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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苦笑着摆摆手:“饶了我吧,我对男人的身体不感兴趣,而且你们虫族都挺夸张的。”
伊萨罗淡淡说:“也不是所有雄虫都有资本。”
夏尔不想再讨论这个令人伤心的话题,随便点开一个网站。
雄性王虫预备役登记网站,所有符合虫母王夫硬性规定的雄虫都赫然在榜,支持率最高的居然是绯红蜻蜓领主,顺位排名分别是血蜂主人,甲虫领主,巨蝉领主,冕花螳螂领主,最后一名才是蝶族领主伊萨罗。
“你排名怎么这么低?”夏尔发出嘲笑,拍了拍伊萨罗的后背,“你不是说蝶族最会服侍虫母了吗?其实我觉得你服侍的也不错,要不要我在论坛上替你说几句好话,等你们的虫母陛下出现了,祂肯定会选你当第一王夫。”
伊萨罗眸光阴鸷,“别提什么第一王夫了,虫母陛下再也不会喜欢我。”
夏尔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不喜欢你?你拟人态很好看,虫形也漂亮,难道你们虫母是靠嘴甜程度来择偶的吗?”
“我脏了。”
伊萨罗冷着脸说,“虫母陛下不会喜欢我。”
夏尔忍俊不禁,“是因为我吗?好吧,你脏了,但我听到你和艾斯塔说的话了,你要替我去工地干活是吗?谢谢你,虽然我很感激你,这活还是我自己干吧,省的他们说我欺负你,我现在有点摸清你们的心思了,搞不好还有虫说我靠着蜜勾引你。”
伊萨罗低声嘟囔:“我巴不得你勾引我。”
夏尔正在喝酒,耳膜震动没听清他的话,“唔…你说什么?”
伊萨罗正色道:“没什么。”
“是吗?”夏尔把酒杯放下,俯身过去,伊萨罗下意识躲,夏尔揪住他的触须,似笑非笑说:“你又撒谎,我说没说过你不适合撒谎?”
伊萨罗的触须抖了抖,盯着夏尔的脸,目光落到他的嘴唇边,明显想发怒,可半晌过后,他只是用尾巴暴躁地拍了拍地。
被吮吻过后的嘴唇微微肿胀。
也许夏尔已经意识到他做出了不礼貌的行为,也许没有意识到。
但是不管怎么说,夏尔既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斤斤计较,而是当作这一切都无所谓,甚至没当回事,就像在纵容着什么发生一般。
伊萨罗瞬间变得不爽,在夏尔继续嘲笑他之前腾地起身,带着一身冷冽无奈的气质,愤怒地转身去睡觉了。
夏尔笑着望向窗外,现在他终于可以好好享受这杯酒了。
说真的,蜜虫们真的很伟大不是吗?
它们燃烧着自己的生命,承载着雄虫暴虐的心灵和意志,还要扮演虫母的角色哄他们开心。
那个虫母抛下了虫族的爱,毅然决然地逃跑,起初夏尔还觉得逃避责任确实有点不对,但现在,还真分不出谁对谁错。
夏尔喝光了杯中的酒,打算休息一晚,明天挖完土去找尤里安,告诉他自己答应次等虫母选秀的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逃跑,先找点舒服的事做吧,挖土真的太累了。
走过二楼楼梯拐角时,夏尔没有看窗子外的黑夜。
天空那轮血月一闪而过,像血管扩张似的跳跃一瞬,乌云也陡然飘散。
仿佛那血月是错觉,雪白的月光高悬在空中,数不清的星星露出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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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望向窗外的双眼散发着温柔的暖意,脸上还带着戏谑的笑意,而在路过拐角的瞬间,那股笑骤然转变为平静。
那是一种上位者游刃有余的平静,似乎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过是一种经历而已。
神官转身走入夜色里。
心脏附近的血管被工蜂监视器划过了一道口子,瞬间愈合,疼痛却经久不息。
那是他的虫体,虫族研究院把这种现象称之为“诡异”。
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有无限扩展的血肉,那些低级智慧的虫子们在他身体里逃不出去,误把错乱的血管当成了唯一光源,不要命地扑上去。
