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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时鱼直接一脚踩碎了立体影像的成像仪。
“滚。”
听他的语气,这个贪生怕死的老家伙竟然没跑路吗……
莫时鱼根本没这个心思去报这些人的仇。
只希望他之后别来烦他。
他看向了他的二号马甲。
面孔上的弹孔恢复的有些反慢,也许是因为子弹太深了。
皮革覆面的男人将掉落在地上黑色军帽戴了回去,缓慢转过头,用带着弹孔的面部朝向莫时鱼。
不得不说,这具男性的身体强壮无比,体表浇了一层黑色皮革,手指颀长有力,曲起时骨节凸起,有种异样的男色的诱惑性。
他颇为迟钝的看着莫时鱼,根本看不出刚才一瞬间抓住针头的速度,像在无声祈讨的狗狗。
“我来对付他。”里包恩率先说。
“不,也许不用。”莫时鱼说。
我之后可抽不出时间操纵这个马甲,莫时鱼心想。
把他丢在这里吧。
莫时鱼仰起头,在对方皮革面部弹孔的位置上亲了亲。
“还记得我吗?”他用牙齿磨了磨对方的下巴,动了动从刚才就被黑色皮革覆面的男人束缚着压在地上的双手,“特工。”
覆面整个皮革翻涌了一下。
里包恩一挑眉,“嚯。”这可真是对付一个无限愈合的怪物的好办法。
色诱他。
“放开我,好不好?”
覆面看着莫时鱼,慢慢地松开了手。
还真成功了。
里包恩不算了解覆面,兴味的看着这个迟钝的、没有名字的怪物。
莫时鱼用手抚摸他光滑皮质的后颈,“不要拦我,等我回来了,我会奖励你,做什么都可以。”
覆面仰头看着他。
他一直没有动,最后是在莫时鱼的操纵下,缓缓地后退了一步。
“你知道你承诺了什么吗?”走在路上,里包恩饶有兴趣的说。
阿美莉卡政府千叮万嘱,不要伤害、刺激虫母。
这也许是覆面没有付诸武力的一方面原因。
但那样的承诺,太过了。
谁都看得出来,那个怪物很喜欢这个青年。
就算他道德底线再高,也不会放过你的。里包恩无声的歪头。
毕竟,你已经允许了。
“我知道。”莫时鱼抹了一把汗,声音有些轻的说。
“你会兑现吗?”
莫时鱼盖住小纲吉的耳朵,朝里包恩勾了勾唇,“如果你指的是上床,他看起来很可爱,我不介意。”
里包恩轻哼了一声,“小孩,装的很有经验的样子。”
舍雨默默低头看莫时鱼,一个字没有说。
斯米诺走在后面,表情愤恨不平,“我要杀了他……”
大约3分钟后,他们站在了地下室的大门前。
莫时鱼一只手撑在墙上,累的直咳嗽,“这鬼地方的地下修的也太深了。”
也是,毕竟要装下那么多绑架来的人。
“没有钥匙孔,开门需要瞳纹。”斯米诺查看了之后说道。
里包恩缓步过去,一直蹲在他的黑色帽檐上一动不动的蜥蜴爬到了他的手上,化作一颗血丝遍布的眼珠。
眼珠滚落在婴儿的手心,血红的眼珠僵硬的转动了几圈,直勾勾的对着瞳纹识别摄像头。
三秒后,合金大门无声的开了。
变回原样的暗绿色蜥蜴爬回了里包恩的帽檐,杀手优雅的侧身抬臂,轻柔道,“请。”
莫时鱼手脚冰凉的收回视线,被污染的阿尔克巴雷诺,即便外表依然冷静克制,却总是在微小的细节里展现出疯狂,冷不丁的让你一下子浑身发冷。
他抬步走了进去。
地下室意外的亮堂。
面前是一个亮黄色的空间,刺眼的日光灯,四处都是单调的走廊。
没有怪物,没有鬼怪,没有声音,没有人,仅仅是一个个由走廊和墙壁连接起来的,敞开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黄色房间。
空旷到让人心生躁郁。
莫时鱼的鼻尖充斥了一股潮湿闷腥的味道,像是世界所有的东西在绞肉机里搅散后的味道,说臭也不臭,甚至还有一丝回甜,却比最恶心的烂肉还要令人作呕。
生命腐烂后是烂泥、融化后是黄油。
莫时鱼用手捂住口鼻,在干呕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是「书页」的味道……?”
