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娑婆外传:盂兰古卷(玄幻灵异)——诗无茶

时间:2025-09-17 08:36:06  作者:诗无茶
  天已彻底黑了。
  他一眼看见那个门窗紧闭的厨房。
  厨房前方的食肆仍旧热闹,人声鼎沸,喧哗声毫无遮掩地传到这处后院。
  不知是否是九十四今夜没吃晚饭的缘故,从厨房门缝中渗出来的香气比上次更为浓烈,更叫人闻后饥肠辘辘。
  他站在石墨前有些迷茫了。
  阮玉山将今夜的一切提前规划得太好,甚至连离间纪慈和侍从的每一句话都安排得恰到好处,这使得九十四今夜的行动十分顺利,很快便拿到了残石,以至于阮玉山无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赶来跟他汇合。
  九十四回头对着地道口的纪慈尸身陷入沉思,正考虑是否把人拖出来,再想些法子吸引这里的人来到此处——说不准纪慈家中有什么高人,还能将纪慈再救一救。
  他虽憎恶纪慈行事的种种手段,但也认为自己既然答应了纪慈不下杀手,便还是有几分责任要保住纪慈一条性命。
  纵然纪慈并非死在他的刀下,但就这么看着人活生生地变作一具尸体,九十四也难以完全的无动于衷。
  就在此时,厨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他下意识窜到石墨后方的房柱边寻找掩护,同时微微探头,观测门口的情况。
  从门内走出一个粗布麻衣满脸横肉的汉子,像是这里的厨子。
  汉子手上提着一个血迹斑斑的木桶,另一只手拿的却并非做菜的屠刀,而是一把极长极大的锯子。
  九十四蹙了蹙眉。
  这锯子他在饕餮谷见过。
  至于是切割什么的,他不愿再做回忆。总之如果只是寻常的家禽牲畜,绝对用不到此等工具。
  想到这里,九十四隐约意识到厨房中在做什么。
  他体内油然生出一种久违的反胃和恶寒,当即喉间一紧,强行压制住自己腹中的恶心,盯着厨房外那个汉子的一举一动。
  对方从木桶里捞出一大把血淋淋的头发,装到随身携带的油纸袋中。
  随后又从桶中捞出一把。
  直到木桶里的头发装满了那个巨大的油纸袋,汉子才把袋子口用麻绳一栓,走到角落黑暗中的一棵树下,将其丢在墙角。
  九十四的目光追随过去,看见墙角放了许多个这样的油纸袋。
  蝣人的头发总是留得很长。
  他们骨珠的玄气太过充沛,需要各种各样的方法分散在身体各处。
  头发、指甲,这些东西长得越长,越能替他们的肉身吸收一部分多余的玄气。
  可是指甲长了总不方便,蝣人也不愿承认自己是不修边幅的野兽,因此他们总是留一头长长的头发,为了自救想方设法地做着这些细枝末节的努力。
  然后他们的头发就成为了今日厨房砧板上多余的累赘。
  九十四死死抓着房柱,指尖抠进木头里,还是没抑制住那一声反呕。
  正从院子里回到厨房的大汉捕捉到这短暂的有一点动静,冲九十四的方位喝道:“谁?!”
  九十四从兜里摸出一块石头砸向石墨的暗道口。
  那汉子果然先去了石墨前,发现了纪慈的尸身。
  九十四听见对方吸了一口冷气,愕然道:“少主?!”
  厨房里又有人听见动静探出身来:“福子,怎么了?”
  “你过来……”石墨前的人嗓音哆嗦起来,“你看看,这是不是少主……”
  厨房里的人哎哟一声,赶紧跑到石墨前。
  九十四握紧了手中匕首,从反方向绕过房柱,悄无声息走到他二人身后,看着身下两颗凑在一起观察纪慈尸体的脑袋,面无表情地弯下腰,将那把阮玉山为他特制的削铁如泥的短刃伸到他二人颈边,用极轻的声音道:“去陪他吧。”
  下面两个人还没来得及眨眼,刀刃已经割破了他们的喉咙。
  温热的鲜血从二人脖颈出喷涌而出,一路从九十四的袖口溅到他的半张脸上。
  九十四伸出食指,抹开挂在自己眼睫处的几滴血珠,抬起脚,将这两个厨子连同纪慈一起踹进了暗道。
  他方才对纪慈的那一点怜悯荡然无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石墨中这个黑漆漆的暗道入口,按下机关:“你们一个也不冤。”
  院子里的一切发生得迅速又安静,厨房里还有断断续续的剁肉声,似乎没人在这个乌云密布的黑夜注意到石墨前发生的一切。
  九十四抬头,透过厨房门打开的一掌宽的缝隙,看见厨房墙壁上挂着一只风干的蝣人腿。
  他盯着那条蝣人腿看了半响,嗅了嗅院外的寒风,乍然醒悟过来从房中飘出的阵阵香气为何如此非同寻常。
  九十四用袖子擦干净刀背,面色平静地朝厨房迈步,缓缓走进这个充满香气的屋子,再关上门,安上门闩,转身一看,数了数,屋子里四个灶,蒸煮煎烤样样齐全,统共还剩三个厨子,两个看灶,一个剁肉。
  角落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笼子,里面有个神色麻木的小蝣人,听着满屋子的屠宰声,神情呆滞。
  此时终于有一个人注意到九十四的到来。
  那人伸手指着他,警觉道:“你是谁?”
