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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客(古代架空)——君山银

时间:2025-09-17 08:20:26  作者:君山银
  照山白的脸色一僵,语气淡淡道:“是。”
  桓秋宁顶着腮,他看了眼照山白,迈步向前,站在了他的身前,朗声道:“殿下,除夕夜守岁漫长,肯定无聊。我听闻旌梁有一位技师,将剪纸与傀儡戏融合成了‘皮影戏’,能在皮革后把戏本子给演出来。适才路过街市之时,我见这位技师正在长安街上卖艺,便把他带了过来,本想给自己解解闷,没想到遇见了您。不知殿下以为如何呢?”
  凌王心情不错,他道:“皮影戏。本王也曾听说过,只不过未能一赏。去准备吧,本王正愁没乐子呢。”
  “好事多磨。殿下莫要着急,且先听在下为您奏上一曲,就当做是这场戏的开场了。”桓秋宁拍了拍手,转瞬间消失在了茜纱屏风后。
  片刻后,两位小生抬上了一床古琴,放置在檀木案上。
  戏台后的屏风“吱呀”一声轻晃,桓秋宁赤足踏着满地金箔碎步而来,腕间的银铃在烛影里溅起了冷冷的寒星。
  更漏声碎,西窗忽然灌进一阵裹着雪碎的风,照山白发间的银铃响起,与桓秋宁手腕上的银铃声相交相融,清脆悦耳。
  照山白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那人,垂手抚琴。
  此琴的琴弦为冰蚕丝,出音有力且余音消失快,声音甘爽,柔和饱满,且韵味醇厚。
  “好琴!”在座的一位名士抚掌叫好,起身对照山白示礼道,“我知道丞公子有一古萧,名曰‘盼见’,不知今日能否有幸听二位合奏一曲,此生无憾啊!”
  照山白回礼道:“多谢阁下抬爱。只是我只身前来,并未携带古萧,抱歉。”
  董典见状,立刻遣人去拿古萧。他上前笑道:“甚巧,前几日故友刚赠与我一支上好的古萧,就放在广和楼内。快快,去拿过来,让照大人瞧上一瞧。”
  照山白先道谢,而后接过了古萧。此萧的材质和做工一般,想必音色平平,与桓秋宁的古琴相差甚远。但他不想驳了董典的好意,便赞道:“乐律不在于炫技,而在于抒情。故此,乐器不在于质地,而在于心意。谢过董大人,这是一支好萧。”
  在场的名士各个越萧无数,一眼便看出了这支萧就是个三流货色。他们不仅没有拆穿,反而在心里赞叹照山白的品性与心境。
  二人相视合奏,萧声与琴声相合,如流水沿着小溪流向悬崖瀑布,流水四溅之时,和声激昂。
  夜色更浓,霜雪浸透西窗。突然,桓秋宁指下玉琴迸裂一弦!
  裂声未绝,照山白的古萧声起,萧孔凝着将化未化的雪,片刻后,水珠顺着古萧向下滴落。
  “嘀嗒!”
  “嗒!”
  琴箫再次相合,却因为古琴断了一弦,迟迟不能真正的合奏在一起。桓秋宁不按常理出牌,偏偏没有弹出名的曲子,反而瞎编乱造,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他的琴声越古怪,照山白的萧声便越柔和,像一层似有似无的薄雾,将琴音中所有的尖锐的锋芒全都包裹住了,用他的温柔与善意一点一点的疗愈那根断弦的伤痕。
  桓秋宁的琴声轻快,明明是欢快的曲调,却让人觉得心中悲凉,仿佛大喜后又大悲,心口处不由得揪紧。
  而照山白的萧声虽然平和,柔中却不染悲,让人觉得心安。
  琴声与萧声看似在融合,实则在争斗,两个人好像在乐律中吵架,又好似借着乐声,在与内心中矛盾与纠结的那一面和解。
  戏台骤然大暗。
  桓秋宁翻掌按弦,抬眼向台下望去。
  照山白坐在烛影中看着他,仿佛在透过他的眼睛,看他心里的伤心事。
  枯黄的残谱在烛焰中翻卷,其上落了一根断弦。
  人的心事藏在乐声中。
  桓秋宁把那根断弦藏在了衣袖里,连同他看向照山白眼神里的那几分不经意间透露的薄如蝉翼的试探,一起藏在了片刻的寂静中。
  好戏要开场了!
