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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傅呈安发的消息他总是会回,不论长短。
于是这些天的工夫,因为有傅呈安主动,他们的聊天记录竟然也累积下来不少,翻了十几页都没看完。
当然,有时候喻辞不耐烦打字也会直接发语音,因此傅呈安手机上还存了很多喻辞发来的语音。
比如昨天,傅呈安上课之前先绕到喻辞那栋楼给他送了早餐,当时收下早餐的时候喻辞只挑了下眉没说什么,但过后傅呈安手机上却收到一条语音。
喻辞像是在下楼,背景带了点风声跟脚步声,声音却带着很明显的笑。
他说:“每天早晚问候,出门接送,早餐晚餐、咖啡奶茶……傅呈安,你以前是不是没追过人啊?”
傅呈安当时犹豫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回,过了一会儿才打字:【嗯,没追过其他人,做这些只是希望你开心。】
傅呈安:【太没新意了?】
重活一世的傅呈安像一个在冰天雪地里孤身走了很久的人突然遇见阳光,虽然身体能感受到温暖,但冻僵了太久的四肢却没有那么快恢复正常。
他始终清楚,表面伪装的再好,他也是背负枷锁和镣铐的人。
那些不敢让喻辞知道的谎言和欺骗,就像时刻悬在傅呈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自重生后的每一刻都感到紧迫和危险。
因此,即使他心里清楚喻辞一定会像上一世那样走向他,依然不敢有丝毫放松。
甚至还有藏得极深的惶恐。
可说来讽刺。
他曾经被喻辞全身心的爱过,却从没用正确的方式爱过喻辞,没人教过他怎么爱。
再加上最近事情太多,实在很忙,即使傅呈安已经把所有空余时间都拿出来追求喻辞,但依然会觉得不够。
也觉得自己笨拙。
当时喻辞是怎么回复的来着?
傅呈安眼眸低垂,靠在驾驶位的椅背上一条条点开一天前喻辞发来的语音。
喻辞:【是有点没新意啊。】
喻辞:【不过我也没让别人追过,所以总的来说……还算凑合喽。】
喻辞声音很随意,还带着一股傅呈安熟悉至极同样也怀念已久也极其自然的骄傲自得。
傅呈安带着醉意听他的声音,嘴角忍不住也勾了一下。
他继续点开喻辞的语音播放。
喻辞:【不过。】
喻辞:【傅呈安。】
喻辞:【你这几天是没睡觉吗,脸色看起来这么难看。】
这句话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不高兴,大概率是皱着眉头说的。
傅呈安垂眸盯着手机又笑了一声。
因为酒意深重外加吹了风的缘故,导致他现在其实并不多清醒,因此他难得有这样放任自己情绪外露的时候。
喻辞的声音很好听,干净清透,腔调总是懒洋洋的。
叫他名字的时候更好听。
即使是带着些许质问的语气,依然让傅呈安感觉像有一根羽毛在心上轻轻的挠。
【傅呈安】
【傅呈安】
【傅呈安】
短短两秒钟的语音,傅呈安像找到心爱玩具的小朋友一样,垂着眸坐在大众并不算多么宽敞的静谧车厢里不断按下播放按钮。
傅呈安呼吸间还带着浓郁的酒气,他听着喻辞语音里叫他名字的声音,微微仰着头,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纵自己伸到了下面,呼吸逐渐变重,被酒精点燃的脑子异常清醒的用行动想念喻辞。
幸好中央扶手箱里放了抽纸。
酒意散了许多。
傅呈安将用过的餐巾纸团成一团,将座椅调整回原来的位置。
长久压抑的欲望得到纾解,但不知为何,傅呈安却觉得自己心里那股恶劣的、阴暗的、潮湿的渴求更加汹涌难以抑制。
他目光又黑又沉,脑子有些混乱地想:幸好喻辞不知道他骨子里其实是个变态。
然而就在他终于坐直了准备叫代驾的时候,车玻璃突然被人从外面敲了几下。
喻辞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手里还拿着宾利的车钥匙,身上沾染着淮江夜色的寒意,周围昏暗光影浮动,晚风吹起他乌黑的短发,露出矜贵精致的眉眼。
但不知道什么事情惹得他明显有些不快,隔着玻璃拧着眉头道:“要是我不喊你,你准备在车里坐到什么时候?”
“……喝那么多。”
“还能自己回去吗?”
