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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这一点的邵闻霄按下按钮将后排挡板升了起来。
不仅有效隔绝了信息素对方铎的影响,也隔绝了他跟前排司机忍不住好奇与探究的视线。
黑色迈巴赫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向邵闻霄常住的公寓。
没让方铎或司机帮忙,邵闻霄再一次将人打横抱起,乘坐电梯回到了他独自居住的五百平大平层中。
只不过究竟是把庄继放在客卧还是主卧,邵闻霄站在原地停顿了近十秒钟。
他还记得上辈子最初让庄继住进他的公寓时,哪怕在此之前他们的关系已经持续很久,前半个月给庄继安排的依然是距离他不远不近的的客卧房间。
因为邵闻霄始终觉得庄继是他的情人,是他带回来用来解闷的玩意儿,再怎么欲求不满,再怎么不知餍足,都不该越过中间那条黄线,要泾渭分明。
可庄继要么是在激烈的性事当中沉沉睡去,毫无意识也毫无防备地任由邵闻霄清理和摆弄。
要么是抬起手很轻地抱住他的腰,将潮湿的,泛红的脸埋进他怀里,用微哑的声音叫他邵先生。
邵闻霄觉得庄继应该是在跟自己撒娇。
想了想又觉得被自己折腾了一整晚的他应该是真的很累。
所以在某个庄继半趴在他身上,脸颊紧贴着他,喘息声跟他说邵先生晚安的时候,按住了他的背。
“别走了,”他说:“其实也没必要分两个房间。”
当时庄继有些不太确定地望着他,很轻也很缓慢地眨了眨眼。
庄继的眼球很黑,像一片很深的沼泽或者湖水,跟他对视的时候很容易就陷进他的眼睛里,于是邵闻霄率先移开视线,偏过头亲吻了他的嘴唇。
后来他慢慢习惯了庄继在他身边,习惯了肌肤相贴一整个晚上都不松开的温度,习惯了庄继将柔软的黑发跟嘴唇都贴在他胸口的触感,以至于后来庄继离开以后,他莫名觉得那间卧室和那张床都大得过分,连着整整半个月都不太能睡得好觉。
因此,邵闻霄最终还是把庄继放在了主卧里。
刚把人放下没多久,邵闻霄的私人医生也到了。
他把放在冰盒里的蓝色药剂拿出来递给邵闻霄:“这个就是您说的那种抑制剂。”
眼看着邵闻霄把药接过去,秉持着作为医生的职业道德,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嘴:“您确认需要用到这种药吗?”
“这个药剂的效力是寻常抑制剂的十倍,普通Omega注射需要非常小心,可能会出现信息素紊乱的问题。”
邵闻霄“嗯”了一声。
因为体内Alpha跟Omega腺体并存的缘故,庄继每一次发情都会比普通Omega更加痛苦。
如果无法及时得到信息素的纾解,他会产生持续不断的高烧,继而所有感官刺激都被无限放大,甚至连衣服摩擦都会引发疼痛,到最后浑身痉挛,痛不欲生。
整个过程大概会持续两到三天左右。
只有这一种抑制剂能在发情期迅速缓解他的痛苦。
上辈子邵闻霄专门找人确认过,这种药不会对庄继的身体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尽管那三年里,他依然控制着没怎么让庄继使用。
而今天之所以让私人医生把药送来,无非是邵闻霄现在既不准备跟庄继发生关系,又不想看见他在清醒后承受巨大的痛苦罢了。
首先将另外一个注射筒抵在自己颈侧,按下注射按钮,感受到冰凉液体进入身体,房间里属于S级Alpha的信息素气味瞬间散了些许。
邵闻霄又走进卧室,将属于庄继的抑制剂果断推进他的脖颈。
垂眸看着庄继哪怕在昏迷中依然紧紧蹙在一起的眉头随着药效发挥作用而逐渐松开,邵闻霄非常平静地想——
至于为什么不准备现在发生关系。
因为他想再给庄继一次机会。
让他在清醒的时候重新做一次决定。
是继续用假身份欺骗他,引诱他,还是到此为止,见好就收。
能见好就收当然最好,重活一世,他们可以彻底桥归桥,路归路,从此再不相干。
可如果庄继依然执迷不悟,那也没有关系。
反正以邵闻霄的身份和手段,不至于因为庄继是「Z」组织的幕后当家人就产生丝毫畏惧或者忌惮的情绪。
他从来没害怕过谁。
更不害怕承担任何作出决定以后可能带来的后果以及需要付出的代价。
总之,假如庄继在清醒状态下选择游戏继续,那么这个游戏什么时候喊停,他的角色扮演该什么时候结束,都将不再由庄继自己说了算。
邵闻霄会掌握最终的话语权。
短短两个小时已经想清楚某些事情,也认清了某个事实的邵闻霄一动不动注视着庄继沉睡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地在那两片殷红的唇瓣上摩挲了一下。
他说:“你最好是选第一条路。”
否则就算未来有一天你害怕了,后悔了,意识到自己招惹错人了。
我大概也不会再给你任何出尔反尔或者半途而废的机会。
第224章
庄继没有昏迷太久。
毕竟刻在骨子里的警惕与无数次游走在死生边缘的那种敏锐是无论如何都抹不掉的。
猛地睁开眼睛,哪怕脖颈处的钝痛依然明显,他还是习惯性进入戒备状态,下意识将目光扫向周围,以此来确认自己的位置。
等等。
……位置?
