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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泽越靠近,特招生们就越恐慌,这是来自动物生存的本能,他们敢肯定这位戴着浅金铭牌的富家少爷是一只能够轻易掠夺他们生命的猛兽!
言禾轻皱着眉,看着潘泽朝他走来,他狗腿学得不像?言禾有些忿忿,他前世当社畜经验十足才对啊。
坐在言禾前面的特招生脸色苍白如纸,忽然难受地弓起身,胃里翻江倒海,再也控制不住吐了。
校车内一瞬间安静下来。
潘泽看着一米之外乖巧看热闹的言禾,他目光下移,僵硬地看着自己被吐满秽物的制服,难掩酸臭味的呕吐物从制服滑下来,落在潘泽橙红夺目的名牌运动鞋上。
潘泽愤怒到手指发抖,指着那高大却格外清瘦的特招生咆哮:“故意吐我一身?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是不是想被我咬死?”
白喻舟绷着一张苍白的脸,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对不起,我晕车。”
特别是刚才司机猛地急刹车,让他再也控制不住。
看着潘泽满身秽物,其余特招生下意识后退。
白喻舟接触到潘泽气到要杀人的目光,想先帮潘泽擦干净,可裤子口袋里空空如也,他顿了顿又摸向自己身上干净的白T恤。
这是奶奶得知他被贝斯提亚学院录取,高兴地去三十里路外赶集专门给他买的,说要让他体面地去上学。
就在此时,一只细白的长手从后面忽然伸了过来,手臂皮肤很白,隐密的浅淡血管在手臂内蜿蜒生花,细长的手指正握着一包纸巾。
言禾这两天正在发烧,还伴随着流鼻涕症状,所以口袋里常备纸巾。
白喻舟的目光从言禾脸上快速扫过,默默道了一声谢,接过纸巾包。
握着纸巾的手掌烫烫的,似乎还带着言禾刚才的温度。
白喻舟抽出一张纸要帮潘泽先擦擦,潘泽猛地抬手把他伸过来的手打飞,嫌恶地把身上的制服外套快速脱下来,果断从窗口扔出去,惊跑一群在外看热闹嬉笑的动物。
“滚远点,谁允许你碰我?你叫什么名字?”
言禾听到那特招生说:“白喻舟。”
草!
白喻舟?!
言禾对这个名字也很熟悉,因为这就是《学院的兽.欲》的主角受!
言禾不由感慨,果然不愧是主角啊,走哪儿哪儿闹出事。
言禾回忆了一下女同事们的介绍,白喻舟以特招生身份进入贝斯提亚学院的第一天,就因为晕车乱吐得罪了F4之一,直接在学院原地出名。
之后就和俗套的贵族学院文一样,白喻舟也会收到F4发出的红牌警告,在一次次挫折和对抗争斗后,他将登临学院之巅,和F4平起平坐,成为贝斯提亚学院新的王。
言禾:……啊这。
言禾沉默地看着白喻舟手里紧紧握着的纸巾,这主角受和F4好像走的是对抗路吧,而他好像是去给F4当狗来着的吧……
言禾盯着白喻舟紧绷着的侧颜,想着女同事亲切地称呼他是学院最飒的狼,实在想不明白他和狼有什么联系。
潘泽高声大喊:“全部都给我滚下车!”
从不参与学生斗争的司机一听这话,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插嘴道:“潘少,我这儿还要准时送特招生们去学院内报道呢。”
潘泽脸上露出极度恶劣的笑容,继续重复道:“滚下车!”
贝斯提亚学院占地面积极广,如果从学院门口腿儿着去学院中心的教务中心报道,最快也要走好几个小时。
而且大家初次入校,都还带着笨重的行李箱。
特招生们在学院内都喜欢抱团,潘泽这操作直接让白喻舟成为特招生内的众矢之的。
富家子弟容不下他,特招生不接受他,真得成孤独的狼了。不得不说这作者是真会给主角立人设啊。
一群特招生委屈地咬了咬唇,埋怨地瞪了眼白喻舟,又不敢反抗潘泽,提着自己的行李,排着队从校车上走下去。
远处罗马风格的巨型石钟楼时针正好转到两点,传来沉闷的敲钟声。在那石钟楼的最顶端站着一只无人发觉的巨型金雕,正直勾勾地盯着特招生们的方向。
特招生们排排站在烈阳之下,听着钟声愈发烦闷,头顶还飞着一架无人机,正在对这画面进行实时播报。
*
学院论坛里
【浣熊不吃干脆面】:哈哈哈笑死我了,潘泽被一特招生吐了一身,我想知道到底谁给谁下马威啊?
【颜控仓鼠哥】:谁有吐潘少一身的那个特招生的资料?唔,他好像是这一批特招生里长得最好的?好看就能勉勉强强原谅,反正没吐我身上。
【懒羊羊】:这是重点吗?重点是那个戴口罩的特招生吧?这丫的不会有传染病吧?