 
 
第28章 宫闱旧事
  这一出皮影戏名曰《宫墙怨》。
  只见几人抬上了一张上好的皮革,烛光骤然亮起,口技者一敲快板,栩栩如生的剪影出现在了冰裂纹的皮革后。
  桓秋宁走下了戏台,坐在了照山白的身旁。他单手托腮,歪头打量着照山白,笑而不语,指尖缠绕的是那根断了的琴弦。
  照山白抬眸道:“你的琴技不错,只可惜琴弦断在了这首曲子最妙的地方。”
  “不可惜。”桓秋宁的手指点了点腮,他往前靠了靠,笑道,“那曲子是我瞎弹的,除了你,再没人能合奏上了。照丞,你好本事啊。”
  “我不知道你通晓音律,若早知道……”照山白吞了后半句话,他平日里喜欢收藏乐器,若是早知道桓秋宁通晓音律,琴技非凡,定会拿出自己珍藏的古琴让他弹上一弹。
  “我不仅精于琴技,但凡上京城里有的乐器,就没有我玩不了的。你能见到的,我都会。”桓秋宁斜倚在一旁,继续道,“就算是上京城里没有的,我也会。”
  他并非是夸大其词。不仅仅是上京城内的乐器,别国的乐器他也曾见过学过。
  桓秋宁少时随母亲游历各国,见过各式各样花里胡哨的乐器,他玩心重,不玩上一玩,是死活不肯走的。时间一长,他见过的乐器多,会玩的也多。
  照山白看着桓秋宁,想到少时自己也曾向国子监内的同窗们这般说过。
  只是后来一位乐师途径上京时对他说,虽然他的技术精湛,但是他所弹奏的乐律中少了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真情。
  他少时避世,心境静如止水,少有涟漪。因为缺了这一味“情”,索然无味,他已经很久没有沉浸地弹奏过一首曲子了。
  照山白点头道:“如此甚好,他日若是有时间,我愿请教一二。”
  桓秋宁端起一杯温茶,笑着一饮而尽。
  席间万籁俱寂,皮影戏启。
  琉璃灯忽然熄灭,而后降纱灯暗转淡红,皮革上出现了宫殿的剪影。
  京中善口技者已经就位,只听一位书生朗声道:“传闻这宫墙之内有一位倾国倾城的惊世美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只可惜红颜薄命,她没熬过深宫中的雪夜。这位美人一胎生了两位皇子,却不知怎得染了邪,一个孩子不会眨眼皮,刚出生不久便夭折了,令一个孩子断了一条腿,成了个没腿的混世魔王。那一年的雪下的很猛,落雪压断了出墙的红梅,有位宫女在宫门前的大道上看见雪地里趴着一个被扒了皮的女人,心口还处插着一枝开得血红的梅枝,当场就吓死了!这个女人谁呢?诸多传闻,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呢?且看皮影戏红颜!”
  戏幕之上,皮影之中宫殿剪影倾斜如醉,灯光暗了又明。
  老太监压声唱道:“九华宫的海棠开了十八载,比不过娘娘腕上一道疤——”
  妃子皮影癫狂起舞,双臂缠满褪色白绫,腕间血红的玉镯撞柱而裂。
  众宫女叠声道:“疯啦!疯啦!腊月里溺死亲骨血的疯妇又来索命啦!”
  宫里的老嬷嬷道:“哪有亲娘掐死孩子的,造孽啊!只可怜那襁褓中的婴儿,投错了胎,认错了娘,还没睁开眼,就先没了命哪!”
  突然出现了一位年轻的宫女,哭喊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娘娘是被逼的,我看见了!我全都看见了!是那个男人掐死了孩子,孩子还没哭出声,就咽了气!”
  老嬷嬷呵斥道:“休要乱说!你想死,别带上宫里几十号人,你自个去跳井死了就死了,我们可要活!哭,都哭啊,皇子死了,你们不哭吗,哭啊,哭了才能活下去哪!”
  哭声一片。
  冰裂纹窗棂的投影中,两只婴孩襁褓悬于枯梅枝。
  妃子的指甲刮过皮影幕布,金粉簌簌而落,她哭喊道:“我的玉儿在水底笑呢……我的玄儿怎不睁眼?”
  她崩溃大哭道:“孩子,你睁开眼睛看看母妃。外面下雪了,熬过这个冬天,就能看到开了春的新枝发芽了!孩子,不要留下母妃一个人……”
  窗外的雪静悄悄地落在地上,几朵雪花不知从何处染上了血,从窗沿划过的时候留下了一点红晕。
  苑中的红梅开得正艳,远处看好似枯树上烧起了火,雪落枝头,带走了所有的暖意。
  帝王的皮影忽现。他从窗外走来,道:“朕给你们母子带了一份礼物。”
  帝王念了一句诗:“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1]”
  妃子道:“可笑啊,是那首《辛苦最怜天上月》。那年妾身不过十四,在城北的梅花苑遇到了陛下,自此香消玉损,再也逃不出去了。”
  帝王道:“这些年,是朕负了你。朕为这两个孩子赐名‘玉’和‘玄’,日后会送到皇后宫里,她定会悉心照料。”
  妃子死抓着帝王的衣角道:“你不配给这两个孩子赐名,你凭什么要夺走我的孩子!”
  帝王突然抓着她的手,用她的手握住了一个孩子的腿。
  他突然用力,竟然将孩子脆弱的腿骨生生折断,清脆的断骨声,像针一样扎进了她的心口!
