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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的牙牙能有什么威力,闻臻摩挲一下,还真是一点不疼。
看这黑子胃口这么好,小小冻干也能嚼出吃播效果,闻臻感慨:“你吃东西可真乖。”
正打开柜子给黑子铲猫粮的厉绍渊表示不认可:“它吃东西一点都不乖!猫粮只吃固定口味,顽固不化。”
“养作了。”
闻臻无语成半月牙状的眼,想说吐槽或许有道理,但你有什么资格说它?
毕竟厉绍渊是挑嘴挑食的鼻祖了,黑子可能随他。
除了猫粮外,厉绍渊又挑了好几个口味的猫条、冻干,以及各种小零食,黑子在这大平层的日子过得好,偌大一个四门储物柜,是它专柜。
而这趟收拾行李,拿的最多的也不是厉绍渊的用品,而是猫的用品。
拎着猫箱走进电梯,闻臻一边跟猫崽子对话:“你爸舍得给你花钱,矜贵的小公主。”
说话声音可真夹,面对这种小东西,可能所有人的嗓子都会自动捏起来。
厉绍渊在后面补充:“它是公猫。”
“差不多也到该绝育的时候了。”
“……”闻臻做惋惜状,“好吧,未来的矜贵小公公。”
所有东西放定,猫箱垫着柔软的猫窝搁在后座,两个人类还是和来时的位置一样,厉绍渊驾驶座,闻臻副驾驶。
在踩动油门的时候,厉绍渊同时拿出一块糖来,瑞士的口香糖,闻臻和他第一次碰面时被赠予的那种。
刚才收拾行李时,顺便在抽屉里摸了一把。
而现在递给闻臻的这一块,还是和第一次一样,粉色包装的蜜桃味。
闻臻很给面子,接过来就扒了糖衣送嘴里嚼,“哈哈,我还是觉得像是送给女孩子的。”
说起来也有些感慨,上一次吃到这个糖,竟然已经是半年多前的事儿了,闻臻依稀记得自己当时说的话。
而厉绍渊听他提到“女孩子”三个字,朝向闻臻这一边,微微侧脸,意义不明地扫视一眼。
然后低声道:“我住到你家的话,会不会影响你谈恋爱?”
闻臻瞪大了眼,一来是不知道话题怎么拐到谈恋爱上去的,二来,谈恋爱三个本来就令他不理解,谈什么恋爱?和谁谈恋爱?
“我看孙小姐就是很不错的恋爱对象。”
严格来说,是的。于公,孙妙龄是闻臻学校里的师姐,俩人还是同一专业,于私,他们是住对门的邻居,怎么都近水楼台先得月。
而且年龄适配,相貌登对,第二性别还都是beta,任何人都会把他们当做郎才女貌的一对。
可闻臻没有想过呀,公寓对门无论住的什么人,他大概率都会和对方相处得关系很好呢。
“你看有什么用,妙龄师姐又没说喜欢我。”闻臻一边嚼嚼嚼,一边反驳厉绍渊。
真不知道厉绍渊怎么忽然这么热心,倒关心起这种事情来了。
女孩子当然是矜持些的,其实孙妙龄对闻臻的好感,相比之下,已经是表露得挺明显了,厉绍渊这般头次见面的人,都能凭借社会经验一眼看出来。
只不过人家到底是没有开口,所以厉绍渊只道:“喜欢是可以培养的嘛,就怕我搬过来,是耽误了你的‘培养’。”
闻臻无奈,厉绍渊这话仿佛是意有所指,但又像纯粹的阴阳怪气,可是不明白他在阴阳怪气什么。
“那有什么办法,你要我配合你的呀,要不……咱不配合了?”
其实平心而论,闻臻当下虽还没开始考虑谈恋爱的事儿,但若是真考虑起来,他也会第一个想到妙龄师姐。
人之常情。
对了,闻臻和孙妙龄还有一重缘分的,孙妙龄的表哥,是流川市公安部门的警官,还处理过和闻臻相关的事件呢。
当时在SERANA,王玹意图非礼穆凡,闻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就是闻臻穿越过来第一天的事情。
后来某次交流中,闻臻得知孙妙龄竟然是那时候接到他报警电话赶来的李警官的表妹,孙妙龄也就听闻了闻臻见义勇为的事情。
孙妙龄本就因为闻臻的性格和外表对他很有好感,听说这件事后,好感更上一层楼。
可是现在从天而降一个孩子,且不说已经答应做厉绍渊十个月床伴的事情,光这个孩子,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向可能潜在的恋爱对象解释。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先保证眼前的问题妥当吧。
厉绍渊又转过来看他一眼,“不行,医生说需要你的配合。”
闻臻摊摊手,耸耸肩,都不知道这样的对话意义在哪里。
但厉绍渊当下的心情是大好的,就当是意义所在了吧。他谈起孙妙龄,自然不是为了撮合闻臻跟她恋爱,而是想直接了当的获取他们二人关系进展的情况。
好消息是,进展,根本没有进展。
闻臻根本不知道孙妙龄对他有意,女方也还没表达过,仍然是情比金坚的革命友谊关系。厉绍渊庆幸自己决策做得及时,成功卡在了苗头还在土壤里尚未萌发的阶段。
归根结底,是这个孩子来得及时。
半小时后,又从厉绍渊那边的小区,到达闻臻公寓所在的小区了,这接连的往返,看似折腾了好多趟,但时间其实没过去多久,再度回到闻臻公寓时,才下午4点06分。
然后就该是让厉绍渊归置行李的环节了,可是到了这个环节,闻臻才意识到,妈耶,他这小公寓是一室一厅的,家里只有一张床啊!