斯米诺带着一丝虔诚的说,“是的,母亲。记载一切的「书」,虫子就是在这个味道的环绕下诞生的。”
莫时鱼心想他真是日了狗了。
他在夺门而出的冲动下四处环望,「书」在哪里?
这里空间空旷,灯光昏黄,却不见任何生命的影子。
“这不是原来的地下室。”里包恩比对了一下身后的基地和这个空间,很轻易的得出结论,“地板是割裂的,这里是拼接过来的异空间。”
“应该是这样。”莫时鱼说,“我以前在基地的地下室待过,这里不长这样。”
“大空戒指是打开门的钥匙。”莫时鱼低声道,“你们不要进去了,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斯米诺微微睁大了眼眶,急切的拉住他,“这怎么行?母亲,您现在这么虚弱,这里一看就极其危险——”
莫时鱼摇头,他垂眼从口袋里拿出了黑衣太宰给他的惨白笑脸面具,“「书」的污染太严重了,想想横滨地下的情况,和实力无关,生命贸然接近只有死,不,也许比死更可怕……”
“白兔先生早已算好了,只有这个面具有办法抵抗一段时间吧。”
而面具只有一个。
莫时鱼站在门口,望着面前这个死寂单调的、层层叠叠的黄色走廊,心底升起了一种一旦跨进去就无法回到现实世界的恐惧感。
他把牙根咬到发疼,都没有提起抬步的勇气,如果死在这种地方,怕是连尸体都找不到吧。
不,最可怕的是死不了,永远、永远徘徊在这个把人逼疯的空间里。
里包恩靠着墙,漆黑瞳孔的紧紧盯着灰发青年,“小莫先生,你自己做选择。”
莫时鱼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所有人。
“这里每一个房间都很类似,「书」可能藏在其中,我会尽力在我经过的地方记下记号,指引来路。如果我没能出来的话。”莫时鱼顿了顿,“就和政府报告吧。”
人类必须找到「书」,这是污染的源头。
哪怕他失败了,也得再派人进来探索。
在无法防治污染的情况下。
只能拿人命来填了。
莫时鱼转头,没有再犹豫的往里走去。
“哥哥——”沢田纲吉下意识的往他那里踉跄了一步,却见一道白色影子更快的在眼前晃过。
那个白色半长发的少年一点犹豫都没有的跟了上去。
第99章
安静。
很安静。
像进入了一个时间静止的空间。
可偶尔的,远处却传来了奇怪的回音,很微小,像是哭声又像是嘶吼的声音。
莫时鱼追着那噪音摸索着前行,却始终找不到尽头。
一个人都没有。
他把握不住这里到底有多大,他没有看到窗,不知道这些走廊的外面是什么。
这里的湿度很大,地毯已经潮湿到发霉,每走一步脚就很容易陷进去,再抬步时好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
长此以往,他的双腿变得酸而疼。
无边无际的黄色走廊,一个又一个同色的空旷房间。
偶尔有一些废弃不用的沙发或桌椅,突兀的出现在其中一个房间里,却根本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莫时鱼蹲在地上,用炭笔作了记号。
他回过头,是几乎一模一样的风景。
入口早已无处可寻。
他第一次知道,明明什么危险都没有,光是这么走过一道接一道的黄色墙面就能让人不堪忍受,几乎作呕。
无边的黄色像吞噬人而食的怪物,在视野里翻转着嗫咬上来,莫时鱼眉心抽动,靠在墙上,手背贴着发烫的额头轻声喘息。
这环境确实会让人疯狂。
身旁的舍雨担忧的望上来,用指尖摩挲着他淤红的眼角,滚烫的额头。
还好,还好还有人陪着他吧。
莫时鱼没有出息的闪过这个念头。
可是……
“舍雨,在你偷偷摸摸跟过来之前,你至少该先学会怎么融进我的身体里。”莫时鱼哑声说了他们一起行路后的第一句话。
他的头顶一侧挂着白色面具,露出的脸色苍白而隐隐泛着红,他用力按住舍雨的白发,把他按向了自己,他看着他的眼睛,隐隐冒着怒火。
“实在不行,我只能把你吃掉了,你想被我吃掉吗?“
舍雨大概知道一路上莫时鱼有多气愤,因此一直不敢说话,如今终于听到了本体的声音,他柔软而青涩的眨了眨眼睛,垂落的白发发梢颤动,他轻声呢喃,“吃掉我……”
他凑近了一些,微微张开唇,“给你吃。”
莫时鱼默然了半秒,暴躁了,“这不是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
抵抗污染的笑脸面具只有一个,即便舍雨是他的马甲,但也是独立在外的马甲。
如果靠近「书」的话,舍雨会被污染成怪物的吧。
莫时鱼害怕永远徘徊在这里,连尸体都出不去,舍雨难道不怕吗?
