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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塔行了个军礼。
“各位,人类高层亲眼见到夏尔被我们俘虏,只有他活着,帝国才不会与我们开战。”
“帝国也一定会指派新的要塞指挥官上任,缺少了夏尔少将,银棘要塞已经构不成太大的威胁,我们会立刻启动【深渊回响】计划,在宇宙最深处挖掘能源油和晶体矿,全力发展我们的种族。”
绯红蜻蜓领主抱起双臂,靠在座椅上:“一个夏尔就叫我们费尽心机,太羞耻了。”
蝉族领主轻笑:“你以为没了虫母陛下,我们是什么东西?”
其他领主说,“苟活而已,我想有妈妈……”
“至少在妈妈出现之前,虫族要平安无事,艾斯塔统帅也没有说错。”
艾斯塔并不喜欢和领主们来往,军部很讨厌这群有自己领星群的权贵们,就给他们的工作带来其他的阻碍。
他对伊萨罗说:“我的任务完成了,要先出去。”
否则,艾斯塔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夏尔的初生蜜液而失态。
他不知道伊萨罗怎么想,但他会敬重一位有智谋有胆量的英雄,哪怕对方是一个人类。
所以强迫夏尔吮吸蜜液这种事,他目前为止干不出来。
伊萨罗微微颔首,随后目光扫过全息会议里神色各异的领主们:“【深渊回响】计划需要大量劳动力与物资,各领地在三天以内提交可调配资源清单,全力支持军部工作。”
“等等!”形似甲虫的领主突然开口,复眼闪烁着警惕的光芒,“就为了这么个人类少将,我们要搁置对帝国边境的骚扰行动?这太荒谬了!虫族的尊严呢?”
“尊严?”
镜头转向夏尔,冰冷俊美的人类少将开口,语气平静威严,如同在对自己的部下宣布军令:
“你们的虫母把你们当成弃子,祂不要你们了。”
领主们瞬间破防了。
“你放屁!妈妈最爱我!”
“祂只是喜欢自由而已,玩一玩就回家了!”
“祂一定会回来的,祂割舍不下虫族!”
夏尔左手抬起,右手竖起一根手指抵住手心。
等会议室安静下来,他才说:“我被你们暗算,失败地心服口服,所以,我现在就是你们手里最锋利的筹码,帝国不会冒着失去我的风险开战,而你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休养生息,把死亡时间推迟一点点,这样不好吗?”
会场瞬间躁动起来,此起彼伏的嘶鸣与机械摩擦声几乎要震碎全息投影,伊萨罗猛地拍桌,闪蝶的外骨骼翼完全展开,璀璨的金属光泽中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都安静!银棘要塞牵制了我们几乎70%的兵力,现在机会摆在眼前,谁要是因为愚蠢的尊严毁掉大局,就别怪我把他做成新武器的实验样本。”
他转头看向夏尔,碧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至于你,少说两句,最好祈祷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夏尔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放心,我可不想死。”
会议室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伊萨罗几乎是忍无可忍,对投影说:“没有事情了,还有消息的话,我会通知你们。”
他顿了顿:“记得把今天的会议内容告诉贾斯廷,还有,他结茧之后,把茧收进博物馆。”
领主的茧是虫母最爱的食物,每个茧都摆放在博物馆,在激励其他雄虫努力提高精神力的同时,也在吸引着可能会出现的虫母。
然而茧博物馆矗立在中央星球很多年,没有虫母造访。
虫族依然坚持着这个习俗,至今为止,博物馆里已经有三代领主们的茧了,在他们死亡后,茧依然存在着,被当作虫母陛下的粮仓。
全息投影消散,伊萨罗准备离开。
夏尔凝视着他,低声说:“你们出去。”
“伊萨罗,你坐下。”
周遭的守舰士兵立刻离开,他们离开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夏尔这才意识到脖子有些冷,用手帕擦了擦,随手放在桌面上。
一个士兵走时带走了手帕,悄悄放进口袋里。
伊萨罗瞪了他们一眼,他们平时都不听除艾斯塔以外任何虫的话,今天就对一个人类这么顺从。
伊萨罗收回目光,“你有事?”
夏尔开口:“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把我改造成了蜜虫?”
伊萨罗冷冰冰道:“你很想被雄虫争抢吗?你应该知道下场吧?以你的身份,不是被锁在床上没日没夜地索取蜜汁,榨干最后一滴血,就是被关在某个公开展示的区域遭受侮辱,当作产蜜工具,成天产蜜被拿去卖,偶尔还有雄虫光顾你的下半身,给你一点卖身费,别嫌我说的难听,这是事实,我留你一条命,叫你跟着我,对你已经够仁慈了。”
夏尔凝视着他的眼睛:“你说的都对,我也知道你们虫族是什么货色,但这不是重点。”
伊萨罗盯着他,烦躁地想要站起来。
夏尔按住他肩膀,“坐好,我让你动了吗?”
