”
听到秦燎掷地有声的回答，他不知为何也有了几分底气。
他跟秦燎并肩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第6章
“两位老师可以先介绍一下自己吗？”
副导演率先开口。
“我是秦燎，职业是演员。”他顿了顿，微微转向一旁的蒋淇荞。“也是蒋淇荞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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