神官不得不忍受着口器啃噬的痛意,也忍受着窗子里那个人类耀武扬威。
一只小蜜虫?呵,伊萨罗不声不响把夏尔改造成了蜜虫,瞒得很好。
该死的伊萨罗,他怎么敢。
“血月”弥散之后,数不清的虫失去了唯一光源,再次扑到那幢别墅楼前边。
神官注意到,他来之前,这群工蜂们就是这状态。
这些工蜂不是单纯的机械,而是活体虫改造而成。
黄金蜂很擅长做这类改造蜂族脏活,就算是同族也不能改变什么,他常用机械工蜂来监视子代们,看谁不顺眼,直接将这些活体虫投放到子代皮肤里,取代那些子代,久而久之,黄金蜂的领地反而成为了治安最好的区域。
因此,工蜂们身体里还残存着生物本能,它们准确的识别出人类身上的蜜味,才扑向青年。
蜂族最嗜蜜,而青年的嗓音和笑容恰好都甘甜如蜜。
青年对伊萨罗过于温柔了,那么柔弱的人类,笑起来无限包容,很适合成为虫族的妈妈。
如果青年不是夏尔阿洛涅的话。
你永远分不清他的温柔是出于服从,还是杀戮本能被强行压抑的隐忍。
神官展开漆黑的骨翼,蛛丝使他借助风力,飞行更快。
他来月蚀邦,只是要去见一个不嗜蜜的疯子。
现在那个疯子大概自己把自己关在戒蜜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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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放下窗帘一角,抱起双臂,慢条斯理地回想着刚才那个虫族的模样。
其实什么都没看见,那个虫族一身黑衣,戴着一张黑色覆面,露出来的半张脸冷白,一双黄金瞳在黑夜里无比醒目。
夏尔在军部时对虫族当权者的了解不算多,但也绝对不算少,只有一位当权者是骨翼,借助蛛丝快速移动,造成飞行的假象。
他们叫他“黑寡妇”,据说是因为他们种族虫态太可怕,口器能咧到耳根,露出白牙和红舌,和虫母交.配的时候会把虫母含在嘴里,吓到了虫母,才被打入冷宫。
夏尔躺在床上,不管了,反正也不是来找自己的,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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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官在戒蜜室里见到了贾斯廷。
一具布满伤痕的躯体被吊在脚手架上,面前悬着一罐子没封口的蜜。
贾斯廷像死了一样,黑发垂下,连呼吸都微弱起来。
关门声音响了一下,贾斯廷也没有睁开眼睛。
“你见过夏尔了吧。”
神官说。
“他被伊萨罗改造成蜜虫了。”
“他们刚才好像还亲嘴了。”
漆黑血腥的戒蜜室里,这具死了99%的身体猛烈颤动了起来。
第17章
嘶嘶……
贾斯廷猛然抬头,干涸的嘴唇动了动,喉间发出沙哑的嘶吼,脖颈处的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拴在链子另一头的蜜罐剧烈摇晃着。
“伊萨罗亲了他?”
贾斯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神官,仿佛要将对方看穿,“伊萨罗疯了,他还知道他是谁吗?亲一个罪人……只亲了,还是干了别的?”
“你那么关心一个疯子干什么?我怀疑你也疯了,还是说,你的心也被夏尔勾走了?他还什么都没做,就让你们一个两个都变成这样,假如有一天他突然开窍了,对你们稍微露出一点好脸色,你们就成了一群只会围着他嗷嗷叫的野狗,只盼着能舔一舔他的手指就满足。”
“贾斯廷,你冷静一点吧,夏尔有多可怕,你还没意识到吗?他轻易就能牵动我们的情绪,这可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蜜虫能办到的事,别忘了虫族的恨。”
“千万,不要把这股恨,转化为爱。”
神官的声音在黑色铁质面罩后显得沉闷,冷厉的质询使贾斯廷脸色愈发阴沉。
神官看他还能保持冷静,继续说。
“知道为什么伊萨罗会在王夫预选榜上排名倒数第一吗?不是他不够强大,相反,他不需要像你一样戒蜜,夏尔就在他身边,他却忍住了欲望,没有伤害夏尔一根毫毛,这说明什么?”
