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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有尘不自觉地把想法说出了口：“刚才路过的是什么地方？”
汶德疑惑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哦！你是说刚才路过的庄园吗？那是我师父的家，漂亮吧！”
车身停了下来，透过车窗时有尘看到周围已经是一片原始矿洞。汶德带着他穿过最外面杂乱的废墟，乘上洞壁后的升降梯，一路往下到了地底深处。
这里的氧气浓度极高，时有尘刚一走出升降梯，就被人叫住了，是严致沅。
严致沅似乎神色有些不对，他看了眼旁边的汶德，把时有尘拉远了些，凑近他耳边说：“我在这里看到了”然而他话音未落，那边汶德就激动地朝某个方向喊道。
“师父！”
时有尘偏头，正好和来人对上了眼。
那人的下半张脸被防护口罩遮挡着，只露出了一双亮晶晶的小鹿眼，但时有尘依旧认出了他。
赫献。
赫献敲了下汶德的脑门让他安静点，然后走向了时有尘和严致沅。他冲严致沅点了点头，接着问道：“这位是？”
时有尘愣了下，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现在在旁人眼里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了。于是他朝赫献伸出手：“你好，我叫笹，从蜃海渊来。”
赫献似乎是挑了下眉，用食指勾着边缘拉下了防护口罩，然后同时有尘握手：“你好，赫献，这里的维修师。”
严致沅打破奇怪的气氛：“莫利尔情况怎么样了？”
赫献示意汶德赶紧干自己的活儿去，转头说：“没什么大问题，能量透支而已，而且透支的不多，随便补补就回来了。”
正当严致沅和时有尘松口气的时候，赫献又说：“不过她体内的毒挺复杂的，一时半会儿清理不干净，可能得等她自己醒来才能收拾了。”
“什么毒？”时有尘从来不知道，“她中毒了？”
这反应让赫献有些好奇了，问：“怎么，她平时没表现出中毒的迹象？”严致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该不会...”
“是她每天都在喝的那些特调吧。”
——
07找11打了一架，动手前一句话都没说。
架打完，11浮在泳池上恨恨咒骂，同时心疼极了自己那片彻底枯萎的劣汰者丛林，就是当初艾莎送他的那些。
“妈的这人可真疯啊，话都不问清楚就动手，嘶！”他的腿刚接上，还在阵阵抽痛，“又不是我做的，操。”这时助手给他带来了打探到的最新消息——
“07似乎是赶去了8区。”
“8区？”11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去告诉那个人，有好戏看了。”
——
莫利尔确实是中毒了，而且还不轻。
赫献把从她体内提取出来的东西拿给严致沅和时有尘看。
莫利尔的血不是正常的红色，它放在那，慢慢有一缕缕的银丝从里面不断析出，像柳絮那样轻轻地左右晃动，然后挂在容器内壁上。
“这是活物。”赫献说，“我从这个里面提取到了不下十种反向异能的能量。”
反向异能在维护局里并不少见。
倒不如说，蜃海渊里的异能者大部分都是反向异能。
“异能能量离了主体很难存活，更不用提寄生繁殖。从理论上来说，不可能有人的能量能够像这样有可生长性的活动在别的主体内。”赫献似乎对这个挺感兴趣的，拿在手上细细观察着。
“除非是她主动把自己的身体作为培养这些能量增长的母房。”
时有尘和严致沅面面相觑，赫献一看就知道他俩对此一无所知：“这样在异体内培养出来的能量，有可能会产生进化。而且这对母房异能属性的要求很严苛，必须是拥有‘同化’或者‘吞噬’类的能力。”
赫献似乎怕自己解释得不够清楚，偏头问两人：“你们知道异能是可以进化的吧？”时有尘点头后，他才继续道，“在同一条进化链上的异能种类其实比你们想象的要多，就像这姑娘的原始属性是解毒，进化链中就有一环是‘吞噬’。”
“只是吞噬的种类就要视她本体能力而定了。”
这时三人背后，原本因能量透支陷入沉睡中的莫利尔突然坐了起来，开始闭着眼睛哼起了歌。
赫献见状立刻把自己的防护口罩戴上，绕到时有尘的身后，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就在时有尘想要抽身时，他看到严致沅的身体慢慢地瘫软下去，倒在了地上。
“别动，哥哥。”时有尘脑中传来赫献的声音。