这是一个陌生的、但看起来就很贵的房间。
也很冷淡。
整体黑灰配色,无主灯设计,定制版的床,定制版的沙发和茶几,巨大的窗帘拉着,灯光很暗。
几乎看不到任何私人物品,除了床头柜随意放着的一块蓝面鹦鹉螺。
房间里萦绕着一股很浅很淡却很熟悉的古龙水味,庄继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他昏迷之前的情形。
在Q大,在他连Plan B都没用上的时候,邵闻霄竟然真的被他身上的信息素引了过来,如他所愿推开了那扇杂物间的门。
当时邵闻霄逆着光走到他面前,把西装劈头盖脸扔到他头上,然后……趁他视野被剥夺的时候,毫不留情用手刀劈晕了他?
“……”
从来没有这么马失前蹄狗失前爪的时候,庄继被狠狠噎了一下。
继而又想到十几年前发生的事,忍不住挑起嘴角笑出了声。
——竟然一点都没变。
而他也居然从十几年前到十几年后,在同一个人身上连续栽了两次跟头。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算不算是命中注定?
低头审视自己,庄继发现他身上的衣服还是之前穿的那件,发情期的症状也已经消失不见,显然是在昏迷的时候被人注射过强效抑制剂,还是价格非常昂贵的那种。
庄继眯了下眼睛,不太能确定邵闻霄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很显然,这一切都是邵闻霄的手笔,这里也是邵闻霄的房子。
当庄继起身想把窗帘拉开,看到茶几上还放着一份已经被人打开看过的资料——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庄继,Q大艺术系大二学生,在校成绩优异,拿过一次国奖及一次社会实践金奖,家境普通,有一位得了心脏病需要长期治疗的母亲。
薄薄几页纸,将“庄继”的身份、背景、履历甚至社交状况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并不惊讶邵闻霄的效率跟手段,庄继暗自决定下季度把给莫衡的分成比例调高百分之二十。
正准备把资料放下的时候,卧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听见“咔哒”一声响,庄继下意识抬眸,直接撞进邵闻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邵闻霄也看着他。
看着庄继在零点零一秒内迅速把眼神调整成茫然、紧张,以及后知后觉地难堪和羞耻,并在慌乱间失手将手里的资料掉在地毯上。
纸张散落一地。
邵闻霄:“……”
他是真的很想把那个神奇的系统叫出来,让它帮忙把自己再送回重生的那个时间点一次。
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在停车场多留那十分钟,直接结束应酬,让方铎跟司机送他回去休息。
什么都不知道,总好过此刻看着庄继出神入化的演技辣眼睛强。
面无表情走到庄继面前,顺手把掉在地上的资料捡起来,语气平淡地抬眸问他:“看过了?”
“……”
庄继的个子并不算矮,但邵闻霄仍然比他高出半个头左右。
身高腿长的S级Alpha眉目深邃如刀削斧刻,有种天生高人一等的贵气。
跟说话的语气一样,邵闻霄脸上的表情也很淡,目光扫过庄继的脸时,却莫名让庄继感觉到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强烈的性张力与荷尔蒙令他的脊背像过电一样微微发麻。
因此庄继张了张口,像被邵闻霄身上的气势所迫,没立刻说话。
邵闻霄也不在意,越过庄继,径直坐到沙发上,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也过来一起坐。
“……”庄继没有动,他犹豫半晌望着邵闻霄,小声问:“邵先生,您……您把带我打晕了回来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
庄继想演邵闻霄就陪他演。
他很配合地挑了眉,又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背上,用很松弛的姿态说:“我以为在Q大主席台上,你就一直在看我。”
“杂物间也是你引我去的,不是吗?”