  那个孩子单纯地眨了眨眼睛,翘着小舌头刚要张嘴笑。倏然,孩子的脸胀得通红,他撕扯着嗓子哭了几声后,便快要疼死了过去。
  妃子一时间惊到失声,她疯了一样的叫喊着:“畜生!你丧尽天良,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他是你的儿子,你怎么下得去手的?!造孽啊!!”
  那个男人将她摁在塌上,在她的注视中,将一颗黑色的毒丸塞进了另一个孩子的嘴里。那个孩子咽下后,眼中便失了神,很快就断了气。
  一死一残,两败俱伤。
  帝王寒声道:“这便是朕送给你们母子的礼物。”
  倏忽风雪卷幕,大皇子襁褓坠地化白骨,小皇子襁褓渗出血,染红半幅幕布。
  沉寂许久后。
  满幕血红中浮起惨白月轮。
  九华宫一夜之间变成了尸冢,几具死相狰狞的尸体上盖了一层层白雪,妃子的声音支离破碎,痛心地喊着:“玉儿,玄儿,母妃在找你们啊......不要丢下母妃一个人好不好,母妃快撑不住了……”
  “摇啊摇,孩儿笑。摇啊摇,孩儿闹..........”
  “母妃错了,真的错了!最是无情帝王家,母妃不该踏入这里,不该啊!!悔也好恨也罢,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
  “皇上,我恨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你这个虐弱的伪君子,你杀了我的儿子,我却不能杀了你,我要你跟那些贱人一起,不得好死!!”
  妃子倒在了雪地里。
  白驹过隙,转眼十五年光景。
  皇子跪在九华宫的大殿上,对着一幅画像道:“母妃,今日太傅夸我文章似父皇。”
  画像中的人好似活了一般,从画像中走出。
  妃子脖颈缠绕着傀儡线,如鬼魂游荡,头饰碎玉摇晃:“他不是你的父皇!去把你阿兄从阴曹地府里带出来吧!他还攥着本宫留给你的翡翠长命锁呢!孩子,好好活着,跟你的阿兄一起,好好活着。”
  妃子啜泣道:“母妃从来没有恨过你们,一定要记得啊......”
  白绫绞住剑刃,发间簪子坠地,妃子大哭道:“我那苦命的孩儿……来替母妃系紧些,母妃在黄泉路上怕冷……让母妃死吧……孩儿,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大雪过后,春天就来了。到了春天,咏梅苑的枯树会发芽……”
  妃子消失在皇子的身侧,只留下了一抹淡淡的残影。
  皇子以断腿撑地,剑影刺穿幕布,哭道:“世人只道红颜乱世,宫墙闹鬼,无人记得我没了阿娘。”
  剑锋掠过白绫瞬间,妃子皮影化作碎帛,落地拼出婴孩的轮廓。
  忽有鹤唳裂空,乐声起。
  灯光忽明忽暗。烛烟凝成小皇子幻影,拾起染血白绫覆住双眼。
  老太监,挑灭残烛道:“九华宫哪有什么疯妃?不过是病死的美人罢了。”
  戏幕落。
  唯一完好的血玉镯碎片在黑暗中发亮,映出两行小篆:“长命百岁,双生同心”。
  ……
  台下安静了许久,众位宾客沉浸其中,仿佛亲历了他人的一生。白玉盏碎在地上之时,台下爆出阵阵喝彩。
  董典不知何时跪在地上,早已汗流浃背。他本就脑满肠肥,此时浑身是汗,像一块刚出锅的炖肘子,腻得人鄙夷。
  他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求饶道:“殿下饶命,下官不知啊,这些个该死的贱奴,居然敢自作主张,把皇家的事儿班上戏台子,他们罪该万死!来人,把他们抓起来,让这群不知死活的畜牲跪在凌王殿下的脚底下!受死!”
  这出皮影戏讲述的故事,竟然是皇家秘辛!戏中断了腿的皇子,居然是凌王!
  众位宾客听罢,大惊失色,顾不得风流的做派,连忙叩首在地,频频求饶。若不是董典戏中人的身份戳穿了,他们还真不知道凌王殿下就是那故事中的主角儿。
  凌王许久不语。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一道疤痕,他的姿势像是在握剑,想必他也入了戏,许久不能自拔。
  戏中人,正是他许久未见的故人。
  凌王平静道:“掌嘴,往烂里打。”
  “好好……掌嘴!我……我自己来。”董典一边自扇耳光,一边哆哆嗦嗦地道,“殿下,下官真的不知情,绝非下官安排的!下官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啊。是刚才那个人,不对,是照山白,是他带来的人!下官冤枉啊殿下!”
  凌王顶着太阳穴,想起了一些往事。他想到的不是死去的皇兄,而是一位同窗伴读的朋友。
  最恨经年不见,故人却作白骨。
  *
  康政二十七年,早春。
  尚书房内。
  那时候的殷玉还不是凌王,而是八岁的九皇子。
  太傅狄常清正在讲皇帝赐予的御制书籍《三朝训录》,言治国之道,他讲要从历史经验中获取教训,扬长避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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