还是跟新房子不够熟悉的缘故,第一时间都没考虑进去。
现在行李都拿来了,尬在这里不是回事。闻臻对厉绍渊道:“你去里边睡床吧,我的房间给你。”
没办法,谁让对方是孕夫呢。
而且外厅的沙发,闻臻也换置过新的,是类似沙发床的款式,他有时候在外面的投屏打游戏,晚上就直接沙发上睡了,只要加个枕头被子就行。
厉绍渊把手提旅行包搁到房间里,先不急着归置行李,只拿出睡衣和一套日常向的常服,指了指一看就是浴室和卫生间的方向:“浴室在那边吧,我洗个澡。”
看人自如的样子,闻臻一边点头一边吐槽:“怎么搞得像你自己家一样。”
关上浴室的门之前,厉绍渊说:“不用把房间给我,轮流睡吧。”
那之后闻臻在外面归置猫咪的东西,厉绍渊的行李没整理,黑子的行李已经整得明明白白。
猫砂盆、猫窝、猫碗,以及专门腾了空箱子给它装猫粮和猫零食,还有逗猫棒和一些小玩具。
至于猫,现在还缩在茶几下面。
根据闻臻的经验和常识,小猫达到一个新环境后,不敢露头是正常的,让它自己适应一会子就行。
反正当床伴的旅程中顺便捡个铲屎官当当,体验也蛮特别的。
闻臻不反感这个。
做完这些,闻臻坐回几个小时前茶几边的位置,打算继续看书。
可想的是很美好,实际上短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多事,他的脑子根本就平静不下来。
一打开书本,那些字都认识,却是一个也看不进去。
人在刚刚经历了巨大冲击之后,是这样的。
给自己倒了一杯热白开,闻臻想心绪平复下去,也确实有一点效果,但偏偏这时候,厉绍渊从卫生间出来了。
洗完澡的男人换上了睡衣,这还是闻臻第一次见他穿除了高定西装以外的衣服。
厉绍渊的睡衣,是标准的成熟男性的审美,深蓝色的真丝上下装,其实也兼具着一点居家的风格。
闻臻想到自己的海绵宝宝睡衣,故作不满:“这样会显得我好幼稚。”
厉绍渊头发还是湿的,要拿电吹风吹干,根据闻臻指示去取的过程中笑道:“你本来就是小孩儿。”
“我不小,要小你自己小!”没有男人会想另一个男人说自己小孩儿吧。
“对了,”等到厉绍渊吹完了头发,电吹风的声响关闭,闻臻冲人比划,示意对方听自己说:“下个星期我妹妹过来,屋子得借她住几天,到时候……”
闻臻讪笑:“到时候就麻烦厉总在自己家睡咯。”
闻臻也是在厉绍渊刚才洗澡的十几分钟里收到的消息。
厉绍渊奇怪:“妹妹?你不是独生子么?”
