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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菲勒的手指蜷曲了下。
“但其实那不是什么秘密任务，而是惩戒。”应云归转头，“惩戒菲勒一族在抓捕出逃实验体过程中因疏忽导致的大型社会危害事件。”
“那个实验体后来被弗洛维奇会长送进了3区实验室，又在维护局宣战前夕被夺走。”
应云归的目光灼灼：“你们是在为那次事件中无辜丧生的800名普通民众赎罪啊。”
“...”林奇菲勒眼中的应云归和弗洛维奇的脸渐渐重合，他们脸上的表情也逐渐一致。
那是嘲讽、反对和明显的失望。
他很想问应云归到底找到了什么证据，又是怎么判断出这些的。
但他不能问出口。
就在林奇菲勒权衡之时，应云归竟然主动给了台阶，他说：“我不在乎协会的会长是谁，权力又在哪个家族手中。”
“我也不介意把这件事作为契约的条件之一。”
“你宣布重启奥布选拔赛，并且不妨碍我带队伍完成比赛，我把这件事和兆恒的秘密一起带进地底。”
“会长，为了你们菲勒一族的将来，这契约应该很划算吧。”
应云归状似无意地打开目前的积分排行榜，说：“现在的前十排名里，有八位都是瑞恩和维萨一族的人，我想你应该不会想让自己家族走上贝尔蒙德家老路的。”
林奇菲勒的手上出现了一张牛皮纸——异能“等价交换”。
“可以，但我还有一个条件，你接受‘公开裁决’，兆恒的死要有个交代。”
牛皮纸慢慢浮起，立在了两人之间。应云归下巴微仰：“行。”说着指甲深深地划破中指指腹，凌空签下了己方的契约条件。
空中浮动的血字飘向牛皮纸，贴上了朝应云归的那一面。
林奇菲勒咬破手指尖，在另一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契约完成。”
——
“实验体研究中心，反对处决。”林奇菲勒依旧饶有兴致地唱着票。
“陆家，反对处决。”
“格灵代表一族，反对处决。”
光幕上，岚、陆知祈和麦迩的脸上是不尽相同的担忧。
陆知祈和麦迩也就罢了，岚和自己的交情并不深，如今投出反对，无异于是在给实验体研究中心树敌，说不定公开裁决结束以后就会直接被免职。
但应云归知道，岚的意志多半就是林周择的意志。
想到那天树下一群人快吵起来的场景，他竟然有点想笑。这样发自真心的笑，自从时有尘走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应云归脸上过了。
光幕转到了维萨一族的代表，库林和应云归的视线对上了。
或许是受刚才朋友们的影响，情绪柔和了不少的应云归在看到库林的时候，其实心里是有些内疚的。
毕竟对方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自己摇摇欲坠的情感无从寄托，就被无端牵连，致使曾经默契的伙伴如今形同陌路。应云归刚想着要找个时间当面和库林说声抱歉。
就见那道光幕上亮起了刺眼的红光——代表着“支持处决”的红光。
应云归的思绪迅速地被斩断了。
林奇菲勒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得意：“维萨一族，支持处决。”库林代表家族表决完后就切断了连接，除了最初的对视外，他没有再看应云归一眼。
应云归看着黑下去的光幕，告诉自己：库林代表的是维萨一族，并不是他自己。而且自己早就想到林奇菲勒会不计代价收买这些世家。
越庞大的家族，越不会选择站在他这一边。
毕竟在家族利益与个人情感之间，应该选择哪一方已然足够明显。
这还是应云归自己威胁林奇菲勒时用的话术。
虽然心里对这些都再清楚不过，应云归的拳心还是用力地捏紧，悄悄往身后藏了一下。
林奇菲勒站在长阶最下方，没看到他的动作，注意力仍旧在剩下的那些光幕上。下一个要表决的是卡朗卡一族的某位长老，也是熟面孔了。
林奇菲勒正自信满满地脱口道：“卡朗卡一族，支持...”
