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娑婆外传:盂兰古卷(玄幻灵异)——诗无茶

时间:2025-09-17 08:36:06  作者:诗无茶
  阮玉山哈哈一笑,走过来拦腰扛起九十四,把九十四整个人挂到自己肩上,顺手“啪”一声拍上九十四的屁股:“阿四,你当娘了。”
  这世上身体里会被注入那罗迦血液的只可能是饕餮谷的蝣人,而被迫注入那罗迦血液的蝣人,基本都是主顾买回家的猎物,这些猎物在被主顾带回家的途中遇到那罗迦的可能不过万分之一,遇到之后又能一□□穿那罗迦心脏的更是百年难出一个。
  身体里流着跟那罗迦相同的血,又一把捅穿那罗迦心脏将其杀死的人,理所当然会被那罗迦当作母亲。
  九十四自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只是挺着脖子直勾勾望着方才自己躺过的地方——他那根被自己绷断的腰带还落在原地,那是衣棚老板连带着这身衣裳一起送他的,他还想回去缝缝接着用!
  可惜这会儿他的舌头僵得堪比饕餮谷的铁栏杆,捋不出半个字,自己整个身体倒挂在阮玉山肩上,根本无法动弹。
  九十四抬起眼睛,看到的是紧巴巴跟着他的那罗迦;垂下眼睛,又是阮玉山的宽大后背。两个东西一个比一个烦人。
  这世上非我族类,全是讨厌鬼。
  他闭上眼,心想人这辈子要是一直这样,不如死了算了。
  阮玉山可舍不得他死。
  阮玉山非但不要他死,打今儿起,还要他长命百岁地活。
  不过怎么活也得先离开村子再说。
  原本以为两个人今晚只能在此过夜,谁曾想半路杀出一只兽王,那罗迦跟着他们踏入村子,是大雾也没了,河岸的水声也听不见了。
  这下他俩回到小院的路上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一径地直捣黄龙。
  兴许是神兽与主人互通心神,而阮玉山对九十四有着血契束缚,那束缚在一定程度也控制了那罗迦的缘故。因此那罗迦虽然只认九十四,可对阮玉山也很听吩咐。
  阮玉山往院门口一指,那罗迦就心领神会地跟个石狮子似的守在那儿了。
  安置好自己手上两匹马和一头那罗迦的阮玉山扛着九十四,先去屋子里转了一圈,把身上的罗盘扇子拆下来扔到桌上,瞧见自己先前给九十四留的字条不见了,他便又回到灶前,打开锅盖子。
  里头的碗筷空空荡荡,七零八落地倒做一堆。
  “嗬!”阮玉山转头,用鼻梁对着九十四挂在他肩上的腰顶了一把,“还知道吃了饭再跑!”
  真是半点也不亏待自己。
  他把九十四放到灶上,让人靠着墙坐好,自顾自地蹲下身去:“让我看看……把我留的话扔哪去了……好啊!”