【戴眼镜的猫头鹰】回复【懒羊羊】:卧槽,我忽然记起去年那批特招生里,有只蠢猪得了猪瘟,艺术系的野猪哥都差点被传染干废。所以,这戴口罩的特招生是个什么畜生?别是禽类吧!
……
校车被迫横跨停在铁栅栏门之中,不断传来无法关门的警报声。
潘泽冷笑着站在树影之下,看着特招生们晒着太阳,宛若教官军训点名要求报数般,嘴角布满轻蔑的笑:“你们自己说是什么。”
在贝斯提亚学院内,学生们都在极力隐藏着自己兽化后的真实形态,避免遭遇天敌,至今为止都无人知晓F4到底是什么猛兽。
但,这并不包括只配成为猎物的特招生。
言禾本就发着烧,站在太阳下晕晕沉沉地看着一个个特招生怯生生地出列,嘴里说着“兔子”、“老鼠”、“鸡”……
言禾:?咋还报起生肖来了?这贵族学院咋有点不一样?
言禾有些不确信,应该是在报生肖吧?
言禾目光微移看向白喻舟,他沉默会儿说:“只知道犬科。”
犬科?啥意思?属狗的?
言禾记得女同事们说过,主角受就是十八岁那年进入学院的,今年十八岁的人正好属狗,和他同岁。
言禾感觉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潘泽冷嗤一声:“还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轮到言禾时,潘泽忽然心头微动,他大步走出树荫,“我来猜猜。”
虽然看不到言禾到底长什么样,但那双玻璃灰的眼太过漂亮,漂亮到想挖出来放入标本馆里好好珍藏。
潘泽盯着言禾流畅优雅的白皙脖颈,那里是动物最致命又最脆弱的地方。言禾就那么无知无畏般暴露着,他忽然有种呲牙狠咬一口的冲动。
可此时一声尖厉的鸟啸,言禾昏昏沉沉地发现自己脚下猛然间出现了一片庞大的鸟形阴影,把他完完全全笼罩其间。
仰头一瞧,那是一只展翅近两米的巨型金雕,不知是从什么地方飞来的,速度快到出奇。
几乎是同时,所有特招生都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攀上全身。
金雕的羽翅在空中暴躁地把无人机扇飞,瞬间摔到四分五裂,直接中断了论坛的实时播报。
就连潘泽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在午后赤阳照样下闪耀着森森寒光的利爪,果断朝潘泽的头顶狠狠抓来。
潘泽只觉得头顶一凉,瞬间吓到腿软。
利爪抓走潘泽的假发,又在高空随意扔下,在空中发出尖锐又似警告的鸣叫,挥舞着羽翅扬长而去。
而这一切,前后不过五秒钟。
潘泽快崩溃了:“卧槽,我的假发啊!”
言禾不可思议地看着飞远的大鸟:“?”
言禾对动物不算了解,不知是什么鸟,但看体型总觉得是猛禽,应该是国家保护野生动物。
牢底坐穿鸟,除了在动物园见过,私下近距离这还是第一次。
言禾后怕之余又觉得神奇,巨型猛禽狩猎,结果就抓了个假发?大炮打蚊子啊?
特招生们看着潘泽跌坐在地上捂着头顶,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哎,至少他们头发格外茂盛。
“看什么看?闭上!全部给老子把眼睛闭上啊啊……”
潘泽各种乱叫着爬起来,一瞬间没了刚才在特招生面前的耀武扬威,捂着头发稀疏的头顶朝跑车狂奔而去。
这哪里是假发,这明明是他掉落一地的尊严,捡都捡不回来!
潘泽坐上跑车,一踩油门一溜烟跑了。
言禾揉着胀痛的脑袋,总觉得这个贵族学院有点怪怪的。
有钱富哥年纪轻轻就脱发谢顶了?宁可戴假发也不去植发。
有特招生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还腿儿着走进去吗?”
一众特招生面面相觑。
白喻舟率先转身朝校车车门走去,他很快又停下脚步,伸出另一只因布满做农活而生出茧子的手,接过言禾的行李箱,提上去。
其余人如梦初醒,也重新坐上校车。
言禾靠在车窗玻璃上,听着司机重新点火预备出发,正好看到一辆充满了金钱气息的黑色加长林肯,趁着校门还开着而悄然驶了出去,与他们擦肩而过。
他隐约看到那辆豪车上有着一朵蛇纹徽章,像是代表着某个财阀家族。
特招生忽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拍着胸膛小声讨论起来说:“你们说,刚才那位潘少到底是什么啊?好吓人,他上车的时候我魂儿都要吓飞了。”
“我来学院前做过一些攻略,听说潘少好像是F4之一的小弟呢,我们可得罪不起。”
白喻舟坐在言禾前面一个位置,他用轻到只有言禾能听到的声音说:“鬣狗。”
非洲鬣狗的皮毛粗糙又稀疏,它们的底毛发育不良,甚至有些直接缺失,所以潘泽不像普通男性体毛茂盛,反而颇为稀缺。
白喻舟看过动物世界的纪录片,非洲鬣狗并不属于犬科,母系社会是鬣狗的核心,鬣狗群的领导者是鬣狗女王。潘泽虽然兽化成了猛兽,但雄性鬣狗的实力地位却很低下。
潘泽只配给F4当跟班也是有原因的。
言禾:猎狗?
