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娑婆外传:盂兰古卷(玄幻灵异)——诗无茶

时间:2025-09-17 08:36:06  作者:诗无茶
  随后,阮璧阮莹又痛哭流涕地同吴淮说:“家中正办丧事,家父长辞,院子里都是死气,想来后边也不便招待将军,将军若是不嫌,还请进府坐坐,歇息几晚。”
  吴淮身上盔甲未褪,衣袍还沾着大战时无数敌军的血迹,一时想到自己是杀伐之人,怜惜他二人孝心,不便把杀气代入此处,一时也想着早些回去复命,便推辞道:“既已把二位爷送回了府,属下便先行回去请罪!”
  阮璧阮莹擦眼抹泪,也不多做挽留。
  待送走了吴淮,阮璧二人即刻进了院子,招呼道:“快,快请先生来,算算时辰!几时祭祀,晚了就来不及了!”
  先生算的时辰是后日寅时。
  阮璧阮莹心急,生怕迟了一天就被阮玉山捉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来一座小艇,推着笼子里的阮铃上了艇,直接度过石渠,打算一连两日宿在鬼头林里。
  阮铃窝在笼子一角,已是心如死灰。
  束缚蝣人的笼子和铁索他半点也不陌生——去年初雪,他才从这样的牢笼里,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凤神一般的人救出来。
  如今短短一年不到,他又回来了。
  他的身体回到了熟悉的铁笼,连同精神和灵魂一起,一片空白,一片茫然,静候着自己即将来临的死期。
  那个人在冰天雪地把他带入人间,没过多久又让他独自回到了地狱。
  他很想像恨阮玉山一样恨钟离四,可想起这个名字,比恨意更先到来的是骑虎营战场上的那一眼。
  冷漠,寒凉,让他如坠冰窟。
  阮铃发现比起恨,他还是更想求得钟离四的原谅。
  他几乎沉醉在这种极端的渴望之中无法自拔——他只要钟离四的原谅,生死也无所谓。
  铁笼下方的木板被缓缓拉动,木板下方的四个滚轮在戈壁一样的土地上艰难前进着。
  为了保险起见,阮璧和阮莹除了干粮与水,其他的东西,连一匹马都没有带入鬼头林。
  石渠已在五月前完工,云岫安排在此处守夜的人手也在完工时撤了。
  他们两个一手拖着连接木板的锁链,一手打着灯笼,抱着要在此处过上两晚的心态,行动并不着急。
  反正阮玉山下了规矩,阮家任何人都不能再踏入这个地方,包括阮玉山自己。那么此处就是最安全的。
  幽微的烛火照亮了铁笼外一个又一个古老的木桩,阮铃在沉思中嗅到一股诡谲的香气,他的视线不自觉地朝香气散发的位置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木桩上的几行刻字:巳元11年,阮泽购于饕餮谷,一百三十斤四两;巳元十二年,阮深购于饕餮谷,一百一十二斤六两;巳元十三年,阮林购于饕餮谷,八十一斤五两……
  阮铃撑着笼子坐起来,慢慢把脸靠近栏杆,目光朝上,看见了木桩上一个个保存完好的人头。
  “这是什么?”
  他盯着笼子外那些路过的人头,低声问。
  “是什么?”阮莹年纪小,走在鬼头林里本来就胆怵,这会子有人说话,他倒是愿意跟阮铃搭腔,免得身边静得跟鬼一样,“是你的先人!”
  他指指前方空着的一片桩子:“那么多年了,咱们阮家年年买蝣人回来祭祀,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保佑我阮氏一族兴旺昌盛!他阮玉山说废除就废除?一刻也不能等!我算是明白了,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你这个蝣人世子!我呸!看看他养的白眼狼,养得好啊!哪怕是等我爹百年之后死了再做决断,只怕报应也不会来得那么快罢?阮玉山说一不二,不就是给我爹下催命符吗!”
  阮莹越说越起劲,啐了一口,又哼哼两声,对阮铃道:“你等着吧,你也快了,再过一天,你的脑袋,你这个世子,也插在那木桩子上了!你就下去给我爹陪葬,阮玉山也保不了你!”
  他话音未落,忽然听见笼子里的阮铃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阮莹又怕又怒,听着瘆得慌,他转过头去,却对上阮铃一双被笑意撕扯得近乎癫狂的眼睛。
  阮铃咧着嘴角,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目眦欲裂,几乎沙哑:“我笑——这都是命……这都是命!”
