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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假如有这样捕获猎物的方法,蛾子人根本不需要出去。”太宰治说,“这也是为什么横滨的势力花了这么久,都抓不到它们尾巴的原因。”
莫时鱼顿了顿,不得不承认太宰的说法非常有道理。
可如果这里是个只进不出的巢穴,他们要出去……
“所以才要来这里?”
莫时鱼发现他的笨蛋脑瓜子落后了太宰治几个节拍,直到现在,他才搞清了他们行动的逻辑,“我们要寻找那个有传送能力的蛾子人?”
太宰治眯起了线条优美的鸳色眼睛,“没错,还有就是……”
他勾起了唇角,“我也想看看,它们在做什么。”
一车车的血肉被蛾子人倒进了方形凹槽,凹槽逐渐被填满,浓重的血腥味和酸臭味扑鼻而来,让人几欲作呕。
可那些蛾子人却好像很享受一般,鼻子不时的凑在血肉上嗅动,眼冒绿光,一副垂涎欲滴却强行忍耐的模样。
大部分不会说话的蛾子人智商不高,竟然愿意主动忍住食欲,心甘情愿的将食物贡献出来。
这里显然已经形成一个初级的社会体系了。
“这个凹槽……”莫时鱼看着祭台,越看越眼熟,忽然回想起来。
他一开始呆的那个半圆洞穴里,围绕着茧子的周围就有这样类似的凹槽。
假如他没有逃出来,他茧子周围的凹槽里也会盛满这种血肉吗。
难道是为了他破茧以后,供他进食用的?
“……”莫时鱼顿时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光是想象一下,他就觉得自己的胃都要反胃的皱起来了。
诸伏景光注意到了他的难受,安抚的抚了一下他的后背,“别怕。”
太宰治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轻声道,“原来港口黑手党的杀手也会关心他人?”
莫时鱼的动作一顿,转头,瞳孔紧缩的看向两人。
“……”诸伏景光垂下眼睫,灰蓝色的眸子清冷,“太宰先生不必试探,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仅此而已。”
“原来是这样。”不知怎么的,太宰治的语气似乎有些嘲讽,“真是一个糟糕的蚂蚱组合。”
“……”
莫时鱼无声的垂下眼,内心掀起了惊涛。
这算什么?
诸伏景光卧底的组织,居然不是组织,而是港口黑手党?
偏离了原著,所有角色,所有动漫都乱成了一锅粥。
等等,如果是这样,景光还会重复他原定的命运,因暴露而自杀殉职吗?
莫时鱼很快否认了这一点。
港口黑手党和组织不一样,景光的命运已经改变了。
是因为他在卧底之前,碰到了马甲那个包含异能力的案件吗?
莫时鱼心情有些奇妙,有些复杂。
他一直在思考,无法干涉原著剧情的他,该怎么从组织手里救下诸伏景光。
但没想到他过去的一个举动,其实已经如蝴蝶扇动的翅膀一样,改变了景光的死亡命运。
他这个穿越者,还是起到了一点用处。
血肉很快倾倒完毕,凹槽被填的严丝无缝。
让莫时鱼惊讶的是,蛾子人口中的祭司,和他们丑陋的外表不一样,竟然是一个极其美丽的男性。
他留着一头墨绿色、绸缎似的长发,耳朵尖尖的,背上是墨绿色的薄翅,五官精致到像游戏的精灵CG,被蛾子人们众星捧月的围在中间。
祭司的身上裹着一身古朴的长袍,他将树根制成的权杖插进凹槽,仔细的拨动每一块血肉,认真到了异常的地步,像恨不得拿一块放大镜检查。
其余蛾子人此时全都聚集在神殿前,围成了一个半圆圈,一脸紧张的看着祭司的表情。
祭司最终点头,“祭品的品质很不错,这一次,神明一定会垂怜我们。”
蛾子人们顿时像得到了什么鼓舞一般,发出了尖锐哨子一般的欢呼声,把莫时鱼的耳膜刺的一阵阵的发疼。
祭司的耳朵是尖的,估计听力不错,但他依然面不改色的等待欢呼声结束,宣布道,“虽然「——」逃了,但时间不能推迟。”
“仪式立刻开始。”
蛾子人们一阵窃窃私语,飞快的涌下来,拉开围着人类的白丝,精挑细选的拉出了三个浑噩的人类。
莫时鱼发现,他们挑的不论男女,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外貌很不错的人。
这些人被带上了祭台,被按着跪在了地上,抓着头发仰起头,露出了茫然苍白的面孔。
祭司整顿衣裳,然后绕着这三人跳起了古怪的舞蹈,唱歌一般的低低念诵起来:
“灾祸和欲望的主宰,
全知全能的扉页,
伟大的万物之母。”
“您忠诚卑微的眷属,请求您赐予我们扩张信徒的力量。”
什么邪教现场?