伊萨罗隔着眼皮,目光灼热如同火烧。
眼前的小蜜虫似乎嫌热,扯了扯领口,完全不知道喉结那里已经分化成了一个腺体。
“……怎么。”
“伊萨罗,我告诉你,”夏尔似笑非笑地说:“如果虫族只有一个虫会是我的仇敌,那就是你,你亲手改造了我,把我变成人不人虫不虫的怪物,还被这么多领主羞辱,别指望我对你有什么好脸色。”
夏尔摔门就走了,伊萨罗在门后等了一会儿,确定夏尔不会再回来对他臭骂一顿,才出了门。
路过舰桥时,伊萨罗不经意间遇到了那个偷藏手帕的士兵。
“交出来。”
那士兵还在装傻:“交什么,伊萨罗阁下?”
伊萨罗耐心有限,从士兵口袋里抽出手帕,翅骨锋利,抵在士兵的颈部动脉处,垂下眼皮,语气恹恹:“我讨厌蠢货说谎。”
士兵险些以为自己要死了,然而听说伊萨罗阁下从来不滥杀低等种,理由是怕脏了翅膀,心里骂他太倨傲,饱虫不知道饿虫饥,立刻求饶:“对不起,阁下,我这辈子都没尝过蜜虫的滋味,一时间没忍住偷走了手帕,我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滚。”
士兵连跑带颠地离开舰桥。
伊萨罗捏着那块手帕,扔进回收桶,走出了五米。
随后他停留在原地,片刻后,他又回到回收桶旁边,取出手帕,搁在鼻底轻嗅。
尽管沾上了消毒水的味道,依然散发出丝丝甜腻,让虫一闻就想到这个心狠手辣的人类青年。
粗糙的毛巾,无法与光滑的皮肤相比。
而站在这里想象,也无法比亲眼看见真实。
此时此刻,流出蜜水的地方不止有喉骨才对。
夏尔应该已经分化出了第五个腺体,如果不是肚脐,就是肚脐下面的地方。
伊萨罗控制住舌头,走出舰桥,随机问一个士兵,“夏尔在哪?”
士兵望向不远处的休息舱,恭敬而胆怯地低下了头,并不敢惹怒这位梦幻之主。
“他在洗澡,阁下。”
第8章
夏尔在浴室里,咬紧了牙关,脸在镜子前变得越来越嫣红。
刚才一脱衣服他就发现,他的身体……有了一些变化。
似乎是和虫母融合之后,原本属于人类男性的身体结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腰部以下长满了银白色的椭圆形鳞片,原本的东西一个没少,还多了一个不该有的部位。
……
隔着雾气,夏尔看不清楚,只好掀开了鳞片,手指伸进去了。
怪异的感觉,无法形容。
那是一处类似于人类女性、却不是人类女性的东西,软绵绵的云朵将指节淹没,更深处是无法抵挡的终渊。
夏尔脸色煞白,咬紧了嘴唇。
他的手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抽了出来,然而他动作太快,一波难以想象的感受吞没了理智,他脑袋嗡的一声,两条膝盖一软,跪在了瓷砖上,激起了一片水花。
门出现一声被刷开的“吱呀”声,有虫进来了,夏尔慌忙之间,爬过去打开了淋浴头,蒸腾的水流在他身上,他抱紧膝盖,坐在地上,心跳难以平息。
怎么会这样……
夏尔眼前一片模糊,耳边静静地只有嗡鸣,嘴唇快被咬出血了……
早知道是这样,就不该答应那个虫母,但这是他用边境无数士兵的生命换来的,根本就没办法后悔啊……
“夏尔。”
是伊萨罗的声音阴沉响起,隔着毛玻璃,雄虫高挑而健美的身材若隐若现,他手中的上将式军装垂落一角,随手就挂在了架子上。
伊萨罗隐忍着敲了敲门,“我可以进去吗?”
“别进来!”夏尔怒吼了一声。
伊萨罗的心猛地一颤,他突然很想冲进去,亲眼看到第五个腺体到底长在了哪里,这个实验他第一次成功,他告诉自己,他只是想看看实验结果,没别的目的。
伊萨罗嗓音低沉的要命,“我来给你送衣服,你洗好了的话,我就进去了。”
门开的一刹那,夏尔抓起花洒,滚烫的水流劈头盖脸浇向伊萨罗,“我说了让你滚出去,你是聋了还是瞎了?听不懂人话!”
