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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分到的主题是——
不理性支出。
宫淮听着这主题,面色阴沉了一瞬。
他最近,在不理性支出这事儿上……
非常地,感触良多。
宁稚然一手托着下巴,拿笔尖点了点桌子,他以前家里虽然还过得去,能供他出国念书,但在W城这地方,也就刚好够吃喝。
说到底,他自己也没干过几件真正“奢侈”的事,更别提不理性支出了。
宫狗应该懂这个。
就活该让他写。嘿嘿。
下课后,教授前脚刚走,宁稚然立刻抱起本子,闪身就想跑。
结果刚溜到门口,身后那道低沉的声音,就追了上来。
“Finn。”
宁稚然脚步一顿,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慢吞吞转过身,脸上换了一套假笑:“怎么了?”
宫淮站在他面前,身量比他高出一截,居高临下看着宁稚然。他一只手抵着嘴,很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别扭开口:“有件事,你忘了。”
宁稚然疑惑:“什么事?”
见小兔牙不上道,宫淮有些无奈,只好纡尊降贵,率先赐给对方一个机会:
“没加,微信。”
宁稚然一脸“你没事吧”的茫然。
这表情让宫淮很是不爽,他扯了下嘴角,语气装得很自然:“PPT的方向,定好之后,我得先发你看。”
宫淮盯着宁稚然的反应,又往下补了一句:“难道你想让我用邮箱发你PPT么。”
宁稚然这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刚想问“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结果宫淮动作比他快,利索地一抬手,手机已经晃到了他眼前,屏幕上正是自己的微信二维码界面。
……像是早就在等着了。
看着那几乎怼到眼前的二维码,宁稚然也不好拒绝,只能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扫了一下,点击申请:“那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宫淮:“嗯。”
宁稚然立刻开溜,快步离开教室。
几乎在宁稚然身影消失在门口的瞬间,宫淮立刻低下头,重新解锁了自己的手机屏幕,指尖飞快地点进微信。
宫淮通过“Finn”的好友申请后,打开“朋友权限”一栏,然后果断勾选了“不让对方看朋友圈”。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松了口气,检查起自己的朋友圈。
虽然宫淮自认,没在朋友圈里炫过富,但自己朋友圈里,不乏作为品牌VIC和明星的活动合影,开超跑上赛道的照片……
这些东西,在他眼里,不过是寻常的生活记录,但落在那异常敏锐的宁稚然眼里,恐怕立刻就能成为新的“装逼罪证”,转头又能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想到就胃疼。
宫淮不想再挨骂。
宫淮很在意自己形象。
所以他决定,先一条条隐藏那些“装逼”的朋友圈,做好万全的准备,再设置宁稚然可见。
他边隐藏,边认真思考,那关于“不理性支出”的PPT,究竟该怎么写,才能既符合要求,又不至于暴露太多——
私人感触。
……
宁稚然前脚刚走,后脚就点开了宫淮的微信。
呵呵,连头像都是那张火了的ins照。拿自拍当头像,死自恋狂。
微信名竟然不叫Gong,是干干净净一个单字。
【宫】
装。
宁稚然戳开了宫淮的朋友圈。
他挺好奇,这死装哥的朋友圈,到底能有多装。
宁稚然已经准备好截图,和Adam一起群嘲了。
结果点进去的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傻了。
一条灰色的横线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宁稚然看着那根线,眼皮抖了两下,脸都绿了。
???
什么意思啊这是?给我屏蔽了?
加我微信不让我看朋友圈?狗眼看人低,瞧不起人呢这是?
宁稚然一口气没压住,差点当场炸毛。
狗大少爷。
不让我看是吧。
行,来而不往非礼也。
宁稚然拇指“啪”地一下点进设置,他冷着脸,对宫淮设置“朋友圈不可见”。
你不让我看?行啊,我也不让你看,谁怕谁啊。
朋友圈对宫淮屏蔽后,宁稚然爽了,抱着书本和车钥匙,蹦蹦跳跳准备开车回家。
可刚出学校侧门,宁稚然脚步顿住了。
一辆改装过的橙色大G,停在学校侧门口。关键是,这大G的后备箱还开着。
敞开的车尾里,摆着一个很浮夸的抽奖箱。车里坐着个女的,还有个男的在车尾鬼鬼祟祟张望,宁稚然细细望去,那人似乎是宫淮朋友沈砚。
车旁边,还竖着一个可调光的led荧光板。
正中央写了一行手写字:
“转运免费抽奖!奖品有Lululemon运动衣,Appstore礼品卡,还有学校停车场Upass哦!”