潘泽也是F4之一的狗腿跟班,那就是同行了。
大家都是当狗的,凭什么潘泽能当猎狗,他却只能当哈士奇?
第3章
言禾的阿Q精神很快就占领了高地,这年头哈士奇都能被定义为烈性犬,猎狗烈狗读起来都差不多嘛……
伴随着身后铁栅门重重落下的冰冷声音,校车正式驶入了贝斯提亚学院院内。热风吹晃着道路两旁多彩的太阳花,一簇簇充满了朝气的生命力,与那死气沉沉的一幢幢建筑相较显得极为违和。
大理石镶嵌而成的巴洛克风格建筑华贵非凡,却又透露着腐朽的诡秘的死气,像一株株栽种在十字墓碑前盛大绽放的艳丽红玫瑰。
精美雕刻的小天使正源源不断喷出喷泉,矗立于中央的巨大石像在午后光线映照下温柔又神圣。
石像不是圣母玛利亚,也不是孔孟。
司机笑着把车朝不远处的教务中心驶去,还不忘介绍道:“这是兽神,传言能够庇护所有兽类的神明,学生们都爱拜他。”
在贝斯提亚学院,除去参天而立的石钟楼,就属兽神石像是整个学院的标志性核心建筑。
言禾陷入沉思,兽神?学生推崇兽神?不应该求孔子和祖冲之保佑别挂科吗?还是作者对这世界的私设吗?这都啥啊!
教务主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留着两撇鼠须,穿着修身的西装显得身形愈发枯瘦,他显然已经在教务中心门口等待许久,脸上流露着一丝不满。
见特招生们从校车上下来,立刻催促起来:“各位同学,快些办理入学手续。你们群居应该没问题吧?”
特招生们排着队,毫不意外地点着头。
言禾:为什么每个字都认识,连成一串说出来就听不懂了?
群居?是在问他们合不合群的意思吗?言禾不确信。
入学手续办理很简单,帮忙办理的学长惜字如金,公事公办,对于特招生的疑问一概不回答,只是懒散地指指发给每个特招生们的新生手册,让他们自己看。
学院提早就给他们预备好交通卡和饭卡。
学院太大,特招生不像富家子弟有私人轿车,所以校方特意为他们开辟了特招生交通专线,院内一共两条线路,共计四十个站点,但末班车在17点就收车了。
学院有十个学生餐厅,但餐厅消费不一,特招生们日常喜欢集中在一号餐厅用餐,偶尔有钱才会去二号餐厅打打牙祭,其余餐厅的消费不在特招生的考虑范围之内。
“教科书、铭牌和你们定制的学院制服等会儿会送到寝室楼下。”
鼠须主任说完又看向言禾,关切道:“言同学的感冒好些了吗?等会儿让小陈送你去校医院先看看?”
没有富家子弟愿意接触这些卑贱的特招生,这位陈学长也一样,“主任您忘了,今天校医院的医生专家们外出学习去了。”
沙哑的嗓音像粗粝的砂纸在天鹅绒地毯里打了个圈,柔和又谦逊:“不用麻烦学长,我有提前买感冒药。”
鼻音微微黏糊的声音流淌入耳中,陈学长赫然一怔,不由自主朝声音的主人看过去,顷刻间就撞入一片夜雾弥漫的玻璃海中。
感冒了的音色谈不上好听,但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抚摸他干枯的皮毛,烦躁的心有那么一瞬的平静。
陈学长猛地一咬舌尖,忽而有些后悔婉拒得那么快。
一众特招生办好入学手续,就前往学生宿舍。
贝斯提亚学院的住宿条件极好,F4们拥有独栋别墅,甚至潘泽这类佩戴浅金铭牌的学生也能住上联排别墅,但特招生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暗红外墙已经开始簌簌掉落墙皮,楼梯的扶手斑驳生锈。好在宿舍内条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差,二十个平方的上床下桌式二人寝,墙壁上挂着空调和五十五英寸的小电视,在角落里立着半人高的小冰箱。
就这条件已经比前世很多大学寝室好多了!
特招生们抽签后,就各自分配了寝室。
言禾默默看着白喻舟两只手分别推着行李箱进寝室,其中一个行李箱是他的。
他竟然和主角受一个寝室?
白喻舟发觉言禾的目光,安静了会儿说:“忍一段日子,你可以申请换寝室。”
言禾连连摆手,接过自己的行李箱推到角落里:“我没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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