大概是喝多了身体里的酒精会导致人反应变慢,看到喻辞突然出现的这一瞬间,傅呈安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因此他其实有点没听太清喻辞说了什么。
直到喻辞等得不耐烦了,从外面拽了几下车门,傅呈安才有点迟钝地反应过来。
是真的。
“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傅呈安自言自语了一句。
喻辞没听清,问道:“什么?”
傅呈安靠在椅背上,动作有些缓慢的从里面解了锁。
他垂眸凝视着喻辞拉开车门的动作,突然很短促地笑了一声,嗓音依然带有方才尚未褪去的低哑:“嗯。”
“喝多了,还有点想吐。”
他没问喻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没问喻辞怎么知道他喝多了。
他只看着喻辞的眼睛问:“能辛苦你送我回去吗?”
第14章
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傅呈安的眼神没有往日沉静,漆黑的眸中翻滚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野性,让喻辞感觉到一丝侵略和危险,但心跳却莫名加速。
其实刚才喻辞本来已经走了。
然而到了停车场,拉开自己开来的那辆宾利车门的时候,余光又看到傅呈安新买的二手大众。
这辆破车在豪车云集的停车场里显得更加其貌不扬,再加上傅呈安停的位置也很不起眼,要不是喻辞眼尖,可能根本就发现不了。
喻大少爷站在原地冷脸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皱着眉头坐进自己车里,纡尊降贵决定在这儿等着傅呈安出来。
喝那么多酒。
又不像别人一样有司机。
这个鬼地方还在偏远郊区。
喻辞不认为自己是在担心傅呈安,顶多算是对他最近认真追求自己的回礼。
于是,从来没等过人的喻少爷耐着性子坐在车里,在空无一人的停车场硬生生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眼看着一辆辆汽车驶进,又眼看着一辆辆汽车驶出。
本来是等着有点心烦的,好几次都差点启动油门准备走了,但脑海中浮现出傅呈安在酒局上面不改色干掉一壶壶白酒的样子,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动。
好不容易等到傅呈安跟着何世毅出来,喻辞原以为他将人送走后转个身就能看到自己,却没想到傅呈安竟然直接目不斜视钻进了那辆不知道倒了多少手的破烂大众里。
喻辞差点被气笑了。
今天这辆欧陆虽然不是他平时常开的几辆,但连号车牌这么显眼,傅呈安分明也见过一次,居然完全没注意到。
本来想重重按个喇叭的,但手都伸到方向盘上了,喻辞骂了句脏话,还是决定在外面的时候有点素质。
禁止鸣笛。
但傅呈安根本没注意到他,就这么出去上赶着说要送人回家,喻辞莫名认为有些丢脸。
再加上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傅呈安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于是他臭着脸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结果他发现傅呈安坐进车里以后就没了动静。
等了半天依然没有发动车子的迹象,也没有叫代驾,喻辞微微拧眉,最终还是下了车,往那辆破烂大众走过去。
开始还没觉得,然而直到现在,傅呈安下了车坐进副驾驶,等喻辞低头想找点火键的时候注意到中央扶手中间那堆用过的卫生纸,他才觉出了些许不对劲的地方:“……你刚才在干什么?”
傅呈安半靠在椅背上,有些好笑地提醒了喻辞一句:“这辆车没有一键启动,要把钥匙插进去才能点火。”
“……”喻辞顿了顿:“你这什么破车。”
傅呈安侧过头笑了一声,很明显是被逗笑了的那种开心。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连笑声都显得有些低沉,在这样漆黑安静的停车场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撩人味道。
他看了会儿喻辞,“嗯”了一声笑着说:“现在没什么钱。”
“以后会换更好的。”
“……”喻辞被傅呈安低沉沙哑的声音撩得心跳加快,想反驳他换什么车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但话到嘴边,喻辞还是偏过头去说:“不就是一个代步工具。”
“能开就行了。”
“你还没回答我,”喻辞终于成功把钥匙插进了钥匙孔里,听着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没立刻开走,而是将视线再次落在傅呈安脸上,带着探究眯起眼睛问:“你刚才在车里做什么?”