就见那道光幕上亮起了代表着“反对处决”的绿光。
“反...对处决？”
应云归不认识代表卡朗卡一族的这个老头，也很确信自己和这人数最多的异能世家没有交情，相反，他们之间甚至应该是有仇的。
毕竟克里斯托弗那样重视、卡朗卡一族筹备了那么久的奥布选拔赛，直观看来是被应云归破坏的，还为此搭上了一族之长。
应云归很意外，林奇菲勒更是不懂。
他不懂在“支持处决”的大势所趋下，在自己和瑞恩的威逼利诱下，卡朗卡一族为什么选择逆流而上。
第163章 遇袭
维萨一族的会议室内，库林正在质问族中长辈。
“修改我眼睛里的芯片程序，就是为了骗我，让我以为他们都投的反对，让我以为我们家这一票支持不要紧，是吗？！”
和审判庭连接的时候，各方代表是听不到那边的声音的，他们能看到的只有应云归的脸。
库林深知这一点，所以偷偷使用了能力，超维“看到”了其他人的表决结果。
他作为下一任族长被倾力培养了这么些年，对于协会里各方家族势力的明争暗斗心里是有数的。
但他没想到这些算计手段竟落到了自己身上。
“我现在就去本部。”他说着就要去开传送阵，被族长一声喝止：“我们家这一票确实无关紧要！你还不明白吗！”
库林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失望：“就因为我和他是朋友，所以你们才让我作为代表的，对吗？你们不仅想要他的命，还想诛他的心。”
“他到底碍着你们什么了？”库林不懂，不懂这些人为什么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族长上前给了他一巴掌，问：“懂了吗？”
库林咬着牙盯着他说：“您也算是看着云归长大的。”
族长又给了他一巴掌，声音颤抖着又问：“现在懂了吗？”
库林把嘴里的血咽了回去，还是倔着说：“我就是不明白。”
维萨族长还要扬手，被一旁的大长老拦下了。大长老年逾百岁，一头灰白断发乱糟糟的挡着眼睛，他在空中摸索了两下，抓住了库林的手说：“你是个聪明孩子，肯定看得出来。”
“如今的协会早不是申悯会长在时的样子了。”
库林挣开大长老瘦骨嶙峋的手：“再不一样，也不该不把人命当回事。”说着就要转身。
“你以为芯片程序是那么好改的吗？”族长的声音变轻了，说出的话却比之前发怒时的分量更重，“我们这一族的异能必须依托协会的发展才能发展，说白了，就是一个没办法自我进化的载体。”
“一个载体能走多远，要看他脚下的路铺了多长。”族长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我以为培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该懂的。”
库林看着他凹陷的眼眶和半白头发，第一次在这位旁人敬重的权势者身上看到了时间的痕迹。
“路，从来是靠人走出来的。”留下这句话，库林没再回头。
——
卡朗卡一族的代表投出反对处决后，审判庭内有短暂的寂静。
林奇菲勒的脑中一瞬间闪过好几种可能性，却都被一一推翻，最后他清了清嗓子：“表决继续，下一个...”
应云归站在最高台上，闭上了眼睛。
后面的代表态度如何已经无所谓，他也不想看了。
终于，最后一名代表完成后，林奇菲勒的声音在整个审判庭内环绕：“表决结束。”
应云归在恍惚之中重新睁眼，转过身，面朝向申悯的塑像。
此时塑像的左手正高高举起，越过了他的头顶，那指尖正对着的审判庭穹顶上，悬挂着一柄长剑。
那是象征着“重生”的审判之剑。
林奇菲勒仰头，宣布道：“协会编号7000异能者‘应云归’，公开裁决结果——择日处决。”
四周环绕着的光幕转动的速度更快了。如果能听得到声音，这审判庭内恐怕早已回声不断。
应云归的神色没什么变化，身为代表的麦迩和陆知祈却已然乱了阵脚，恨不得从光幕里钻出来带他离开。
岚反而不是很意外，现在这结果恰如林周择和她预测的一样，甚至连应云归的反应都和预计中大差不差。
她正心想着：林周择之前说接下去要怎么做来着...
突然实验体研究所顶上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岚一个没站稳，撞到了身后的营养罐上。
营养罐的表面竟然出现了几道裂纹。
“不可能吧，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大量级了？”就在岚眼前晕乎乎，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林周择出现在隔墙过道上。
研究所内各处亮起了“一级警戒”的黑光。林周择隔着变透明的墙，向里头的岚示意：“基地受袭，立刻离开。”
...