  阮玉山从熄灭的灶火堆里拿出一张烧得只剩一半的纸条,正好是他留给九十四那张。
  他下意识在心里替九十四开脱了一把:兴许是九十四走得太急,把字条随随便便往灶里扔,离开时没去瞧究竟扔进去多少,才只烧了一半。
  于是阮玉山食指和中指捏着字条抖了抖,抖落那一半已经烧成黑色粉末的灰烬,看了看剩下那另一半,恰好只剩一句:饭温在锅里。
  其他话倒是被烧得干干净净,怎么看都有点故意的意思。
  这下开脱不了了。
  阮玉山捏着在风中瑟瑟飘荡的纸条子,质问似的举着它看向九十四。
  九十四跟尊菩萨一样高高坐在灶上,目光轻飘飘拂过阮玉山两根手指间的字条,又慢悠悠瞥了阮玉山一眼,接着眼珠子一扬,冷冷清清地望天不说话。
  阮玉山两个指头并在一块儿,隔空对着九十四点了又点,气得咬着牙笑,决定就算不打断腿,今晚也得给九十四一点颜色瞧瞧。
  他叉着腰左顾右盼,最后视线还是回到面前这口锅上。
  阮玉山哼笑一声,端起锅道院儿里一通洗涮,放回灶上开始跑去劈柴,批完了柴便往灶下点火,又把桶里剩的干净水倒进锅里。
  好一阵忙活完,是火也烧起来了,水也加了,他回到九十四跟前,看九十四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爱答不理的样儿,便一把把人抱下来丢进锅。
  无数水花从锅底溅出来,九十四倒是古井无波,反正动弹不了,就随便阮玉山怎么摆。
  阮玉山把他斜着摆,他就把锅当罗盘,自己跟个指针似的一动不动;阮玉山把他横着摆,他就把锅耳当枕头,横着窝在锅里睡大觉。
  摆了会儿,阮玉山又觉得这姿势会让九十四腰不舒服,便把人翻了个面儿,侧过来转向自己。
  这下他满意了。
  阮玉山拍拍手,大岔着腿地往小木凳上一坐,开始往灶里加柴。
  “不怕死是吧,”他一边加一边吓唬九十四,“本老爷今天就要尝尝,蝣人肉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原本纹丝不动的九十四听到这句话忽然抖了抖眼睫,半睁开眼,朝下凝视着阮玉山,眼睛里闪了闪,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阮玉山看他睁了眼,瞧他那副样子就知道这人的心肠又九拐十八弯悄么声儿绕走了,不过怎么着也算是给了点反应,于是便假装当九十四被唬到了,迎着熊熊火光接着说:“你说我是蒸你来吃,还是煮你来吃?”
  九十四压根没被吓唬到。
  守在门口的那罗迦跟九十四心意相通,这会儿它还坐在地上抬起后爪挠脖子,根本不打算来救,一看就知道是锅里的人半点没在怕。
  “不说话?”阮玉山扬起唇角,起身撑在灶台上,俯过去瞅着九十四,一伸胳膊,猝不及防解了人的结印,“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九十四的印解了,但一时半会儿全身还松快不了,那股麻痹感先从舌头慢慢褪去,大概得要半个时辰才能彻底消除。
  “你不想杀我。”九十四等到舌头恢复知觉,双目静静同阮玉山对视着,“杀一个人的眼神不是这样。”
  他在饕餮谷待了十八年,见过太多任人处置生死的族人,没有一个主顾在行杀伐之事时是阮玉山这种眼神,
  阮玉山微微弓着身,像平日里给九十四做饭时那样。他的双手敞开,握住灶台的棱角,五指稍一用力手背便能看见长而交错的条条青筋。
  灶下的火呼呼烧着,明亮的橙色光晕在他身上跳动。阮玉山太高大了,火光扩散到他的颈下便逐渐昏暗。
  最后晕染到他眼中的,只剩一些不清不楚的暧昧阴影。
  “那你看过自己吗?”九十四听见阮玉山开口,“阿四,你说你要杀我,可你的眼睛不是。”
 
 
第32章 肉干
  九十四认为阮玉山那一阵一阵的毛病又犯了。
  对此他几乎开悟般的掌握到一点规律:阮玉山的毛病是突发的、有时效性的,总是毫无任何预兆和道理。若非要找点什么预兆,那大抵都是在他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稍微温和一些的时候,阮玉山的毛病就会见机缠上来;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次,九十四对他越是横眉冷对,他倒发病得越严重。
  万幸的是阮玉山这病并不寻求医治,也不强求九十四回应,好像犯病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让九十四知道他犯病罢了,九十四听完他的话,他也就满足了。
  因此对这种情况九十四已熟能生巧,泰然自若。当阮玉山再一次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时,他心如止水地用自己解禁的小半边身体奋力往旁边一扭,在锅底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地开始闭眼休息。
  反正阮玉山暂时是死不成了,九十四对一切都已无意逞口舌之快。别说阮玉山这会子说什么他的眼睛不想杀他,就算现在阮玉山告诉他天上挂的是太阳,地上一天有十三个时辰,九十四也不会反驳。
  退一万步讲,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望着阮玉山的眼睛是什么样?