  一道长长的黑影张牙舞爪地,从笼子底部爬上阮璧和阮莹的后背。
 
 
第107章 赔礼
  如阮玉山所料,钟离四即便摔倒,也很快自己站了起来,随后又过不久抱着钟离善夜的骨珠盒子踏出了营房。
  营地中雨声不断,钟离四的脚才走出檐下,鞋尖碰到水,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盒子,又转身回去拿伞。
  拿完伞出来,他才看见阮玉山一直在自己营房外等他,就站在昨夜他站了一晚的地方。
  钟离四隔着潇潇雨幕,盯着站在那边的阮玉山,干涩了一个早上的眼睛此时终于微微湿润了。
  下一刻,阮玉山从雨中大步流星走来,捂着他的后脑拥入自己胸前,避免钟离四的呜咽在众目之下被太多人看到。
  “走了?”阮玉山摸着钟离四的后头低头耳语。
  “走了。”钟离四呼吸轻轻的,埋头在他身前,有出气没进气似的,“我亲眼看见……他慢慢消散。”
  最后留下了一颗质地浑浊的骨珠。
  那才是钟离善夜的本来面目。
  没有任何神力,死在二十啷当的年岁,混乱中饱含着对世上一切的愤懑与不甘。
  阮玉山动了动唇,他感觉到钟离四埋在自己胸前的呼吸是颤抖的,连带着隔了一副腔子的他的那颗心也颤动不止。
  “老头子给你留了什么话?”他问。
  钟离四在他胸口蹭了蹭,蹭干了眼睛,站直身体,从衣兜里拿出钟离善夜留下的那封信。
  信纸展开,阮玉山偏头看去,一整页都是那些诡谲奇怪的文字,唯独最后一行小字,用歪歪扭扭的中土语言写着:
  惟愿吾儿康健久,福禄无忧再白头。
  钟离四的指腹在那行小字上摩挲着半晌,最后收起信纸,同阮玉山道:“我想回趟雾照山。”
  阮玉山问:“此时回去做什么?”
  “我要把他留下的信,还有府里最后两株梅花,一并带给阮招。”钟离四抬起一只手胡乱擦了把脸,仿佛突然振作起了精神,严肃着神色,大踏步朝檐下迈去,竟是个说走就走的架势,“军中太多事等你处理,我且先去,待你军务做完,再回来同你一并去找阮招!”
  阮玉山有些无奈,又思及此时若是不让钟离四找些事情来做,只怕会让对方因钟离善夜的离去伤神,于是只能不放心地叮嘱:“上山拿了梅花就回来,别跑远了——五月二十六是什么日子,也别给我忘了!”
  “放心。”钟离四已上了马,勒住缰绳将马调头朝营外奔去,“我必在生辰前回来找你!”
  阮玉山伫立在檐下,蹙眉看向钟离四在雨中愈发渺远的身影,心中莫名惴惴。
  这是第三次,钟离四没有他陪着,独自出远门。
  林烟打伞过来接他回房,阮玉山也没挪脚,只觉得钟离四此次离去带给他的不安格外强烈。
  他背着手又看了看天,认为这兴许是钟离善夜的离世带来新丧的缘故。
  “吴淮还没消息?”他又一次问。
  “半个时辰前才问过呢。”林烟嘀咕着,跟着他一起看天,“不过以吴淮将军的能力,也该追到人回来了。”
  他说到这,便好奇着阮玉山:“若他真把世子捉回来了,老爷打算怎么办?”
  这话算是把阮玉山的注意分散了些,他看了林烟一眼,扭头走向自己的营房:“怎么办?阿四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红州的夏雨断断续续下了半月之久,这雨天总是上午放晴,下午又落下来,钟离四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短短几天便回了雾照山。
  他把精疲力尽的马停在山脚休息,自己则带着那罗迦上山去了。
  穿花洞府已空无一人。
  钟离善夜在离开前遣散了洞府中所有的下人,叫他们回了阮家,又去钟离四住的绣帘台替他最后一次修理了花圃里的月季,大抵是没有料到自己最后会命丧州西,因此那两株梅花钟离善夜并没有带走。
  钟离四一回来,没去看自己的花圃,而是径直去了清凉池。
  屋子园子里一切的陈设都没有变,钟离善夜院子前那片菜地里的菜被他养的山鸡啄了个七零八落,但那两株梅花枝却端端正正拜在大堂的红木桌上。
  钟离四在屋里找了身长衫,用长衫裹住梅花,正要往外走时,却听见门外有人喊了一声:“阿四。”
  钟离四一愣,转头看去,却看见一身血迹、断了一臂的阮铃。
  他蹙了蹙眉。
  阮铃用仅剩的那只手扶着门框,用一种以前从没表现过的凝视眼神笑吟吟端详着钟离四,最后步履蹒跚地走进去,一步一步走到钟离四面前。
  钟离四就在此时注意到,阮铃果真没有影子。
  破命从门外飞来,稳稳落到他的手上。
  阮铃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破命,眼中笑意不减,只道:“阿四,何至于如此?”
  钟离四并不想与他过多纠缠:“我要问你些话,你只管回答是或不是。”
  阮铃作了个“请”的姿势。
  “燕辞洲那一夜,饭馆的女孩是不是你杀的?”