宁稚然眼睛亮了。
什么?
白送Upass?还有这种好事?!
宁稚然眼睛都快亮成探照灯了,腿也不听使唤,迈腿准备冲过去。刚好沈砚也抬头看到了他,冲他招手:
“哟,学霸,来抽个奖?”
宁稚然蹭蹭蹭往那辆橙色大G走。
“这是什么抽奖啊?”宁稚然站到跟前,认真端详着抽奖盒,嘴上还带着点矜持,“要怎么抽?”
沈砚笑道:“简单,你从盒子里抽张纸,里面写了什么,我们就给什么。最好的奖是Upass,也有可能抽到谢谢参与,哎反正不要钱,抽就完事儿。”
宁稚然狐疑:“你们这是哪个社团的活动吗?”
这时,大G车门一响,一个身材高挑的大美女从副驾驶下来。
Naomi穿得很辣,一看到宁稚然,意味深长看了眼他,哇了一声,冲沈砚低声说了句“他好帅啊”,然后对宁稚然解释:
“Hi,帅哥,我叫Naomi,是X大学读marketing的,这是我们课程布置的一个project,要模拟品牌推广行为,设计一个guerillamarketingcase。”
说得叽里呱啦头头是道。
宁稚然听完,点点头。哦,怪不得天上还能撒钱。
他放心了,伸手,开抽。手伸进抽奖箱,指尖在一堆纸片中翻了翻。
什么Lululemon、AppStore礼品卡,他根本就不想要。
宁稚然心里就一个念头:
Upass!Upass!Upass!
选了一张感觉手感不错的纸条后,宁稚然抽回手,将纸片展开——
[停车场Upass一张]
YES!
沈砚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笑:“可以啊,学霸,你运气逆天了。这抽奖箱里就一张Upass,你一抽就中。”
Naomi从包里翻了翻,把Upass递过去:“喏,帅哥,拿好。”
宁稚然接过卡,认真盯着看了两眼,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以后再也不用和宫狗抢车位了!
他就说嘛,果然他一直省钱不买Upass是对的,简直了,老天都知道他穷,看不下去了。
宁稚然与Naomi和沈砚道了谢,美滋滋离开了。
等他身影彻底拐出视线,沈砚手速飞快,把那块led小黑板收进后备箱。完成了任务,是该给某人通报了。他刚要给那人打电话,余光一抬……
宫淮靠着一棵枫树,手插口袋,正低头看他。
沈砚吓得手一抖:“嚯!你站那儿多久了?和背后灵似的,兄弟你太吓人了啊。”
其实刚才,宁稚然那副得偿所愿的开心表情,宫淮看得一清二楚,但宫淮却还像没看到一样问沈砚:
“他开心么。”
第11章 他玩我
沈砚:“那很开心了。”
宫淮点点头,挺高兴。
Naomi正整理完抽奖道具,也凑过来问:“宫大帅哥,你干嘛非要拐着弯,送他Upass啊?”
宫淮顿了顿,抬眼看她。
“为了节约时间。”
留下这句摸不出头脑的话后,宫淮道了声谢,那块led小黑板和抽奖箱一并抱起,转身离开。
Naomi和沈砚默契地把后备箱关上,上车。
车门刚合上,Naomi一边扣安全带,一边皱眉低声道:“我感觉宫淮不对劲啊。”
沈砚:“老婆怎么说?”
Naomi认真回忆:“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见宫淮的时候,他说他从不谈恋爱。”
“对啊,宫少这人挑得很,确实没见他谈过对象。”
Naomi只感觉事情不对:“你说,他不会是Gay吧?”
“老公,他会不会是喜欢刚才那个小帅哥,这才……拐着弯送人东西?”