  一个人就算是照镜子也只能看到自己对自己的眼神,若要分神去看别人,那便注意不到自己的眼睛了。
  阮玉山又不长在他的眼睛里。
  九十四乱七八糟地任由思绪随意发散,不知不觉便半梦半醒地睡了。
  他今天是很累了,在外边游荡了一天,看了大半本书,好不容易把书上的字词诗句都记得滚瓜烂熟,晚上回家匆匆忙忙吃毕了饭又马不停蹄地赶去杀阮玉山。
  人没杀成,反倒给自己落得个五花大绑地回来。
  想到这儿,九十四感觉自己仿佛还在阮玉山的肩上,摇摇晃晃地悬在空中,不知几时才有着落。
  不对。
  九十四睁眼,发现自己现在当真悬在空中,是又被阮玉山挂到了身上。
  阮玉山把他从锅里抄起来,抱着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找着合适的地儿放——若是扔床上呢,九十四早前在山坡上滚得满身是灰,这会儿又沾了水,上床必定脏床;放地铺呢,只怕九十四还没挨到被褥就先自个儿跳起来,顺便再挠阮玉山一下,以惩戒阮玉山对他这床宝贝地铺的大不敬之罪;若是放地上,阮玉山又怕硌着九十四。
  总不能一直抱着——尽管阮玉山心里很乐意,但他毕竟要忙活其他事;也不能含嘴里;更不可能顶头上。若是九十四变小个几十倍,阮玉山倒也不介意试试。
  思来想去,阮玉山盯上了院门口石狮子似的那罗迦。
  那罗迦正舔着毛,忽察觉身后一道凛冽的视线。
  转头一看,瞧见阮玉山把怀里睡眼惺忪的九十四颠了颠,又冲它扬了扬眉毛。
  那罗迦心领神会地一个翻身卧倒。
  阮玉山把九十四的上半身靠在那罗迦最柔软的肚子上,又把外衫解下来给九十四盖着,说道:“脏是脏了点,你将就将就。”
  九十四垂眼看向身上的外衫。
  “不是说衣裳,”阮玉山指着那罗迦远看是白色近看早已脏成灰色的肚子,“是它。”
  那罗迦颇为不满地冲他呜了两声。
  阮玉山最不在乎的就是旁者的不满。
  他起身打算回到灶前,余光瞥见那罗迦正对着怀里的九十四垂涎欲滴,好像下一刻就要把口水淋淋的大舌头舔过去给九十四顺毛。
  “敢。”阮玉山一个眼刀飞过去,生怕晚了一步那罗迦的口水就滴到九十四那张白白净净的脸上,“还嫌自己不够脏?”
