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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盛景,克里斯托弗就止不住的兴奋:“至于未进入正赛的几支队伍,可以在岛上疗完伤再离开,但务必记得要在正赛开始前离开哦~”
林周择听着这些话若有所思,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
应云归还在反复看笹的擂台赛影像。裴谳白早就不见踪影了,陆知祈和拉百瑞尔也都已经各自回去休息。
“这三天不会安稳。”林周择突然出声,应云归这才注意到预选赛已经结束了。
林周择:“克里斯托弗就差把‘你们有三天时间下手’写进规则里了,你打算怎么办?”
应云归的手指抚摸着耳钉:“他不是说了吗,领队要有领队的魄力。其他事情交给我,骆照她们就拜托你和裴谳白了。”
林周择:“来之前我整理了协会所有7级以上异能者的资料,已经发到你那里了,虽然肯定不全面,但是多少也能有点作用。”他一早就知道奥布选拔赛会是腥风血雨,斗争绝不仅限于参赛队员之间。
领队能做到什么程度,才是决定队伍能够走到哪儿的关键。
所以为了最终的胜利,想办法在正赛开始前除掉最有力的竞争对手,是现在他们的共识。
应云归脸上的冰冷终于融化了些,他对林周择说:“多谢。你自己也注意点,不要超负荷了,队伍还需要你。”末了又停顿半晌,问,“你的嗅觉退化到什么程度了?”
林周择作为8区协会基地的第一台实验体,全身早已融合了不少异能产物。但因为他不能像库林那样用自身能量去中和负面影响,所以势必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一如现在,林周择已经完全失去了视觉和味觉,嗅觉也已经在退化。
终有一日他会因为身体无法承载,而失去所有的感知能力。
但林周择不后悔。
他脑内的芯片,四肢里的粒子,还有包裹着每个内脏器官的外壳,和不断融合进血液的混合能量,都在帮他无限地感知这个世界。
全知,已经从他的梦想变成了执念。
“退化到闻不出这上面的味道了。”林周择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对不倒翁玩偶放在掌心,玩偶上原本镂空的眼睛部位被胶水粘上了,正散发着很重的苦橙香。
应云归闻到那味道想起来一个人:“严致沅的?”
林周择:“嗯,上次不小心打碎了,沈不讳帮我粘好的,我让她帮我在这里面放了颗留香种子,好测试我嗅觉的变化。”
应云归:“这些年我抓了不少维护局的人,也杀了不少。但一直都没找到他的下落。”
林周择指腹触碰到了左边那只不倒翁凸起的眼珠,说:“不着急,我知道他还活着,总会相见的。”
“有些事,我想问他很久了。”林周择早已不像刚开始失去视觉的时候那样易怒,也不再像从前任职于信息部时那样纯粹。
现在的他既有当初严致沅的稳重,还有时有尘的冷静,甚至有几分应云归的傲慢。
这两年,协会里很多人对实验体8001的评价和印象是——多智近妖。
短暂的安静的几分钟里,应云归和林周择心思各异,最终分别时林周择说:“如果你没回来,我会自己带队伍赢下比赛。”
应云归知道他看不到,但还是翻了个白眼:“这三天好好给他们讲讲战术,特别是骆照。正赛开始前我会给他们一对一加强训练,做好准备等着就是了。”
——
岛上某处,白,或者说是赫献,正在受罚。
“天老爷,这错真的在我吗?明明是小海螺...栗森她失误了,怎么只罚我啊,我不服。”赫献忍着腰痛拖地,满脸写着不服气。
领队的白发老头不在,所以他才敢这么哀嚎。
一边负责监督的空出声,正是骆照在A区听到的那个男声。“老师说了,栗森是纯辅助系,所以才安排你们一队。不管过程怎么样,结果就是你没拿到100积分,还要靠队长参加第二轮,就是你的错。”
这时候文远走进屋问空:“领队要怎么罚我?”
赫献表情扭曲地看他:“严致沅你是不是抖M?上赶着求罚啊?”
空咳了两声说:“老师说等赫献收拾完,罚你俩去一个地方。”
赫献不干了:“有没有搞错,还罚我?我腰伤还没好!”
空:“原本定的目标就你俩没做到,破坏了老师的计划,他很生气。”
赫献:“那栗森是纯辅助系不谈,莫利尔呢?她总是有战斗能力的吧,怎么不罚她?”