都是男人。
在什么情况下会用到这么多卫生纸喻辞多少能猜到一点,更何况是他亲眼看着傅呈安坐进车里以后半天没有动静,但究竟是不是他想的那样,喻辞又不太敢确定。
毕竟傅呈安这个人看起来太冷静了。
虽然喻辞承认自己最初的确是被傅呈安的这幅皮囊吸引,对他抱有诸多见不得人的下流幻想,但在喻辞眼里,傅呈安一直是很克制很禁欲的形象。
他脑子里压根想象不出来傅呈安干这种事的画面。
但这种固有印象一旦被打破,即使只打破了一个很小的口子,喻辞忍不住浮想联翩的同时,也觉得头昏脑胀。
傅呈安伸手解了两颗扣子,眉眼被酒意染上几分懒散,他笑着问喻辞:“你真想知道?”
喻辞:“……”
光线昏暗的停车场,他们在安静狭窄的车厢里对视,喻辞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他只觉得傅呈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像藏着一个很深的漩涡,看得人头晕目眩,不自觉就沉溺其中。
最终还是落在下风。
喻辞觉得车厢里的空气有些热,他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偏过头去把车窗户降下来,踩下油门道:“……不说算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回去。”
傅呈安捏了捏眉心,很配合的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笑意重新靠回椅背上,没再多说什么。
事实证明,大众虽然其貌不扬,但质量还是相当过硬,即便款式老旧,但用来当个普普通通的代步车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开惯了豪车的喻大少爷一路游刃有余踩着限速把车听到傅呈安租的房子路边时,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喻辞已经知道了怎么熄火,把车钥匙拔下来以后望向傅呈安道:“还能走吗?”
想了想又不太娴熟的关心人:“有没有不舒服?”
傅呈安还是笑:“能啊。”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又绕到后备箱去拿了瓶水,忽然忍俊不禁偏过头望向喻辞:“也就是我这个车性能一般。”
“不然你再开快一点,我可能就要吐车上了。”
一口气将一瓶水灌下去大半,傅呈安拧上矿泉水瓶盖,感觉自己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许多,但还是有些不太舒服,胃疼。
“……”喻辞难得理亏。
他想:要不是感觉刚才车厢里氛围暧昧的让人心烦意乱,他也不至于像开赛车一样开这辆破烂大众。
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傅呈安送上去,话到嘴边又想起他之前说过是跟人合租。
喻辞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表情不算太好,有点憋屈的瞥了傅呈安一眼,心道自己这大晚上折腾一圈,居然真就是来给人当司机了。
整个淮江,谁能有这么大面子。
但注意到傅呈安微微蹙着的眉头,喻辞觉得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气又没了,他冷着脸把车钥匙还给傅呈安:“这都几点钟了,我都困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
傅呈安没接车钥匙。
他站在原地看着喻辞的脸,原本就矜贵的五官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好看,冷着脸担心他的样子就更好看。
其实傅呈安原本没想抽烟的,但这会儿忽然觉得烟瘾有点被勾起来了,他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烟,拿了一根出来,却没点着,只是过过手瘾。
喻辞不抽烟。
上辈子也没要求过他戒烟。
但喻辞很香,烟味却不太好闻,傅呈安不想让这味儿沾到喻辞身上。
虽然烟瘾起来的时候有些难熬,但傅呈安觉得自己能忍。
他捏着手里的香烟,视线不自觉落在喻辞嘴唇的位置。
傅呈安心想,尤其是,如果能找到什么代替香烟,却更加令人上瘾的东西,应该会更好戒断。
“拿着上楼啊,我打个车回去就行了,”
喻辞没看清他的表情,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撇了撇嘴道:“免得我把你这辆破大众开坏了。”
“要是实在不舒服的话就喝点热水,”喻大少爷从没照顾过谁,但还是忍不住交代了一句:“万一明天早上起来头疼……”
“没热水怎么办?”傅呈安低声问。
喻辞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满道:“不是——你住的这什么破地方,连个热水都没有。”
“你刚才喝那么多酒,这会儿不难受才怪了,酒量再好也经不住这么喝,”说着说着,喻辞因为亲眼看见傅呈安被人灌酒生起的那点不满跟火气又窜了上来,但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发脾气的立场,顿了下又问:“你那个室友靠谱吗?要不我找家便利店给你买杯热牛奶,最起码要喝点东西暖暖胃。”
说着喻辞习惯性往周围看了一眼,注意到不远处有家便利店后,二话没说把车钥匙往傅呈安手里一塞就走了过去。
傅呈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动。
他今天确实喝了不少,傅呈安粗略估算了一下,他一个人大概就喝了将近一斤半白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系统重生的缘故,上辈子在酒桌上好几次喝到胃出血磨练出来的本事,竟然很神奇的带回来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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