这个念头刚升起来,莫时鱼忽然发现——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的树根像活了过来。
祭司切断了几根伸过来的树根上的肉瘤,白玉一般的手捏住三人的下巴,迫使他们张开嘴,然后将肉瘤挤出的汁液,滴进了三人的嘴里。
那三个浑噩的人顿时四肢伏地,痛苦的呻吟起来。
几个袖珍婴儿从他们的口鼻里长出来、又钻了进去。
他们的额头长出触角,耳朵变的尖尖的,四肢印出了瑰丽的花纹,背部长出了蝴蝶翅膀。
他们的目光慢慢变了,变得狂热而虔诚,扇动翅膀,主动爬到了凹槽边,低下头大口吞咽了起来。
随着一阵“咕咚咕咚”的下肚声音,凹槽里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越是吞咽,他们身上的花纹就越是显眼鲜亮,头发变得浓密顺滑,一直长到了脚踝,五官也变得妩媚动人,妖艳到不似人类。
周围的树根骚动的好像在兴奋的赞美什么。
蛾子人也像受到了鼓舞,跟着努力扭动起了四肢,却小心翼翼的,不再发出刺耳的尖锐声,好像生怕惊扰到这一幕。
“被寄生了……”
莫时鱼呢喃了一句,随即捂住了嘴,再也忍不住,低下头干呕了起来。
这种寄生应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蛾子人们一直到这三个都异变完成了以后,才终于放大了胆子,从白丝后拉出了更多人类。
身旁的诸伏景光微微动了一下,神色冰冷的可怕,他甚至没能及时隐藏眉目里的焦躁,被太宰治注意到了。
“别冲动,我们打不过一百多只蛾子人。”太宰治轻声说。
莫时鱼扭过头不再看那边,捂着嘴,嘶哑低声道,“我真是受够了。”
潜伏的警官最终沉默的垂下眼。
就在这时,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忽然从身边传来,三人顿时悚然一惊,往那里看。
只见距离莫时鱼的不远处,赫然是一根断裂的树根。
树根应该断了有一段时间了,和别的树根不一样,它的颜色枯黄,断口处湿漉漉的,一只啼哭的瘦小婴儿艰难的从里面爬出来,裹着一身的汁液,往莫时鱼的方向爬。
它似乎爬了很久,也不知道那萎缩的四肢是怎么做到的,意志力绝不容小觑。
“……”
莫时鱼看上去简直恨不得疯了了事。
这婴儿除了太宰治,谁都碰不得,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三人猛地看向祭台,只见那个墨绿色长发的祭司缓缓地侧过头,脑袋转了90度,睫毛卷翘的美丽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了这边。
“快走!”太宰治厉声道,一马当先的往入口处跑。
莫时鱼的脚踝受伤,刚站起来就是一个趔趄,诸伏景光见状,直接拦腰抱起了莫时鱼,把他往肩膀上一扔,扛着就跑。
莫时鱼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了几秒,然后就头朝下,趴在诸伏景光的肩膀上:“……”
耳边几乎立刻传来了虫子振翅的嗡嗡声。莫时鱼一抬头,就看到祭司那张美丽的面部几乎和他脸贴脸。
“不要乱跑。”祭司抬起手,往他这里抓,“到我身边来。”
莫时鱼的军刺已经被他扔了,手上没有趁手武器,他随便摘了手表朝祭司扔过去,祭司扇动着翅膀,灵活的一闪躲开了,以更快的速度追上来。
“诸伏君——”莫时鱼回头看向诸伏景光,也不管此时自己丢人的样子,叫道,“把我放下,不然都得死!”
诸伏景光:“不可能!我答应过——”
莫时鱼崩溃道:“啊?!”
诸伏景光实在没力气说下去,闭了嘴继续跑。
不愧是抗大狙的男人,瘦瘦的景光的脸都憋红了,愣是坚持着没倒下。
他甚至灵活的卡了个视角,在快撞到盘踞的坚硬树根之前转弯,差点让祭司撞上去。
那个墨绿色长发的祭司在好几次都没抓到他们,眼看着他们就要从入口处逃出去,他忽然停了下来。
莫时鱼顿时产生了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身旁的树根忽然扭动着拔地而起,在空中缠绕扭曲着,往他们这儿席卷过来!
祭司竟然可以操作这里的树根!