沈砚倒抽一口凉气,脑子里瞬间闪过这次宫淮的反常行为。
他缓缓看向Naomi,两人视线在车内交汇。
“卧槽……”沈砚喃喃出声。
“OhMyGod……”Naomi捂住了嘴。
下一秒,他们的脸上,同时露出吃到瓜的邪恶笑容。
……
宫淮抱着抽奖箱和那块小黑板,往车的方向走。
抽奖箱里装满了折叠整齐的纸片,每走一步,纸片就轻轻一颠,里面全是宫淮藏不住的心事。
宫淮相信,宁稚然就算再聪明,也绝对猜不到,那张抽到的Upass,其实根本不是运气,而是他宫淮提前写好的、毫无悬念的“唯一”选项。
只因为。
那沉甸甸的抽奖箱里,每一张纸条,写的,都是Upass。
他亲手写的,Upass。
为了打赢这场车位保卫战,宫淮昨天下午一放学,就去买了抽奖箱等需要的道具,又回家一张一张写纸条。
写了好几百张,又一张张折好,放进抽奖箱。
这一切都是为了瞒过兔子牙的手段罢了。
毕竟他这人,做事才不喜欢差不多。
不过,看到宁稚然这么高兴,宫淮觉得自己也没白忙。甚至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挺值的。
宫淮把东西放进后备箱,甩手关门,坐进驾驶座里没急着走,而是打开了自己的朋友圈。
检查,必须再检查一遍。
宫淮眼神锐利,指尖飞快地上下滑动,进行着最后一次、也是最严苛的复查。
这条,背景太奢华,删。
那条,车标露出来了,不可见。
还有这张,搬新家的照片,客厅沙发是宾利的,要挨骂,隐藏。
确认了最后一条可能引发批判的朋友圈也处理妥当,宫淮点开了微信设置,带着点矜持的施舍意味,郑重点下了“允许他看我朋友圈”的选项。
完成这一系列操作后,宫淮终于满意。
他点开宁稚然的朋友圈,准备巡视一下,这小同学的日常都是什么样的。
结果刚点进去,眼前就弹出一条灰色的横线。
很明显,小同学给他屏蔽了。
宫淮:“……”
他天塌了。
宁稚然也没想到,他刚开上高速,正顺着车流往郊区的家奔呢,车的中控台上,连着CarPlay的手机响了。
有人在给他打微信电话。
来电显示:宫狗。
宁稚然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差点把方向盘拧歪。他瞄了眼屏幕,宫淮还给他发了不少消息。
不是,他俩才刚加微信,朋友圈都给他屏蔽了,给他发那么多消息,还打电话做什么?很熟了么难道?
宁稚然不悦,有点不想接。他先扫了眼后视镜,确认附近没有警车钓鱼执法,这才敢打开微信。
好家伙,就在他专心开车的这段时间,宫狗给他发的消息,已经堆成了小山。
宫狗:同学,在么?
宫狗:你好。
宫狗:Finn?
“宫狗”拍了拍我。
宫狗:有事,很急。
宁稚然:……?
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而那烦人的微信电话还在打。
宁稚然深吸一口气,憋着一肚子火,接通电话。
电话一通,宫淮开门见山:“Finn,你的朋友圈,对我屏蔽了。”
哈?恶人先告状?
宁稚然气笑了:“宫淮同学,这话说的。难道不是您先屏蔽的我么?”
宫淮一愣,短暂沉默。他没想到,机敏的小兔牙,竟然抢先一步发现了他的操作。
宁稚然继续:“我觉得,咱们平时在学校,也挺客气的。”
“但你朋友圈不让我看,我也没说什么。可我把你屏蔽之后,你立马就打电话过来。同学,我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宫淮沉默。他活了二十多年,哪怕是在他家集团的年会上台演讲,他都能张口就来。可现在,面对宁稚然这番话,他脑子竟然短路了。
宫淮觉得自己有苦说不出。
但小兔牙听着挺生气。看来他之后又要挨骂了。
宫淮努力找补:“是我点错了。”
“我刚才改回来了。”
宁稚然:“宫淮同学,是这样么?”
宫淮只觉得一股血气往脸上涌。
从没有人能让他低头。
于是他选择理直气壮说:“是这样的。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那我和你说一声。”
“对不起。”
那对不起,听着有点烫嘴。
宁稚然傻眼了,这人闹哪出啊?他舌头绕了个圈,虽然他确实不喜欢宫淮,但这人都道歉了,他要是开骂,显得他像小气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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