  阮铃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微翘,似乎很骄傲:“是。”
  “阮玉山的部将陈维,是不是你利用妖灵杀的?”
  “是。”阮铃仍旧供认不讳。
  “大渝樊氏的军队,是否与你暗中勾结?”
  “是。”阮铃挑了挑眉毛,“这是我做得最对的一件。”
  钟离四咬了咬牙根,最后问道:“钟离善夜的梅树,是不是你推的?”
  “不该吗?”阮铃忽然凑近,“阿四,所有让你不高兴的存在,都得死!”
  “啪!”
  钟离四毫不留情反手扇了他一个耳光。
  “别这么叫我。”
  阮铃被扇得别过了半边身子,他停滞在这个姿势半晌,随后用舌尖扫去嘴角被扇出来的血迹,缓缓转回身,还是那样笑着看向钟离四:“阿四,你不要生气。”
  钟离四已不再同他废话,将破命在手中转了一个花枪,随后抬手提戟,用破命后半段打向阮铃的侧颈和腰部,待阮铃摔倒在地,他随之屈膝一腿,另一腿跪在阮铃身上,把破命镶金的尾端直直插向阮铃的胸口,使其不得动弹,最后才俯下身,一字一顿地问:“为什么?”
  “你不是最爱护族人?”阮铃在他面前毫不还手,因此表现得几乎有些不堪一击,咳出了两口血,才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钟离四,“为难过我的,难道不该死吗?”
  钟离四目光冷了下去,他明白阮铃已经无药可救。
  “那阮玉山呢?”他不再废话,眉头紧蹙,“他纵使对你严厉,可那都是为了你好。就算不论此心,你即便对他有所不满,也不该通敌叛军,拿上万将士的性命来填平你的愤怒!”
  “……阮玉山?”阮铃忽沉下脸,长久地盯着钟离四蓝色的眼睛,半晌,再咧开嘴角,“我不是说了?所有让你不高兴的存在,都该死。”
  钟离四认为他已经疯了。
  就在此时,阮铃一把攥住了钟离四的手腕,急促地说道:“你真以为他对你有多好吗?你以为你们之间是坚不可摧的?他卑鄙,自负,奸滑,不可一世,只要你知道他做过的事,会比我更百倍地恨他!”
  钟离四甩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说:“我不管他做过什么事,你如今的这番话,只能让我看出你的卑劣。”
  阮铃眼中划过一抹难以言喻的痛楚。
  钟离四的表情使他无可避免地想起当初战场上的那一眼,只要回忆起来,阮铃就陷入了无尽的恐慌和疯狂。
  “阿四……阿四!”他慌乱地去摸索钟离四的双手,“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阮铃双眼通红,神态癫狂地流起泪来。
  他瞪大双眼,眼中血丝遍布,与片刻前判若两人:“我知道,我是逃不过一死的。若是非要我死,我宁愿死在你的手上。你了结了我,然后一个人,去红州阮府后门六里远的石渠,渠上有一座我为你留的桥——我把影子永远留在那里了,它等你走过去,等你过桥看见河对岸的东西!那是我留给你的,算是……算是我给阮玉山,不,不止阮玉山,还有阮家无数将士,甚至整个阮府的赔礼,你一定要去,你一定要去!”
  “很好。”钟离四不知听没听进去他的话,只是单腿跪在阮铃身上,举起了破命,开门见山,“杀人就要偿命,你明白的。”
  “阿四。”阮铃最后笑了笑,看着眼前高高举起的三尖戟刀刃,他点头,模仿着阮玉山的神态语气,“我明白的。你一惯是如此。”
  可说完了,阮铃又蹙眉,露出他以前总是在钟离四面前讨好的表情,忽抬手要去摸一摸钟离四的脸:“你说,我要是——”
  他话未说完,锋利的刀剑已捅入他的心脏。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阮铃口中喷涌而出,他瞳孔骤缩,压抑着身体传来的剧痛,悬在高处的手永远也碰不到钟离四的脸。
  停止呼吸前,他动了动嘴唇,双眼紧紧凝望着钟离四的脸,把没说完的话拼尽全力问出了口:“我要是……从小被你养在身边,会不会是个好人?”
  钟离四没有回答。
  他只是回头看了看钟离善夜最常坐的那张太师椅,随后起身,看着阮铃的尸体低声道:“就在这儿吧——也算是给他陪葬。”
  说完,他拿着长衫包裹的梅花枝,头也不回地下山了。
  下山后钟离四在驿站换了匹马,他翻上马背,在踏上去往骑虎营的路之前,忽然想起阮铃临终前求他的话。
  他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即便去一趟阮府,也还能在自己生辰前赶回去。
  若是当真能拿到阮铃的赔礼,带回阮玉山面前,那也算弥补了一点阮铃身为蝣族对阮家将士的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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