“我知道你是谁~”
“‘精神抚慰’的进化链上有一环是‘精神入侵’，这只是我擅长的一种使用方式。”
“我不会揭穿哥哥身份的，毕竟当初是07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那个人多半已经不正常了。”
“以防万一，你以后外出行动可要小心些。”
“如果不小心受伤，可以来浮空岛找我。”
时有尘轻轻地点了下头，赫献马上就放开了双手。
失去意识前，时有尘听到他说：“这是从蜃海渊某种生物上提取出来的能力‘海妖的吟唱’，好好休息吧。”
——
应云归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骆家刚建好没多久的大院成了一片废墟，四处都是呛鼻的烧焦气味。应向则亲临现场，拉住了儿子的手腕说：“云归，别过去。”
应云归回头看他，那双眼睛紫得发黑：“谁干的。”应向则的神情依旧是那样稳定，一丝悲伤也看不见。
应云归的声音是硬生生挤出来的：“告诉我，谁干的。”见人还是不回答，他一使力挣开手腕，朝前面已经烧得一地焦黑的地方走去。
“是自焚。”应向则的声音从身后的远处飘来。
应云归面前这片黑地上依稀辨得出曾经躺过几个人，但是上面的尸骸已经被收走了。骆照跪在那里，不停地用手挖地。
“出来啊，你出来啊。我再也不仗势欺人了，我会听话，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她边挖边轻声说着，头垂得很低，那头火红的长发上已经沾满了黑黢黢的火灰。
“求你了别藏了江郁，你出来啊。”
应云归就愣愣地站在骆照身边，看着她从废墟里挖出一小块一小块的焦黑树干，然后把它们堆在一起。每挖到一片，她就会轻轻地笑一声。
直到后来再也挖不到了，那些树干残骸也没有堆出她想要的模样。
骆照这才抬头，看到应云归，轻声喊了句：“哥。”
“江郁不见了。”
“他变成树，消失了。”
骆照的瞳孔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色，应云归能从她身上感觉到火一般的炽热。
...
新历175年11月14日，8区骆家所有异能者能量暴走，以骆曦骆晗为首在家中自焚于异能火焰中。死亡者不以计数，尸骸收容若干，不可辨别。
编号7098江郁死于异能火焰之中，在其保护下，直至火焰燃尽，尚有一人幸存，江郁本人未留下任何遗骸。
同日，幸存者骆照觉醒双重异能——自然系“火”“木”并存，初始能量等级为3级，因其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后被协会列为重点观察实验对象。
...
新历175年11月20日，应向则主动辞去协会本部决策团团长一职。
新历175年11月23日，应向则失踪，失踪前本部曾收到生命体征监测异常信号，但立即被切断。
新历175年11月24日，应云归主动申请进入本部“健康咨询处”。
新历175年11月29日，“健康咨询处”结界能量破碎，应云归返回8区，同日继任应家家主。
新历175年年底，协会第十一任会长弗洛维奇贝尔蒙德因病亡故，第十二任会长林奇菲勒自动即位，协会正式进入全新的管理者时代。
隔年，会长林奇菲勒宣布重启“基因重组计划”，面向全协会征召自愿实验体。
自新历176年起，会长林奇菲勒宣布，出于“为对抗维护局势力，更好地保护全球秩序以及民众安全”考虑，异能者全球管理协会接手统管区域陆续扩大至2区、4区、5区、6区、7区、10区和11区，各区原管辖势力名存实亡。
自此开启协会掌权时代。
第146章 白色灵魂体
赫献回到自己的庄园，边脱下身上的各类器具边往暗室走，同时还对客厅方向说：“安迪，一杯苦艾酒，先送去地下室。”
安迪是他前几年研发出来的最新管家，比以前的什么路易斯、大卫都要先进百倍。
客厅上方传来温柔的女声：“好的，马上为您准备。”和赫献记忆中母亲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现在已经对父母的事情完全脱敏了，不过每天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依旧是去拜那副雪山图。
赫献进了暗室跪到蒲团上，面朝着雪山图的方向，双手合十举过头顶，闭上了眼睛，回忆起这些年自己经历的种种。
——
新历172年，维护局正式对协会宣战，地点选在了9区，而他被选作杀鸡儆猴的鸡。虽然没死，但还是受了不小的折磨。