贾斯廷冷冷说:“说明他雄性功能不行,这样的虫,虫母陛下也会唾弃。”
“……”神官眯起眼眸:“他可不是像你一样的性冷淡。”
“因为他的出身,他太执着于用人类的规则去衡量虫族世界,他的领地里,子代的存活率是最高的,就算哺育子嗣是蝶族本能,但劣等子代没必要100%存活,他只是仁慈。”
“蝶族的仁慈是致命的弱点,也许他本意是折辱夏尔,但我想他已经弄混了他对夏尔到底是恨多一些,还是迷茫多一些。”
“甚至在他亲夏尔的时候,都是偷亲的。”
贾斯廷听见这句话,顾不得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一股强烈的愤怒袭扰了神思,他也不确定愤怒从何而来。
也许,他应该把夏尔杀了。
然后他就可以把夏尔一口一口吞吃入腹。
这样的话,他大概就可以彻底安心了。
贾斯廷用无比冷酷的思想控制自己的愤怒,胸口的薄膜开启,一对附肢递出去,倒齿犹如狼牙,锋利地切断了束缚他脖颈和双腕的铁环,随后缓缓收缩回胸前的血肉里。
后背的长翼微合,他赤脚落在一地血泊里,机器虫仆递上干净的毛巾,贾斯廷捏着毛巾,大步走进淋浴室。
他根本没分给那罐子蜜一眼,高浓度橙黄色的蜜粘稠又甜蜜,他却半分欲望都没有。
夏尔,夏尔。
再美丽的刀锋,仍然是致命的武器。
越是危险,也引诱征服欲的靠近。
他现在心里只有夏尔,他要亲口品尝敌人的蜜,一定比想象中还要甘甜。
贾斯廷打开淋浴器,冰冷的水冲刷掉他肌肉表层的冰蓝血渍,新鲜的伤口以复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在冷水下洗澡,他脸上并没有疼痛的表情。
被铁环磨出白骨的手腕重新被包裹上肌理,一些铜环刺穿了螳螂长翼的尖角,他将环摘下,随手丢进了戒品回收箱,虫翅上被撕裂的虹光纹路轻柔地愈合。
“对人类来说,虫族强大的自愈能力让我们非常难杀,唯一能做到彻底杀死我们的人类,在帝国里也就只有那一个。”
蒸腾的雾气里,贾斯廷猩红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愉悦,舔了下唇缘的伤裂。
“而他现在成了一只不值一提的蜜虫。”
神官的双眼因为这股难闻的血腥气味变得深沉,由于没兴趣观看雄虫洗澡,神官转过身,斜倚在门框上,兜帽边缘漏出几缕灰青色的发丝,还有一抹银白色的耳坠。
“贾斯廷,我找你,是因为你看上去还算理智,至少脑子比伊萨罗清醒多了。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记住我对你说过的话,不要对夏尔动心。”
贾斯廷洗澡的动作稍微一迟钝,健美的肌肉紧绷,隔着黑长的头发,他淋湿的眸子有种不可名状的诡谲冷意。
“我动心又怎么样?”
“夏尔是个人类身躯,有什么可怕?这里是月蚀邦,他已经落在我手里了,还不是随便我怎么玩。”
神官一句话都懒得说。
按他们的段位,谁玩谁还不好说。
阴影中,神官的声音似乎也变得半明半昧,“别小瞧夏尔,他可以在任意时间任意地点,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要你的命,如果你一定要防备一个人,绝对不要轻视夏尔。”
“嗯。”贾斯廷心不在焉地回应,“我会注意。”
“贾斯廷,记得我给你讲过一个寓言吗?有关于天琴座的,在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在我阁楼里坐了一个下午,我给你讲的那个。”
贾斯廷当然记得。
“如果不是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我不会在暴风雪那天去银棘要塞见夏尔。”
天琴座的寓言,来源于民间故事。
王夫出身网翅总目,高贵典雅,凭借狩猎天赋赢得了虫母的疼爱,直到那一天,虫母被人类猎杀,伤心欲绝的王夫找到了神官,央求救回虫母。
神官帮了这个忙,带他见了虫神,虫神与他约定,在返回地面的路上,只要他不回头,虫母便会自由。
他们一路无言,在马上重见天日时,虫母因为摔倒叫了出声,王夫下意识的回了头,蓦然回首成为最后一面,虫母烟消云散,王夫永远失去了祂,只有以生命为代价,换回了虫母的自由。
贾斯廷对此不以为意。
“那只是一个寓言故事,小虫崽才会把故事当真。”
贾斯廷踩着水走出来,用浴巾简单把自己围起来,“如果今天你不来,我可能还会躲着他不见。”
“但我现在觉得躲着也不是办法,我会尽快去见他,看看到底是伊萨罗死得快,还是我死得快。”
神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时候对自己不要太自信,你对夏尔的敌意,很有可能消散在见到他的那一刻。”
贾斯廷抬起半边眉毛,“因为蜜吗?不会,戒蜜室就是做这个的,不然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折磨得破破烂烂?”
神官没有接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青铜罗盘,指针疯狂地转动着。
“贾斯廷,预言是真实存在的。你我都不过是命运棋盘上的棋子,但如何落子,选择权在我们自己手中。”
贾斯廷伸手按住罗盘,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不停旋转的指针。
“不管伊萨罗有什么计划,夏尔终究是我的猎物。”
“我要他。”
他胸口的附肢突然全部展开,锋利的倒齿泛着幽蓝的寒光。
神官对倨傲又强硬的初代种无话可说,扯了扯兜帽,转身离开了戒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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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做了一个梦,在黑暗中,一双双猩红的眼睛若隐若现,如同点点鬼火,他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只能在原地动弹不得。
突然,一只巨大的虫影从黑暗中浮现,它的身体布满尖刺,口器咧到耳根,露出骇人的白牙和红舌,像是“黑寡妇”的虫态模样。
可是他却披着白纱,阴森而圣洁,说不出的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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