这时候时有尘推开门,问:“罚什么?你要一个解毒治愈系的异能者单打独斗吗?”
赫献一耸肩:“什么解毒治愈系,她明明...”然后接收到时有尘平静而锐利的目光,住嘴了。
“那也不能这么对我吧,我是真的受伤了。”他嘀咕。
时有尘走到赫献身边,朝他伸出手:“所以老师让我过来,他知道你不能去这岛上的治疗室,也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栗森受的伤。”
“他虽然生气,但没打算不管你。”
就在赫献即将被感动到的时候,时有尘替他治好了腰背上的伤,无情地说:“但是你们不仅打乱了老师的计划,还让我担了风险,所以必须得罚。”
空待时有尘早已不是当年的态度,如今可谓是把他当成了07的话事人,不管他说什么都点头称对。“队长说的一点都没错。”
赫献:...
严致沅反应过来:“领队是觉得会有人来找你麻烦?”
时有尘扫了眼赫献手上多出来的手环,说:“我在擂台赛上这么大出风头,你觉得他们能毫无动作吗?”
严致沅沉吟了一声:“说不定协会那边也会着手调查你,毕竟I区那队是协会本部的实验体队伍。他们肯定也想要卡朗卡一族的秘法资格。”
时有尘却说:“现在这个时候,比起找我的麻烦,他们更想做的应该是拉拢我,拉拢我们队伍。”
赫献腰不疼了背不酸了,说话也硬气了不少:“维萨家的也好,瑞恩家的也罢,还有那个菲勒一族的,有点脑子的都看得出来,他们不是协会实验体队的对手。”
空也点头:“老师说过,那些异能大家族高高在上,舍不得冒风险去招收非本家的队员,就怕最后秘法资格出什么意外。”
“所以他们那几支队伍看似背景强大,其实配置稀烂,真到了团体赛上根本没有一点优势,也就预选赛威风威风了。”
严致沅忧心忡忡:“所以其实最麻烦的,还是应云归那支队伍。”他想到林周择那样子心里就复杂的很。
因为在维护局里一直埋头研究劣汰者,没怎么离开过蜃海渊和浮空岛,所以对于协会开始大力搞实验体的事情并不十分了解。以至于再次得知林周择的消息时,已经是他成为实验体8001很久以后了。
协会对于实验体的保密机制非常完善,曾经维护局里有一部分人试图潜入打探,最后都没能回来。
所以严致沅也不知道林周择到底成了什么样。
直到这次选拔赛开始,他才亲眼看到别人口中多智近妖的实验体8001,他的林副部长,那个简单纯粹的林周择已经不在了。
赫献一听严致沅的话,想到了裴谳白,眼角不由自主地染上几分笑意。他这模样和旁边严致沅眉头紧锁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落在空的眼里甚是怪异。
“这俩没出息的家伙...”就在空刚想求助队长,问问接下去是什么安排的时候,他一转头,看到了时有尘有些悲伤,或者说是有些心痛和怜惜的脸。
这样的表情,空从未在时有尘身上见过。
“不会吧,难道连队长也...”
第155章 狭路
预选赛结束以后,有几支队伍已经连夜离开了。除了进入正赛的十支队伍以外,剩下还留在岛上的大多是有队员需要治疗的队伍。
考虑到部分队伍之间或许有生死恩仇,克里斯托弗把每个队伍安排在了岛上相去甚远的不同区块,且并未透露任何位置信息。
时有尘安抚完队员们以后离开了那间湖边别墅,往另半座岛的方向赶。
虽然他和严致沅说,协会队伍这时候多半倾向拉拢而不是针对他,但是现在这座岛上还有另一个他有些在意的队伍——麦迩进的D区,和她一起出来的那个四人队。
进入正赛的十支队伍中,只有那个雍容妇人带领的队伍是他看不透的。
擂台赛以一穿十之后,时有尘知道所有人都会去调查自己的底细,但他丝毫不担心那几支家族队伍找他麻烦,也不觉得协会队伍会选择在这时候对他下手。
他只顾虑那支队伍,因为他在那几个人身上,只能看到一片混沌——预知出现偏差的混沌。
去到另半座岛除了直接进行坐标传送以外,走其他的路都要经过一片悬崖。悬崖底下是一条狭长小道,这条路被克里斯托弗叫作“鬼哭”。
时有尘现在就站在鬼哭前,耳边是被挤压的风声,恰似尖锐嚎哭。
“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吗?”时有尘对着前方的一片空地问。
有道身影从鬼哭里走出来,是个他没见过的中年男人。
“小子胆子挺大。”男人的声音像滚过沙地,很粗糙,很有颗粒感,“明知道自己会被盯上,还敢走这条路。”
“是怕拖累队友吗?”