  九十四的刀很快,非常快。
  他的脚更快。
  快到这个人还没说完短短的三个字,九十四已经来到他的眼前,捅破了他的喉管。
  蝣人的杀戮是寂静的。
  如同他们百年来被世人漠视的死亡。
  九十四没给这里的任何一个屠夫求饶、反抗或是呼救的机会。
  他的刀尖像突如其来穿破窗户纸席卷到此的一场风,当他们感受到这场名为九十四的刀风时,风已经穿过他们的身体了。
  最后他来到屋子里仅剩的一个笼子前,打开笼门,用自己尚未丢弃的解磁石解开了笼子里这个小蝣人的手脚镣铐,用蝣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蝣人看着九十四,似乎还没从这场反杀中回神,直到他对上九十四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听见九十四再一次用熟悉的蝣语重复着刚才的话,他麻木的神色终于有了波动。
  他怔怔地望着九十四,张合着干裂的嘴唇,用沙哑的声音木讷地问:“凤神?”
  蝣人没有权力屠杀任何一个笼子外的人。
  能替他们报仇的,只有他们睡梦中日复一日祈求庇护自己能活过明天的古神。
  于是小蝣人的视线在九十四脸上逡巡着,他看着这张完全不同于自己的疲惫、困苦和肮脏的脸,以为蝣人的古神终于在他们饱受追杀的两百年后降临了。
  九十四知道凤神。
  每一个蝣人都知道。
  那是他们口口相传数百年庇佑他们世世代代强大、长寿、快乐的古神。
  九十四更知道,这只是一个蝣族捏造出来的虚假神话。
  他将小蝣人带出笼子,顺手拿起灶边一碗干净的水——兴许是屠夫自己喝的,兴许是他们用来洗什么东西的,都不重要了,九十四把水塞进小蝣人的手中,低声道:“别怕——以后都别怕了。”
  小蝣人眨着眼睛仰视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水,最后张着嘴,仰头把水喝了个干净,几乎恨不得把碗也嚼进肚子里。
  与此同时,九十四往门外看了一眼。
  有人来了。
  他垂下眼,走到门边,对小蝣人做了个不要说话的姿势,独自站在那里等待着。
  俄顷,一阵敲门声传来。
  小蝣人蹲下身,下意识躲回笼子。九十四则握住匕首,抽出门闩打开门,随后飞快地伸出手,将门外的人抓了进来。
  托盘和碗盏齐刷刷滚落到地上,撞击声、破碎声不约而同响起,伴随着女子的尖叫。
  九十四把人拎到自己眼前,才发现敲门的是个尚未及笄的女娃娃,虽然个子较高,但脸太稚嫩,不过十二三岁。
  他没给对方思考的机会,只低着头冷声问道:“打杂的?”
  女娃娃左右看看,被遍地尸首吓得惊慌失措,连话也不会说,只能连连点头。
  九十四又问:“吃过这里的肉吗?”
  女娃娃摇头:“……我没资格。”
  九十四往食肆前厅的方向示意:“那里头的人,全是来吃肉的?”
  女娃娃又点头。
  “他们知道自己吃的是蝣人肉?”
  女娃脸上犹豫一瞬,九十四轻轻歪头:“嗯?”