伊萨罗本能地抬手格挡,水珠顺着的手臂滑落,却仍透过水帘捕捉到青年泛红的眼眶,那里面翻涌的恐惧与羞愤几乎凝成实质,让他心脏骤然抽痛。
夏尔的嘶吼带着破音,“你想看的不就是怪物吗?现在满意了?”
他踉跄着想要站起来,却因双腿发软再度跌坐,鳞片擦过瓷砖发出细碎声响,伊萨罗僵在原地,看着青年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某种陌生的情绪在胸腔翻涌。
“你不是怪物,”伊萨罗说,“没有虫族会嫌弃你,我来也不是想嘲笑你。”
夏尔当然知道,虫族都疯狂喜爱蜜虫,他变成这样,伊萨罗是有责任,但是不多,最主要的是因为那个虫母。
他也没什么不能接受,只是乍一看到那个器官,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他是人,不是虫,结果他现在真的成了虫母。
虫母不仅仅是在虫族状态下有性别特征,在拟人状态下,也会出现外部繁殖器,内部繁殖腔,甚至还有繁殖子宫,以前只听说过,现在亲眼见到了,谁能接受得了?
夏尔本来不想发脾气,但是一看见伊萨罗这副被吓到的样子,就想报复他一通。
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伊萨罗把他改造成了蜜虫,他还有理由掩饰自己身为虫母的事实。
伊萨罗被淋了一身水,一头银白的纤长头发都被打湿,他满不在乎地脱掉了外套,扔到一旁,高大的身影填满门框。
源源不断的蜜味从夏尔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蒸腾的水汽模糊了镜面,夏尔死死攥住湿透的浴巾裹住腰腹,蜷缩的膝盖几乎抵住下颌,只想拼尽全力挡住自己那个地方。
蜜虫就是替代虫母的,每个虫族都无法抗拒蜜味,任何一个虫族看见一个可怜的小蜜虫在哭泣,都会心软,只想要把小蜜虫狠狠灌满自己的种子,再吸着蜜,享受愉悦灭顶的占有。
“夏尔,我来是想找你确认,你身上是不是长出了四个腺体,现在长出了第五个?”
夏尔根本就不想理他,神色有些厌倦,抬起眼皮,湿漉漉的脸苍白铁青,透着说不出的淡淡的阴郁:“我讨厌虫族,我不想变成虫族,我讨厌你们。”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人类,我永远都是人类,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所以他爱自己的身体,无论什么样子。
伊萨罗喉结滚动,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他向前半步,靴跟叩击地面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没说你不是人类,但是当虫族有什么不好?也许有一天你就习惯了,你会发现,虫族对你也没那么差。”
夏尔不爱听,知道伊萨罗可能是有点愧疚,觉得这家伙倒是有点良心,但是仍然板起脸,随手捡起一块蜜皂丢向他,“滚,我让你滚,你听不懂?”
蜜皂砸在伊萨罗头上,弄湿了他的头发,他触须晃了晃,毫不在意,单膝跪在夏尔面前,一只手按在夏尔的膝盖上,抬眸,淬了冰般的碧眼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似乎在等待什么,嘴唇蠕动,有话要说,却说不出口。
夏尔冷笑,慵懒地瞥了他一眼:“高高在上的领主阁下,还不滚,等着挨打?”
伊萨罗能听见水声,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夏尔,你听话,让我确认一下,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我要你相信一件事,就算所有虫族都想你死,只有我不想。”
“凭什么信你?”夏尔声音冷淡至极,“你是贱吗?”
“你。”
伊萨罗深深吸入一口气,俊美昳丽甚至有些邪气的脸更加阴沉,“你是我最完美的实验品,是我一手造就的蜜虫幼崽,我虽然不是你的妈妈,但我会对你负责,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替你隐瞒。”
“我不喜欢你,我只是把你当成艺术品,你别想太多了,别自作多情。”
夏尔对他这态度一点也不意外:“你有那么好心?我再说一次,滚开。”
伊萨罗屈下了膝盖,更加凑近夏尔,冷静地说:“宝宝,你也看见了,我没把你的性别转变告诉其他领主,这就说明我和你是站在一边的。况且你就能保证,你回到人类世界,你不会成为他们的实验品?你这么聪明,不可能不懂这些浅显的道理。”
他循循善诱地说道,夏尔终于肯垂眸看了看他。
光从他身后倾泻进来,将他头顶的触须镀上银边,他的眼神很平常,似乎真的没有戏弄人的意思。
这家伙,有点执着啊。
夏尔闭上眼睛,疲惫不堪,懒得争辩了,“你愿意看就看吧,不论你怎么想,都别告诉我,也别拍照片让我看到,我怕我恶心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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