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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打高尔夫,也不会游泳。”方琬知看着他。
赵培生如愿以偿地笑了:“没关系,我很擅长,可以给你当教练。暑假正好有空,我带你去我们家海岛上度假吧,慢慢练。”
“就你?”佟海明开始反过来拆台:“就你那游泳技术,嘁!还是让我来教吧。”
“你们两个别自作多情了行么,人家根本就没说要学。”杨峥实在看不下去两个蠢货互相出洋相的场景了,望着方琬知的眼睛温声询问:“小知平时都有什么爱好?”
方琬知左思右想:“我喜欢吃东西……穿好看的衣服,还有玩游戏。”
“游戏?”佟海明又来劲了:“你都玩哪些游戏,moba还是fps?我可以带你啊!我们几个正好还能开黑……”
眼看他又要唠叨个没完,杨峥及时用眼神制止,又含蓄地笑了下:“原来小知也喜欢宅在家里,不爱出门啊。正好,我跟你一样。”
这家伙!
赵培生和佟海明暗自气得牙痒痒,却无法阻止方琬知惊喜地和杨峥一对一聊了起来。
几个人说着话越靠越近,众星捧月地把方琬知围在中间。
方琬知喜欢交朋友,来者不拒,很快就和三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约着下次有空要一起去哪玩。
近距离接触后,赵培生等人便发现,方琬知不止有张漂亮的脸,说话也很是好玩,思维跳脱,有种和他们不同的天真气息,敏锐又细腻。
只要和他对视着,哪怕只是随便聊些什么,都会情不自禁地陷进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心甘情愿地沉溺。
杨峥正盯着方琬知的手,边说话边找机会想制造一点肢体接触,却突然感觉后背发寒,不由自主地冒出了鸡皮疙瘩。
像是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
他警觉地回头望了望,一打眼并没发觉异常,但那种阴冷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不等杨峥开口,佟海明先哆嗦了下:“怎么感觉有人在盯着我。”
赵培生没说话,但也有同感。他佯装起身去取饮料,同时暗暗地私下观察着,终于捕捉到了那道视线的来处。
几十米外,段予哲独自站在香槟塔旁,神色淡淡——或者说面无表情地啜了一口手中的鸡尾酒。若是忽略他眼中藏不住的恼火,还有攥着酒杯用力到发白的指节,这种若无其事的表象会显得更加自然。
赵培生跟段予哲不熟,或者说兰城这边的社交圈里,段予哲跟谁都不算太熟。他身边没有自小亲近的至交,也没有一同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为人温和但疏离,和谁都能说得上话,但就是没几分真感情。
除了这点无伤大雅的毛病之外,段予哲算是富二代里很有出息的那种。自幼接触编程,中学时便有作品获奖,高中走了竞赛,拿奖后便不再到校上课,直接成立个人工作室开始创业,继续潜心研发游戏。
自然而然,他也成了赵培生一干人在家被父母批评时,拿出来比较的对象。
想到这里赵培生便看段予哲有些不顺眼,但对方完全无视了他,只是时不时盯着杨峥跟佟海明那边。
片刻后,杨峥到一边去接电话,只剩下佟海明坐在方琬知身侧夸夸其谈。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方琬知捂着嘴巴笑得肩膀直抖。
赵培生嫉妒地看着这个场景,却发现段予哲竟然跟自己露出了同样的表情,并且更甚。
他手里的酒杯早就喝空了,但却仍机械地重复着啜饮的动作,根本就没有发觉。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那小小的沙发一角。
赵培生终于发现,段予哲看似没有表情的脸,其实一直在随着方琬知的情绪而发生细微的变化。
方琬知被逗笑,他也不由自主露出几丝笑意;方琬知低头凑到佟海明面前看对方手机里的照片,他的身体便微微前倾,像是忍不住想要冲过去把两个人分开。
任何一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段予哲喜欢方琬知。
但矛盾的是他却没有靠近,而是远远地躲在这里,暗中看着喜欢的人不停和别人说笑交际。
赵培生不理解也不同情,毕竟他跟这个怪人现在可是情敌的关系。而且在他看来,喜欢一个人就应该直接表达,何必弯弯绕绕地迂回。
他端着饮料回到方琬知身边,重新坐下,立刻察觉到段予哲冰冷的目光又像刀子一样从自己脸上掠过。但现在赵培生只觉得好笑。
“琬知,要不要尝尝这个?”赵培生把手里的薄荷苏打水递到方琬知唇边。方琬知已经习惯了这种被投喂的行为,好奇地喝了一口,眼睛亮亮地对赵培生笑了下:“好喝!”