“这是异能吗……太宰君!”莫时鱼喊。
太宰治一只手撑地,灵活的一个侧手翻,躲过一根尖锐的宛如针一般粗细的树根,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手在树根上轻轻抚过。
他“咦”了一声,“这不是异能,是树根本身在动。”
树根如同蛇尾一样绞上来,绕住了莫时鱼的脚踝,猛地一扯,莫时鱼跌在了地上,狼狈的打了个滚。
诸伏景光反应极快的回身想抓住莫时鱼的手,却抓了个空。
莫时鱼的肩膀一紧,从身后伸出了两只冰冷修长的手,像什么冷血的昆虫的触脚一样,无声的环住了他的肩膀。
祭司轻柔的磨蹭了一下他的耳畔,“抓住你了。”
莫时鱼双手撑着地,挣了一下,感觉没希望了,干脆转身,用绞技拧住祭司的脖子,不让祭司发号施令,指挥蛾子人追捕,给他们拖延时间。
他们都清楚。如果全军覆没,才是真的没有逃出去的希望了。
诸伏景光牙关都快咬碎了,才转过身,往出口处跑去。
第66章
事实证明,嘴硬是会后悔的。
当莫时鱼一个人被一群大虫子围住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离发疯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被抓了大概不会死,但比死还可怕啊!
一只有些眼熟的虫子过来和他问好,翅膀兴奋扇动,竖长的一对眼睛紧紧盯着他,被皱巴巴的肉皮包裹下、咧开的嘴角几乎横跨了整张脸。
他搓了搓萎缩的手。
“之前没有找到您,没想到您和人类搞在一起了。可他们那么丑陋,难道您喜欢人类的长相吗?”
莫时鱼坐在地上,被比普通蛾子恶心一万倍的大号蛾子逼得极力往后缩,崩溃道,“滚——”
蛾子人被他一个字骂的自闭的滚下去了。
说来惭愧,莫时鱼对蛾子这种生物有极大的心理阴影。
莫时鱼是北方长大的,但他爷爷奶奶是南方人,很南方的那种。
他小时候经常去他爷爷奶奶家玩,一去就是几个月。上学之后就少了,但每年暑假也会去几个星期。
那里降雨多,空气好,爷爷奶奶也宠他,莫时鱼可喜欢去了。
但也有缺点——比如蚊虫泛滥。
而莫时鱼是个巨吸引虫子的体质。
那是大概五六岁的时候,有一天,他在睡午觉,正睡的香呼呼的,忽然觉得头顶有些痒。
他伸手挠了几下,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异物,还沾了一手的粉。
他迷迷糊糊的把异物拿到手上,睁开眼瞧,就看到了一只试图往他脸上飞的大飞蛾。
手上的粉则是飞蛾翅膀上的璘粉。
莫时鱼至今记得蛾子展开后,那巨大的、花纹遍布的掉san翅膀,还有一节节的软糯躯干,在他手里抖动着、极力想往他身上飞扑的样子,从此留下了一生的阴影。
蛾子,毕生之敌。
再漂亮的蛾子也一样。
这本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多人都怕有翅膀的虫子,莫时鱼从没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
奈何自从来了这个鬼地方,他就一直在被大蛾子贴脸,还差点自己变成了一只蛾子。
如果不是有同伴在身边,给了他一些安慰,莫时鱼估计早崩溃成几块生鱼片了。
可如今,只剩他一个人面对大蛾子们。
树根从脚踝一路攀上了身体,莫时鱼被勒的仰倒在地上,双手被树根牢牢的禁锢住,举过头顶,动弹不得。
这些蛾子人们估计视力一般,也不知道发什么疯,一个接着一个的挤着往他这里爬,恨不得贴到他身上来看看他。
莫时鱼感觉到了细晶晶的璘粉在往身上飘,他知道此时不能浪费体力,还是忍不住死命的挣了几下,冷汗浸透了后背,牙齿细细的抖。
他甚至没意识到有好几根树根钻进了他的衣服里。
……
祭司挥退了挤上来的蛾子人们,坐在莫时鱼身旁,垂下头,将他凌乱的长发捋到一侧,白玉一般的手指帮他细细的梳理。
“您没有化蝶?”他轻声问。
“看来有人把您身上的寄生物拿走了。”
祭司的手指又细又长,是虫壳冰冷光滑的质感,轻轻按摩他头皮的时候,莫时鱼直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悚然的摇起了头,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几下。
“等等——”他急促的开口。
他知道,他必须拖延时间,拖到同伴找到救援。
“至少让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东西吧?”生怕来不及,莫时鱼的语速飞快,“还有仪式……我也会变成那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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