因为拥有罕见的双重异能，他被带回维护局后先是被关在了一处黑暗的巨窟之中，前后来过好几个人想要收编他，他都没有同意，因此受了些刑。
不过很快07出现了。07从巨窟关押的人里面挑中了赫献，把他带进蜃海渊藏了起来。
赫献一开始并不理解07为什么选中了自己。
直到07拿出那副雪山图跟他说——“我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你想要这世界上再也不存在异能，想要这扭曲的秩序再次归位。
虽然你现在可能不信，但我能告诉你，我和你的愿想是一样的。
跟我合作吧，我保你在维护局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相对的，你要替我研究出任何我想要的东西。
身为曾经协会装备部部长的你，一定能做到。”
赫献知道凭自己的力量逃不出维护局，也并不信任07，但他还是同意了。
因为07向他展露了真容。
后来隔年他就被07亲自送到了浮空岛。在上岛的那一刻，赫献就已经发现了。
“这是9区大陆吧。”他这么说，语气很肯定。
07倒是有些讶异，问他怎么看出来的，赫献的回答是“这种在腐朽边缘的味道，我不会忘记的”。
再之后他便作为一名维修师留在了浮空岛，甚至住回了自己从前的庄园，那副雪山图自然也就归位了。
至于9区大陆是怎么被维护局弄到这里来做成了浮空岛，还有那条巨大的白色锁链是怎么出现的，赫献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负责在浮空岛上做自己的研究，偶尔07会来找他要一些东西。
最近一次07管他要的，是两台可以提取出异能者能量进行转化储存的培养基。
——
赫献拜完了图站起身，然后出了暗室，一直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有一片通往地下室的阵法，他站了上去，身影下一瞬消失在了原地。
地下室是赫献这几年闲来无事挖着玩的，毕竟这里没有人陪他聊天解闷，漫漫长夜总是难熬了点。
而且说是地下室，其实这里是未开发的地下深处，按照赫献的估算，这个位置从外面看，可能已经快到白色锁链的中部了。
对于自己家能往下挖这么深还能不坍塌这件事，他也觉得挺神奇的。
更神奇的是，地下这个深度的对方，居然是一片雨林。
更更神奇的是，这片雨林还有完整的生态系统。
最神奇的是，他在雨林里，发现了一个有意识的白色灵魂体。
它是有一次赫献在采集样本的时候，在雨林深处的水潭边偶然发现的。白茫茫的一团，有意识、会动、能对赫献的行为作出反应，除了不能说话以外，它就像个人一样。
不过对赫献来说，它和人没什么两样。
因为觉得有趣，赫献曾经试过把它带出这片地下，但是每次到了雨林外围它就会消失不见，所以赫献只好自己常常到地下来看它，还给它取了个名，叫小白。
“小白？”今天赫献找到小白的时候，发现它居然裹在自己的酒杯上，似乎对里面深绿色的液体很感兴趣。
“小白，你不能喝这个！”赫献忙伸手拿过苦艾酒，“万一你喝了，出什么问题怎么办？”他已经完全把这团白色灵魂体当做了自己的宠物。
小白被拽开之后浮在空中，好像有点不高兴，把自己滩成了一张饼。
“好了好了，我去给你采点植物汁液。”赫献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苦艾酒，向雨林深处再次进发。小白晃晃悠悠地跟在他身边。
不知不觉间，赫献走到了遇见小白的那个水潭边。这里并没有外界水源，但潭里的水永不减少。
小白缩回了圆滚滚的一团，飘到水潭上空来回摇摆。赫献看得出它心情很好。
“你在这里等我，我采完就回来。”赫献从收纳袋中取出容器，挑了个气息最盛的方向钻了进去。
他刚蹲下伸手，就听见背后方向传来汹涌的波涛声。
赫献神色剧变，边喊着小白边往来的方向跑回去。然后他便看到水潭中心平白出现了一个旋涡，和周围不同，这旋涡的颜色竟是纯黑的。
白色灵魂体正毫无反抗之力的在旋涡上方随之剧烈回旋。
“小白！”赫献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这旋涡为何突然出现，但他知道自己不想失去这浮空岛上唯一的陪伴。
于是他朝着小白的方向，释放出自己的光的能量。
光，可以把世间的黑暗照亮，也可以包容一切无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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