他的乖巧和依赖,从来不是只独属于某一个人,而是身边所有喜欢他,爱他照顾他的人。
段予哲不停地忍耐,忽然尝到口腔中弥漫开的血腥气,原来是牙齿太过用力咬破了嘴角。他窥视着方琬知被那几个家伙围在中间,被他们贪婪地凝视和亲近,在短短十几分钟内交换了联系方式,成为朋友。
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举起酒杯晃了晃,段予哲才发觉杯子已经空掉了。他又取了杯酒大口大口喝着,试图以此麻痹胸腔里丝丝缕缕蔓延开的酸楚。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幕。方琬知正式回家后方承肯定会想办法让弟弟尽快融入社交圈,交到更多朋友。这是好事,这是很正常的,他应该为方琬知高兴才对。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样的情况对他也很有利。他和方琬知太过亲近了,已经引起方承警惕,甚至开始出手干涉。但等到方琬知有了一大堆朋友,他在这群人里就不会那么显眼,那么容易引起敌视。
段予哲一连喝了好几杯,边用理智不停想出各种理由说服自己,边目不转睛地望着角落处的动向。
杨峥已经和方琬知腿挨着腿紧紧靠着,还用了看手相的俗气理由,让方琬知乖乖地把手掌摊开在他掌心,专注地望着他,等他解说。
而赵培生和佟海明也是不甘示弱,一个半跪在方琬知身前喂水果,一个时刻准备帮忙擦汗,甘之如饴地为美人进行着服务。
甚至,段予哲能够注意到,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还有更多人和自己一样嫉妒地暗中观察着,并且随时伺机而动,试图上位。
再次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阴暗的负面情绪没有被酒精压下,反而发酵得愈发浓烈。
方琬知身边的位置是属于他的,怎么能让这些恶心的家伙霸占这么久?他不要什么来日方长,他只知道这辈子过一天就少一天,他能够拥有方琬知的时间,只会越来越短。
段予哲红着眼睛放下杯子,攥紧颤抖的手掌,冲动地向方琬知走去。
但中途他又停了下来。
方承在远处望着弟弟和几个同龄的少年开心地聊天,同样如坐针毡,每过一分钟便低头看一眼时间。终于,他觉得差不多了,长长吐了口气,再次出现在方琬知面前:“该休息了宝宝,你不是还想吃香槟慕斯吗?跟你的新朋友道别吧。”
方琬知真的玩得很开心,微红着脸挥手跟几人说拜拜,便被方承牵着走上扶梯。
随着他的背影消失,段予哲只觉得心口猛地空了一块。收到邀请后花好几天时间选出的衣服,孔雀开屏特意做的新发型,不厌其烦一遍遍筛选的配饰,在这个时刻都显得无比狼狈。
一整个晚上,他们一句话都没说。但是又能怪谁?是他自己顾虑太多,迟迟不敢上前错失了机会。
第32章
段予哲扯下领带,独自倚在花园露台的围栏边吹风,试图压下心中的烦躁。
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出来看,是方琬知的消息:你在哪?
段予哲心情低落地回复:回家了。你早点睡。
知知:又骗我!
他心里颤了下,不等细想,就听到身后急匆匆的脚步声。
回过头,方琬知端着一碟蛋糕朝他走过来,神情不满。
段予哲一时失语,上前迎了几步:“琬知。”
“为什么一晚上都没看到你人?”方琬知瞪着他,毫无震慑性,但可爱的表情颇具杀伤力:“也不知道你躲哪去了。段予哲,我很不高兴。”
段予哲接过他塞到手里的蛋糕,见他脱了礼服上衣,只穿一件衬衫,不由皱眉:“外面风大,出来怎么不穿外套?”
说着将蛋糕放到一边,脱了自己的西服给他披上。
“刚刚我在楼上看到你,急着出来找你所以忘记了。”方琬知盯着他:“你还没说为什么要骗我。”
“已经很晚了,我想你今天这么累,需要休息。”段予哲不敢直视他,逃避地侧过头,没话找话:“这个蛋糕很好吃吗?”
方琬知摇摇头:“里面有香槟,哥哥只让我吃一小口。我还没吃呢。”
段予哲拿叉子挑了一点喂给他,方琬知认真品尝完,脸皱了起来:“酒的味道……呃!”
“大人的口味。”段予哲尝了口他剩下的部分,笑着给出评价。
他慢慢吃着,忽然发现方琬知在认真打量自己,莫名有些窘迫,强作镇定道:“怎么啦?”
“你今天打扮得好帅呀。”方琬知真诚地夸道。段予哲一下被蛋糕呛住,手背挡着咳嗽好几声才缓过来:“谢谢。”
“不客气。”方琬知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捧着脸坐在一边的长椅上,喃喃:“我好像又开始醉了。”
段予哲还不知道方琬知是沾酒就醉的体质,但看着他双颊泛起不自然的红色,也觉察出不对,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颊,很热。
“想睡觉吗?”他不放心地又抵着方琬知额头测了测温度,要退开时,方琬知已经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嗯……”
段予哲俯身将人打横抱起:“我送你回房间。”
方琬知轻轻点头,半闭着眼睛被段予哲稳稳地抱着,手指揪在他胸膛前垂落的领带上:“段予哲,我今天学了一个新的东西哟。”
“什么东西?”