“不是亲生的啦,我的堂妹,闻微微。”
第44章
闻臻的家庭结构简单,自己是家里的独生子,从小最亲近的带有血缘关系的玩伴,就属大伯家的女儿,闻微微了。
父亲成家更早,所以闻臻的爸爸即便是兄弟俩中的弟弟,闻臻却也仍是这一代中的哥哥了。
闻微微小他四岁,考完了高考,正处在人生最美好的一个暑假当中。
家族群里早就传开了,闻微微高考成绩不错,应该也是稳进海大的,闻臻还单独给她发了个小一千的红包。
这丫头皮,天生坐不住,假期里到处玩,刚才她爹妈给闻臻发了消息,说丫头下一个目标是去流川市。
因为已经考上海大了,闻微微想提前来这边玩一次,也顺带踩踩点。
大伯和大伯母拜托闻臻照顾一下。
“瞧,他们还给我转两千块钱呢。”闻臻手机的屏幕上此刻正是接受微信转账的画面,他拿在手里,朝厉绍渊晃了晃。
“我说不要的,他们非要给。”
闻微微来流川市顶多逗留一个星期,这些钱是伙食费,但其实显然用不了这么多,大伯和大伯母更多是给闻臻费心关照的辛苦费。
厉绍渊把电吹风收起来,下面的线圈都按照已有的折叠痕迹一丝不苟的绑好。
他有在认真听闻臻说的话,也用余光瞟了男孩说话的神情。
只不过一般别人提到家庭、家人一类的话题,厉绍渊都会有一点下意识的抗拒。
他默默走过来,坐到沙发的另一端,因为今天起这个话口的人是闻臻,他破天荒的能够聊几句:
“你和你堂妹,还有她父母的关系很好啊。”
准确的说,应该是闻臻一家和堂妹一家的关系都很好,闻家大伯是知识分子,在大学教书,伯母以前也是老师,后来转做生意了。
闻臻的父亲和堂妹的父亲,是最好的哥俩。
再仔细想想,闻臻接到的设定里,整个亲戚关系,就没有不好这一说,真真当代相亲相爱一家人。
人性化的系统,待他确实不薄。
可这对于厉绍渊,就很难讲是怎样的感受了,厉绍渊不喜欢听别人提起“家”的字眼,如果这个家刚好还是美满和谐的那种,他会更不喜欢。
没有人能喜欢会把自己衬成反面教材的东西吧。
闻臻是懂眼色的,何况他也很清楚厉绍渊原生家庭的设定,当厉绍渊提到家庭关系时,闻臻知道他一定不是想感叹,便只挑挑眉,没说什么。
然而,闻臻还不明白,厉绍渊既然主动在他面前提了,便说明他是特殊那一个。
特殊的意思,是特殊在方方面面。
“挺好的。还能让好多人羡慕呢。”从厉绍渊嘴里听到“羡慕”两个字,简直匪夷所思。
更匪夷所思的,是他并非阴阳怪气,而是由衷的言语。
闻臻可不敢承受厉总的一句羡慕,但麻烦就麻烦在,厉绍渊那个家庭情况,连客套的余地都没有。
但凡涉及,必定是沉重的话题,只是闻臻没想到,厉绍渊竟然自己提供话口,愿意跟他聊聊似的,“厉总,你有兄弟姐妹吗?”
在现世视角里,他是不该知道厉绍渊家庭情况的。
厉绍渊勾动嘴角,似笑非笑:“有,你见过,被你甩在地上,摔断了胳膊的那个。”
如果尹白在场的话,一定会惊讶得嘴巴张成“O”形。
老天爷,厉总居然在别人面前谈起他家里的人了!这可是严令禁止的话题呀。
每每结交一个新的合作伙伴,尹白都少不了在提前接洽时打一针预防针,科普总裁的禁区,也避免不愉快。
但是此时厉绍渊却是主动在诉说关于王玹、关于自己的家:“我和你不一样,我的亲生父母,早在我四岁那年离了婚,鱼死网破,不共戴天。”
“后来母亲再婚,有了王玹。不瞒你说,前几天和王玹单独吃了一顿饭,那是二十年来,第一次单独吃饭。这样的兄弟姐妹关系,你说能好么?”
其实厉绍渊自己也感到奇怪,明明原生家庭的不堪,是他的最大痛楚,可是在闻臻面前,他竟然有一点想要倾诉的欲望。
不是寻求开解,而是一种交心吧。
你把一个人放在心上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在和他交心了。
闻臻回想和王玹打交道的那一天,做不满状:“还说呢!他断手那天,我还破了相呢!不是兄弟姐妹的也受祸害了!”
厉绍渊做出无奈的表情:“是啊他就是个大祸害。”
……闻臻真没想到有一天会跟厉绍渊就这般坐在沙发的两端,松弛谈笑,男人刚刚吹好的头发还带一点润润的感觉。
厉绍渊的发质是偏硬的那一种,和他本人一样,沾染上湿润,强硬就有所缓和。
这个状态下的男人,闻臻竟觉得还蛮好相处的。
谈天没再继续,因为即便是周末,厉绍渊也还是要留足够的时间在工作上的,打开从自己家带过来的电脑,厉绍渊开始审阅文件。
闻臻那铺成一滩的书本倒也和这种氛围很相符合。
只是闻臻忍不住小声蛐蛐:“要是我有厉总这个劲头,根本不愁考不上。”
考不上?考不上我养你。厉绍渊心头是这般接话的,不过没有宣之于口,脸上还是似笑非笑的样子。
至于闻臻的劲头,闻臻自认不是个怠懒的人,可铁血工作狂的精神头往旁边一竖,谁不压力山大?
他们就这么兼顾着各自的忙碌,过了几天。
有时候呢,越是随口说出来的话,就好像越容易蕴含某种神秘的玄学,头两天跟厉绍渊闲聊说起王玹,闻臻怎么也想不到,两天后居然就真的遇见了这个人……
不过闻臻并没有注意到,但王玹却是狠狠注意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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