“不是,我……”
庄继肩膀一僵,“我在台上看您那是因为……”
庄继“因为”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嘴唇一动一动,过了一会儿索性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但提到杂物间,他那张原本冷白的脸又不由自主泛起一层绯色,“我也没想到我会对您的信息素气味反应这么大,而且当时我没带抑制剂,周围到处都是Alpha,我担心——”
“没带抑制剂,但带了震动棒?”邵闻霄把手交叉放在腿上,单刀直入:“庄同学,据我了解,你在学校里的形象一直很好。”
“老师们知道你作为学生代表上台领奖都会随身携带情趣用品吗?”
“……”
庄继在心里暗骂莫衡出的这个馊主意实在太崩人设,也骂邵闻霄敏锐,眼睛里竟然连一点沙子都揉不得。
不是你自己说喜欢风骚主动的那款吗?
正在庄继快速思考应该如何应对的时候,邵闻霄又很平静地说:“Alpha跟Omega双腺体并存?”
庄继的脸瞬间白了,隐忍着某种情绪,像是有些难堪的样子。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同时拥有Alpha跟Omega腺体的属于极少数人群,身体畸形,不人不鬼,为了不遭受他人异样的眼光,他们大多将这件事当作秘密隐藏。
而现在,这个秘密却被邵闻霄直接捅破,赤裸裸暴露在空气当中。
“学校里有不少Omega同学向你表达好感你都拒绝了,”邵闻霄从烟盒里抽了支烟,继续审问:“喜欢Alpha?”
庄继还是没有说话。
从邵闻霄的角度能将他脸上的每个表情看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一览无余。
就在邵闻霄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给庄继的演技打了九点九分,认为他完全可以去奥斯卡捧个小金人奖杯回来时,始终沉默不语的庄继突然开口:“不是。”
“……不喜欢Alpha。”
邵闻霄撩起眼皮望向他。
庄继嘴唇动了动,看着邵闻霄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不喜欢Alpha。”
“喜欢您。”
因为后面那四个字说得微不可闻,邵闻霄的动作很轻地顿了一下,眯起眼睛望向庄继:“你说什么?”
像是觉得难以启齿,说一遍就用光了所有勇气,但邵闻霄问了,所以站在原地的庄继还是说了。
他说:“我喜欢的是您。”
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却很清晰。
邵闻霄没立刻出声。
上辈子他跟庄继之间走的是强取豪夺的路线,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见猎心喜,毫无心理负担地伸手打开了那扇杂物间的门,居高临下问庄继要不要跟着他,做他的情人。
庄继害怕自己双腺体的秘密被人发现,更畏惧邵闻霄的身份,因此完全不出他所料地点了头。
还记得他们最初在一起的时候,庄继是生涩的,紧张的,不安的。
直到他们越来越亲密,越来越契合,庄继才逐渐表现出沉迷、依恋与纯粹的欢喜。
他会勾着邵闻霄的脖子像吃果冻一样主动舔吻他的嘴唇。
会跪坐在他身上低声问您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会主动把邵闻霄的手指含进嘴里,眨着眼睛说我也想让您高兴……
邵闻霄认为自己并不在意庄继到底是不是被迫的,心里怎么想,他只需要庄继在他有需求的时候把腿张开就好。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两相对比,他确实更喜欢后来那个眼里心里全都是他的庄继。
重生一次,因为他改变了故事的开头,所以连带庄继蒙骗他的计划也跟着一起改变了么?
邵闻霄坐在沙发上注视着庄继,带着一种很深很沉的审视意味。
很少有人能在这样的审视下保持镇定。
庄继看上去也很紧张,但他的眼睛很黑,表情也很认真,带着一种……必须要把握住这次机会的勇敢与天真。
事实上也是如此。
清楚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先机,瞬间决定调整方案的庄继索性把真话混合在假话里说给邵闻霄听。
他舔了舔嘴唇,有些赫然道:“是。”
“我在台下的时候就一直看着您,上台以后也舍不得把视线移开。”
“从最开始知道您会代表邵氏参加捐赠仪式我就开始期待。”
“从您手里接过证书觉得很高兴,当您扶住我,我闻到您身上的信息素气味就更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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