时有尘在这个人身上看到的未来,和那个他在意的队伍一样,也是一片混沌。于是他说:“D区的那些人是你杀的?”
男人桀桀一笑:“不能杀吗?你不也把C区的杀完了吗?”
时有尘:“是你跟在我后面,把那些失去行动能力的人都杀了。”所以C区才只有他一个人出来,“你不是参赛选手,也不是领队,更不是协会的人。”
“你是维护局的。”
男人:“喔?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
时有尘的脚尖动了一下,说:“看来这场比赛的奖品确实很吸引人,让有些人不惜和敌对势力串通。”
维护局没有掌权人,强者也不止一两个,暗地里的争斗本就不少,只是以前因为有共同要对付的协会,所以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冲突。
而一旦到了这种利益争夺的时候,谁还管表面的和气。
07在维护局名声不小,有两个徒弟也是众所周知的事。
时有尘心里明白,这人绝对知道自己和07的关系。
“不用废话了,出手吧。”整座岛上覆盖着不间断检测的域,这个时候却没有任何警报出现,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时有尘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谁知那男人突然间收起了敌意,问道:“小子,你敢和我打个赌吗?”
月光被飘过的大片云层挡了一瞬。
时有尘:“你想赌什么?”话音落地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两边肩膀像被什么重物压了一下,整个身体沉了许多。
男人“嘿嘿”笑着伸出手:“你不是好奇是谁和我串通吗?我可以告诉你,他就在十支正赛队伍里,你猜猜看,说不定猜对了还可以策反我。”
时有尘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只要杀了你,我还需要猜什么?”
男人的笑声阴险起来:“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和我赌了?”
时有尘没有作答,算是默认。
五秒的沉默过后,两人中间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了一把金色的天平。
“审判开始。”男人看着时有尘说。
天平的两端开始缓慢地升降,渐渐的,朝向男人的那一端沉了下去,而朝向时有尘的这端升了起来。天平正中间的时钟发出“噔噔噔”的三下声响。
男人吹了声口哨说:“审判结束,开始裁决。”
时钟表面整个变黑,上面浮现出一些金色图案,距离有点远时有尘看得并不清楚,只能依稀看到那最大的一个是一颗心。
指针开始匀速转动,很快指向了其中一个图案。
男人看到后似乎并不是很满意,嘁了声。与此同时,时有尘感到左手一痛,抬起一看,发现小指整根被削去了。
时有尘看着那个崎岖的断面,轻皱了下眉。骨头还在手掌上,失去了小指的血肉以后凸出了一截,在森冷月光下看着怪瘆人的。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处断面的肉生长出来合到一起,从头到尾没说过一个字。
男人也看到了时有尘的反应,说:“不愧是他的徒弟,够冷静,对自己也够狠心。不过这次只是一根指头,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你,敢和我赌吗?”
时有尘放下手,抬起眼看他,笑了:“好啊,那就赌赌看。”
...
时有尘已经失去了一截小指、左耳和右脚掌,但他就像没有痛觉没有惧意一样,依旧笔直的站在鬼哭的入口。
男人从一开始的轻蔑到后来变得眼含怒意,终于在第四次打赌时忍不住加了码。
他对时有尘说:“你的队友里,有人瞒着你和外队的人做交易。”
时有尘的下巴往上仰了些说:“不可能。”
这是天平第四次偏向男人那边,也是黑盘上的金色图案第四次浮现。
这次,指针指向了一只眼睛。
时有尘的眼前瞬间变得一片漆黑。这次他失去的,是视觉。
男人这才满意了些,看了眼再次复原的天平。他心想:还有一次机会,这次一定要找到这小子的命门,一举取他性命。
于是他开口:“笹,你的老师根本没打算来救你,而且他一直在骗你。”
时有尘:“...”沉默了一瞬。
时有尘:“我赌,他一定会来。”
天平的两端开始缓慢地升降,这次摇摆的时间特别长,长到男人已经没有耐心,从口袋里掏出刀,遥遥的横架在时有尘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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