与此同时，协会本部上空出现了成百上千只飞行生物，齐齐冲着实验区的方向涌去。
协会基地里检测到这些不明生物信息的时候，其中的一部分已经撞上了建筑体。不知怎么回事，基地的外围防御结界竟然毫无反应，超高维因子武器也无法调用。
“嘭”“嘭嘭”各栋大楼的自我防御机制启动，信息中心下令所有工作人员留守室内，基地中有行动能力的异能者们准备战斗。
撞击声仍在继续，指挥中心迅速调取这些不明生物的指标，一放大，居然发现它们竟都有着不低的异能能量。
“嘭！”尤其剧烈的一声撞击动静响起，指挥中心的一名工作人员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去看。
结果她对上了一张五官被挤压的血肉模糊的人脸。
而那人的四肢竟然是某种大型鹰类。此刻掉落的羽毛沾着血，黏糊糊地挂在透明的壁外。
“啊啊啊啊！”刚转来这里工作不久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立刻吓得尖叫出声。
生物的所有情绪中，恐惧是向外延伸最快的。她的尖叫合着外面越来越多的“人”撞扁贴紧，很快让整栋楼的人惊慌起来。
那些像人又不是人的东西似乎完全不要命一般，不管身上受伤多重，都使出全力撞击着建筑外体，直到彻底失去知觉。
就像奔赴一场死亡盛宴。
基地的建筑体很快被生物和残骸染成红红白白的一片，室内也因此昏暗下来，又滋生了更多的恐惧。
混乱就此开始。
四方天际同时源源不断地涌出类似的飞行生物，前仆后继的冲向没有结界防御的协会基地。
云层和日光被这些生物体遮挡住，明明是白天，看上去却好似黄昏。
林奇菲勒接到紧急联络的时候，注意力正一心铺在悬于穹顶的审判之剑上。
因为所处的位置，他看不到环绕着应云归的那些光幕上具体的画面，再加上审判庭内接不进外界的声音，这里就几近一片寂静地。
审判庭的结构不单单把所有声音拒之门外，而且它一旦开启，在完整流程结束前就不会出现离开的通道。
所谓流程的最后一步，就是剑与盾的归位。
审判庭内的顶上悬吊着审判之剑，墙壁内则嵌着裁决之盾。
申悯塑像所指的方向，就是判决结果。必须要把他指示的那一样奉到其手中，才能看到离开审判庭的路。
林奇菲勒上位以来没有启用过这里，从前也只是听闻，再加上对这次裁决结果的“自信”，他完全忽略了其中本该注意的细节。
所以紧急联络终于被他看到的时候，外面的混乱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
在林奇菲勒看不到的高处，审判台之上的应云归倒是发现了不对劲。
环绕着他的上百方光幕中，大部分的代表脸上竟都出现了惊慌无措之类的神情。
其中还有一部分光幕仍连接着，那边的人却不见了，就像岚。
应云归转了下头，找到了麦迩和陆知祈的那两道，发现他们朝自己做了同一个手势——遇袭。
今天是奥布选拔赛正赛重新开始的第一天，参加比赛的队伍要在这场公开裁决结束后统一前往正赛场地，这是规定。
所以至少今天，近九成的异能者都会待在自己所属家族或是分会内，等待正赛开始。
陆知祈和麦迩虽然属于同一支队伍，但因为都要作为代表出席，实际上还是身处不同地区的。
应云归又环顾了一圈，意识到了一点——世界各区，同时遇袭。
至于敌方是谁当然不必多说。
维护局。
...
空间内，几人正坐着聊天。
赫献一想到浮空岛上那些没能转移出来的设备，就觉得一阵心痛：“汶德那小子做事果然不靠谱，我千叮咛万嘱咐的，结果还是漏了。”
栗森眨巴眼回想了下，问：“你不会是让他把整座庄园迁过来吧。”
赫献：“不，那个倒是无所谓了。07说管家程序他早就帮我拷贝过来了，那幅雪山图也带过来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反正自己已经找到小白了，地下雨林没就没了吧。
栗森：“那是什么？”
“一些活体样本，还有莫利尔的细胞能量检测仪。”赫献说着转头问莫利尔，“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莫利尔张开五指，每个指尖上窜出一小团能量具象体。
她把拇指的火和无名指的花一合，原本血橙色的小火苗瞬间壮大，焰心透出明显的青色，一摇，把另外三根手指上的能量团也吞了进去。
最后她掌心里生出的火焰，竟是妖冶的紫色。
莫利尔说：“各自的进化倒是看不太出来，但‘吞噬’已经很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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