为什么一定要跟过来?
“没关系的,本体。”
舍雨缠覆上来的抚摸和拥抱像爬行的蛇类,莫时鱼在冰冷的拥抱里茫然垂着眼。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白发少年的声音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多了一丝缠绵,“只有一部分的我来了,还有很多我在外面。”
“所以,我死在这里,外面还会有很多我陪着你。”
“不,”莫时鱼视线凝聚在他的身上,声音沙哑的说,“哪怕把你吞食到肚子里,我也不会把你留在这里的。”
舍雨弯起了血红色的眼睛,“那本体记得要在我变成怪物之前,吃掉我。”
“……”莫时鱼看着他,不知怎么的,心倏地抖了几下。
舍雨的话丝毫不见害怕,甚至含着一些古怪的期待。
他似乎一连和他的两个马甲都达成了奇怪的约定。
应该是错觉。
莫时鱼叹了口气,单方面结束了这场冷战,努力撑着墙站起来。
“你说,这里像什么?”他问道。
满目的黄色墙壁,几乎能逼出幽闭恐惧症的重复房间,和更诡异的房间内偶尔出现的旧沙发和桌椅。
怎么也找不到源头的噪音。
“很像现代打工人的怨念集合。”莫时鱼吐槽了一句。
舍雨沉默了半晌后说,“污染在以人类能认知的形式出现,且已经比横滨地下更具象化了。”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莫时鱼穿过了一道道门,一边用炭笔作记号,一边轻声说,“无解的异空间,这是第二个了……”
【——】
莫时鱼再一次听到了远处的噪音,还是那样刺耳的宛如指甲刮玻璃的不似人声的声音。
这大概是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三次。
他立刻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距离上一次21分钟。持续了……34秒。”
上一次的间隔是14分钟,再上一次是7分钟。
“是7的倍数。”
如果下一次是28分钟后,基本上就可以确定这个规律了。
噪音结束,莫时鱼重新开始探索。
“「书」和7的三次方都是世界基石的一部分,而沢田君说彭格列戒指是打开门的钥匙,噪音的间隔时间又是7的倍数。两者一定存在某种关系。”
因为周围毫无线索,莫时鱼只能提起劲儿继续往噪音的方向走。
下一次果然是28分钟后。而且持续的时间也更久了。
这一次噪音之后,莫时鱼遇到了一个有些不一样的房间。
这个房间摆着一个坏掉了的纱网罩,天花板上时转时不转的吊扇,一个不符合常规尺寸的高高的椅子。
莫时鱼望着这个房间,莫名感到了一丝熟悉感。
吊扇,纱网罩……很有华夏南方的老房子的感觉,和他爷爷奶奶的家很像。
那个高高的椅子……
莫时鱼记得,他小时候在南方的爷爷奶奶家呆的时间比在自己家还要久。
那个时候,他觉得椅子、桌子都是高高的,是怎么也够不上的,桌上偶尔放着食物,被奶奶用纱网罩罩住,他会努力爬上椅子,然后趴在桌子上,掀开纱网罩,探进去拿东西吃,罩子下面有时候是脆枣,有时候是菱。
他不知道饱,会吃到很饱很饱。
每次被发现了,奶奶会打他的手掌心。
她总是嘟囔,“是名字起坏了,和没脑壳的鱼一模一样,吃到吐都不会停下来。以后没人管了,会变成大胖鱼。”
莫时鱼走进了这个房间。
他听到了自己愈发明显的呼吸声,在这个死寂的房间里,仅仅是几个破旧的物件,他却在原地看了很久。
舍雨蹲在他脚边看那个纱网罩,脸色变得苍白而古怪。
“本体,你还记得小时候的物件长什么样吗?”他问。
莫时鱼眼神怔怔的摇头。
那些物件总是灰扑扑的,他以前从未有兴趣仔细看过,等长大了以后再回去,也见不着这些物件了。
舍雨看着这个破了洞的纱网罩,慢慢掀开了罩,“下面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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