方琬知含糊地说:“等会儿……告诉你。”
困倦的方琬知抱在怀里是又绵又热的一团,脑袋挤在他心口,迷迷糊糊地睡着,呼吸声很轻很轻。避开人群进入电梯之后,段予哲忍不住俯首贴下去,细细听了一阵。
方琬知额头被他垂落的刘海挠得痒痒,闭着眼睛不高兴地说:“我睡着了呀,不要打扰我。”
“你睡着了,小狗在跟我说话?”段予哲逗他。
方琬知半梦半醒,脑子里稀里糊涂的,被他提醒才发现自己露出了破绽,咬紧下唇不再发出声音,但没安静多久又忍不住开始哼唧:“……我要枕头,我要床。你抱着我一点都不舒服,讨厌你。”
段予哲抱着他来到睡房门口,想起方琬知说过睡觉的地方不可以让人随便进去,犹豫了一下,低头问:“你的卧室我能进吗?”
方琬知牙齿咬着他领带一角发泄不满,暂时没法说话,闻声摇摇头,又点点头。段予哲姑且当作这是深思熟虑后允许进入的意思,推开门把方琬知抱进房间,撩起遮挡的床幔,将人轻轻放在床上。
他出去倒杯水的功夫,方琬知扯着床幔自己爬了起来,脱得只剩件衬衫,正赤脚踩在地毯上四处寻找睡衣。
“睡衣呢?”方琬知意识迷离,已经认不出他是谁,原地转了两圈,随后软绵绵地栽进一旁的沙发里:“哥哥我的睡衣找不到了……”
段予哲在旁边坐下,给他喂了点水:“我是段予哲。”
“好。”方琬知并拢双腿乖巧地端坐在沙发上,喝了点水,目光迷蒙地望着他:“予哲哥哥,我的睡衣找不到了。”
“我去帮你拿。”段予哲心情复杂地起身去帮他拿睡衣,袖子却又被牵住。方琬知仰脸望着他,可怜兮兮地问:“你要走了吗?”
“没……”段予哲被他拉着重新坐下,没等反应过来,方琬知的脑袋便忽然凑近,柔软唇瓣贴在他左脸,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段予哲双眼倏然睁大,僵坐着一动不敢动。随即右脸也挨了下,响亮地发出“吧唧”一声。
“呀,发烧了。”方琬知看着他迅速红透的耳朵和侧脸,捂嘴又打了个呵欠,慢吞吞地解释:“这是今天,我刚学到的贴面礼……但是,好像不对,好像不用真的亲到脸上,但是……算了。”
他说着说着脑袋又歪在段予哲肩膀,闭眼枕着这个不舒服的“枕头”开始犯困。段予哲呆坐片刻,喉咙里燥得像是快要哽住,拿起杯子疯狂灌了好几口冷水,才勉强止住火烧火燎的干渴。
枕着他睡了一小会儿,方琬知慢慢醒过来,醉意似乎逐渐散去,眼睛里也多了些许清明:“段予哲……现在几点啦?”
“十一点刚过半。”段予哲撩开他额角处被薄汗打湿的几缕发丝:“洗澡吗?”
方琬知低头蹙着眉:“头晕,没有力气。”
“我抱你。”段予哲抱着他进入浴室,将人放在浴缸里,又去准备换洗衣物。方琬知抱着膝盖安静地等待,昏昏沉沉,还有点想吐。
看他这个状态,段予哲实在放不下心,半跪在浴缸边又碰了碰额头:“还是难受?”
方琬知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会情绪低落,想到很多委屈的事情,小幅度地点点头,眼角含着一点将落未落的湿润。段予哲吞了下口水,柔声问:“要不要我帮你洗。”
方琬知抬脸看看他,恹恹地摇头拒绝。
“好。”段予哲揉揉他的脸颊:“我就在外面等着,门没锁,有事叫我就好。”
方琬知无精打采,澡也洗得很慢,段予哲在隔间外盯着他,生怕他洗到一半又睡着,在里面摔倒受伤。
洗完澡,方琬知开始刷牙,段予哲就在旁边给他吹头发。
一通折腾时间已经是凌晨。方琬知靠坐在床上,抱住小熊玩偶安静地看着段予哲收拾自己丢在地上的衣物,目光一路追随,直到他在床边坐下,摸了摸自己的脸。
方琬知微微歪着脑袋,脸颊压在段予哲燥热的掌心,因为带着绵绵睡意,音色软糯像在撒娇:“你要回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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