  那罗迦讪讪收了舌头,老实巴交趴在地上当个靠垫。
  安置好了九十四,阮玉山才开始忙活烧水。
  两个人在矿山上都滚得够呛,半坡尘灰全往衣领袖子里头钻。
  若阮玉山不讲究,就这么灰头土脸地往床上一倒睡了,那也就算了,偏偏他这个人忍不了脏。
  又或者他再讲究,此时是行军在外,粮水有限,那也还是能算了,可恰好现在院里用水粮食都不缺。
  阮玉山最是个不会骄纵自己的人。
  左右今夜他也睡不着,一沉下心就回味起九十四在山坡山跟他缠斗时的模样。
  当真是跟个玉做的人儿似的,雪化的脸,冰砌的骨,皱眉冷眼,一嗔一怒都摄人心魄。
  一想到这么个玉人儿嬉笑怒骂皆由他而牵动,阮玉山心里九百条得意尾巴全直刷刷往天上翘。
  他一面守在灶前烧水,一面细细回忆今晚九十四的喜怒哀乐。每咂摸出点意思,就朝那罗迦那边瞥一眼九十四过过瘾,颇有点吃一口小菜下一口酒的意思。
  那罗迦浑身的皮毛又粗又硬,兽皮有寻常人一个巴掌来厚,背部的毛发也是粗糙的一茬茬往外长,偏它肚子的毛很软,九十四的头往后靠,便陷到那罗迦腹部深深的绒毛里。
  为了让他靠得舒服,那罗迦还特地把肚子蜷了蜷,将九十四环绕着围起来。
  再打量打量阮玉山,又低头看看九十四,实在忍不住了,那罗迦又偷偷摸摸看一眼阮玉山,直到被阮玉山瞪了一眼,它才彻底收回给九十四舔毛的心思。
  九十四安安静静地窝在它怀里,身子暖了,困意便更重。
  他抬手往脑后摸摸那罗迦的肚子,抓到一手触不到底的软毛,便一边揪着,一边低眼沉思。
  阮玉山其实不太乐意九十四这时候睡觉,外头风大,夜凉,倘或睡病了可就麻烦了。
  他看灶上这一锅水还得有些功夫才能烧开,便回房去自己包袱里翻找翻找,果然找到一小袋子肉干。
  红州自古盛产牦牛。林烟遇见阮玉山之前日子饥一顿饱一顿的过得苦,自打进了阮府跟在阮玉山身边,发现好鱼好肉跟不要钱似的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便敞开了肚皮给自己过了几天好日子,哪晓得好日子过过了头,无福消受,给自己大鱼大肉吃得病了许久。
  官医叮嘱千万忌口,可林烟还是忍不住贪吃。
  阮玉山当时便找了几袋子红州的肉干给林烟解馋。
  红州的肉干烤得是十成十的干,一点油水不放,拿炭火成夜烘烤。
  烘烤时每隔一段时间依次放入上等烤肉的香料,先去腥再增味,里里外外烤得干干的拿出来,撕开一块能瞧见肉连着薄纸一样的筋,第一口是肉香,第二口是香料一层一层在牙关里递进的气味儿,一小块就够嚼好一会儿。
  林烟打那时起爱上了红州的肉干,举凡出门,必要在随身行囊里带几袋子打打牙祭。他不仅自己带,还时不时爱往阮玉山包袱里塞几包。
  阮玉山的行李袋经由府里最好的绣娘缝制,面料一等一,绣工一等一,隔层多,又各有大小,从外看形状简单,实则内里别有洞天,穿的用的基本不缺。
  他把那一袋子肉干扔到九十四怀里,以防九十四在院里打瞌睡:“醒醒精神!”
  九十四打开袋子,先低头往袋子口嗅了嗅。
  蝣人对关乎生死的东西有着非同寻常的敏锐感知,比如方寸之内逼近的危险,杀意,够得到的水,还有食物。
  九十四闻出肉的味道,脑子还昏昏沉沉,手上先捏住一块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
  “如果别人给你这些东西,”阮玉山背着手站在门口,轻声提醒道,“记得叫他自己先吃一口,以免对方下毒。”
  阮玉山是从来不屑用诸如下药的阴险手段,可九十四的提防之心却似乎有些过于淡泊了。
  如果九十四再多跟世上的人打交道,那么他就会明白,很多时候能在肉里下的,并不止毒药。
  阮玉山的话点到为止,多余的没有再说。
  许多事情得要亲身经历才能让人长记性,九十四没有经历,说再多也无法让他记忆深刻。
  阮玉山觉得,自己要下功夫的地方也不在口舌之上,只需保证九十四在经历的时候,他守在身边就好了。
  “撕着吃。”阮玉山教九十四,“小心咯到你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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