  她浑身颤抖,忙不迭点头。
  九十四放开了她:“你随我出去,待会儿什么别说,什么也别做,我不杀你——拿上你的盘子,要装什么菜,统统装上。”
  新一轮热乎的蝣人肉上上桌了。
  此时是酉时三刻。
  整个食肆觥筹交错,人们酒过三巡时,从后院中蓦然吹来一阵沁骨的寒风,吹醒了一部分已经喝过一轮的顾客。
  带他们再要上酒时,却迟迟不见小二前来招待。
  有的人对此不满,嘟嘟囔囔两句也就罢了;有的人开始左顾右盼,高声斥责;有的人则骂骂咧咧,不满的情绪愈演愈烈。
  喧闹间只见一个瘦削高挑的身影走到大门前,挨个关上了食肆的板门,再转过身,像卖场中的人一样对他们拍拍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诸位——”
  众人朝门前看去。
  此人一身撕扯得略显褴褛的素净衣袍,衣裳虽破,明眼人却一眼瞧得出是上好的料子,衣服颜色素净,光泽却明亮柔和,只是半边身体都溅上了不明红色液迹,连带着那张有几分异域风情的美人脸,自眼角到下颌也是红水斑斑,看在旁人眼中,颇有几丝邪性的妖艳。
  九十四将这食肆里的每一个人都细细扫视了一遍,果不其然在人群中看到了被纪慈赶走的几个侍从,他们此时已喝得烂醉,连他也认不出来。
  接着他开口:“我是饕餮谷的蝣人九十四。”
  大堂中出现从未有过的寂静。许多人陷入霎那愣神,未及思索,又听九十四道:“今日来此,是为诸位桌上、盘中、口腹之内,每一个我因你们口腹之欲而丧命的同族前来向你们索命。”
  他顿了顿,为了不叫众人误会,又补充道:“不止你们,此后这片土地上,所有屠杀、鞭打、啃食蝣族的人,我都会代替我的同族,从他们的心肺,骨血,皮肉中,一刀一刀地夺下命来,祭奠我被滥杀的族人。”
  九十四伸出手,摊开掌心,出于礼节,对他们扬唇笑了一下。
  “如若各位到了九泉之下得见我同族冤死的亡魂,烦请告诉他们,亲手把你们送到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叫九十四的蝣人。”
  接着他轻声召喊道:
  “破命。”
  娑婆的第一场雪,下下来了。
 
 
第57章 下雪
  白日还是晴空万里,出了一指天墟便瞧见天上乌云密布。
  初冬的天气一眼一个样,外头气温骤降,眼见着就要落雨,阮玉山一路回宅子,一路思考九十四今日穿在身上的衣裳会不会太薄了。
  一时又觉得在九十四出发前,他给人的衣裳刺得太破了些,挡不住什么风。
  思及此,阮玉山命车夫加快了回程的速度。
  纪慈果然留了人手尾随他的行踪,阮玉山用玄息略作感知,能被探查到的有三个,两个在西南方位,一个在正南方,统统是三阶以上玄境。
  至于他探查不出的——纪慈身边大概还没有此等高手。
  他撤下车帘,倾身向前敲了三下门框,马夫意会,在临近易宅后门的巷子里直接一拐,从正门进到一家门户大开的小店。
  车马一入,小店立时关了门,将尾随之人甩在外头。
  阮玉山自店中走向连通易宅的暗道。
  宅子里已经没人了,云岫在替他整理今夜一指天墟变卖的所有财产,其余大小奴仆皆已乔装过后分批离开岛上,如今四方清正还剩云岫为他和九十四备好的马匹行囊,以及一只那罗迦。
  奇怪的是,今夜的那罗迦似乎非常急躁。
  一见着阮玉山便扑过来,围着阮玉山一直打转,要把人往外拉扯。
  阮玉山盯着它。
  他站在原地沉思片刻,扭头钻进屋子,看了一圈,果然不见原本靠在墙角的破命。
  神器有灵,不得主召,不离原位。
  破命消失,必定随主而去。
  阮玉山打开院中暗门,直接翻身上马,自后山小道一路奔向主街。
  天上下雪了。
  阮玉山身上没沾到一粒雪片。
  大雪落下的速度追不上他夜奔时耳边的猎猎狂风,如同食肆中的尖叫与恐慌来不及逃窜便被扼杀在破命的刀刃下。
  当那串匆促的马蹄声渐渐逼近这家死寂的食肆时,夜空中乌云散去,明月高悬。
  大街上玉屑纷纷,空无一人。
  九十四坐在食肆门前最矮的一级石阶上,身体后仰着,背部靠在数层坚硬的阶棱,像在四方清正的那把摇椅中,后方的石阶成了他胳膊支撑的扶手,是一个坐躺的姿势。
  他的眉睫和双肩上已积了一层薄薄的银雪,整个人仰头看着天上那轮月亮,乌长的卷发因他仰头的姿势垂到阶面,被积雪埋住了发尾。
  破命静静地靠在他的肩上,刀刃处隐约可见一圈干涸的血迹。
  九十四周身的石阶也覆盖着满了大雪,他似乎许久未动。
  破命清寒的刀光将淡漠的雪色映照在九十四的脸上,使他看起来像一尊生在雪里的雕塑,被人精雕细琢过,漂亮而无情。
  大雪苍白,他也苍白;大雪融化,他也就化了。
  阮玉山攥住披风抬腿下马,走过去,将那件厚重的貂毛领麒麟纹朱锦大氅抬手一挥,裹在九十四身上。
  九十四的眼珠动了动。
  他仿若将将回神,将放在月亮上的遥远目光缓慢地收回来,接着木然地挪到眼前人的脸上。
  “阮玉山。”
  九十四的声音带着一股还未褪去寒意的冷冽,他抬起在石阶上撑得僵硬的一只胳膊,慢慢地摸到阮玉山的下巴,确认此人真与他口中的名字对上之后,语气渐渐回了温,又点了点头,轻声道:“阮玉山。”
  阮玉山半跪在九十四跟前,正低头一言不发地给人系着披风。
  他宽厚温暖的手掌摩擦过九十四冰凉的下巴,手上动作麻利,把披风牢牢系在九十四脖子上,将人捂得密不透风:“下雪了不知道躲,跑到门槛上吹风——我是这么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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