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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中的反派就是这般阴晴不定,给自己个痛快倒好,要是留着慢慢折磨还不给死,柳静蘅觉得不太行。
气氛压抑到极点,迟钝的柳静蘅还在问:
“我们要回去么。”
“不回。”秦渡开着车,看也不看他。
脑子里尽是昨晚自己一个人在卫生间里面对暴雨倾盆的画面。
柳静蘅倒是舒服了,该吃吃该喝喝啥事不往心里搁。
柳静蘅其实还是会搁一搁的,他想问要去哪,但看到秦渡冷漠的侧脸,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沉默中,车子穿过天海相接,朝着另一座山头驶去。
……
站在野生动物园门口,秦渡的脸更紧绷了,眉间愠着淡淡青色。
然后紧绷地买了两人套票,又在柳静蘅好奇的目光中,紧绷的给他买了个狼耳朵发夹。
柳静蘅第一次见这种新奇玩意儿,戴上后不知道怎么摆弄好,每路过玻璃窗就要停下来照一照,摆个pose美一美。
一抬眼,秦渡正站在不远处冷冷看着他。
随后对他伸出手,颐指气使道:
“牵着。”
柳静蘅不想牵着反派的手共赴黄泉,他想一个人安静地走,于是没动。
秦渡也不是任由他摆布的傀儡,阔步返回,一把抓起柳静蘅的手死死攥在掌心。
半小时后的柳静蘅。
这种代价,喜爱啊~
他第一次见到了只能在网上看到的水獭。
隔着根透明水管,将鱼肉放在掌心靠后的位置,小水獭看见吃的,不要命似地游过来,从水管里探出湿漉漉的小手,在柳静蘅掌心摸索着,试图找到心爱的鱼肉。
柳静蘅忍不住眯了眯眼。
湿漉漉又柔软的小爪子在他掌心拱啊拱,得到鱼肉后还会很有良心的给他转个圈圈表示感谢。
柳静蘅的目光随着小水獭来回游动:
“可爱。”
他又问一边的秦渡:
“这个,可以养么。”
“就算能养,你想怎样。”秦渡心说他那点小心思不要太明显,完全写脸上。
柳静蘅眨眨眼: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鸭~
这时,水獭饲养员来了,小家伙们如见亲娘,一个水下滑行在饲养员面前汇聚成堆,伸个小手求抱抱。
柳静蘅藏在鞋子里的脚趾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下。
可爱,喜爱。
离开水族馆,他还一直喋喋不休询问秦渡:
“水獭能养么,好养么,平时要喂什么?”
这一路,他好像把这一生所有的疑问都问了一遍:
“卡皮巴拉能养么?小浣熊能养么?海豹能养么?考拉应该可以养吧。”
秦渡忍无可忍:
“你先把自己养明白。”
柳静蘅不吱声了,他想反驳说自己把自己养得挺好的,能吃能喝能睡,但他不想和反派打嘴仗,万一给人逼急了给他就地正法,他还没去爬行动物馆呢。
见人突兀的沉默,秦渡揣在裤兜里的手紧了紧,眉间暗暗敛起。
有这么喜欢么。
一直到日落熔金,秦渡已经在角落的长椅上完成了临时的线上会议,柳静蘅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还在试图和黄金蟒进行跨物种交流。
早晚是学院导员发了群消息来,通知大家尽快完成论文,柳静蘅才想起他没有结局的老大难。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两天快乐假期随着夕阳落幕,画下了完整的句号。
车子穿过山海间,镀上一层浅浅的橘红鎏金。
秦渡开着车,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停靠等待红灯时,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两下,淡淡开口:
“送你去哪。”
柳静蘅沉思片刻,道:“程蕴青家。我得回去,写论文。”
“嗯。”一句单薄的回应,听不出情绪好坏。
等红灯的间隙,柳静蘅朝外望去,看见带着孩子的母亲,柳静蘅脑袋一转,对了。
我现在,也是秦渡的妈,这么重要的事儿竟然忘了。
“孩子。”柳静蘅忽然直起身子看向秦渡,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者模样,“累了吧。”
秦渡睨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你也辛苦了一天,作为奖励,妈妈给你做一顿丰盛大餐。”柳静蘅道。
秦渡:“你会的还不少,还会给人当妈。”
嘴上这样说,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他将柳静蘅送到程蕴青家后,停车熄火,跟着一道上了楼。
程蕴青和同学聚会去了,不在家。
柳静蘅一进门,佩妮和方块就像疯了一样扑过来,叫声委屈且凄惨。
秦渡默不作声,打量着柳静蘅和程蕴青的“爱的巢穴”。
看到茶几上摆着柳静蘅和程蕴青不知什么时候拍下的合影,他走过去,不着痕迹将相框扣下去。
惹人不快的笑脸终于不见了。秦渡扬起唇角。
柳静蘅让秦渡在客厅等着,自告奋勇进了厨房。
随后站那开启了待机模式。
他只会煮挂面怎么办。
穿书前,离开福利院后,柳静蘅就指着那点挂面过活,有时还煮不熟,也就那么嚼吧嚼吧咽了。
他挠挠脖子,翻了一圈,没找到挂面。
于是在网上搜索:【小孩子喜欢吃什么食物】
回答很多,什么水果拌酸奶,造型奇特的动物馒头,以及笑脸薯饼等。
柳静蘅会心一笑:没问题的,教程很详细,具体加多少水都写得一清二楚。
他看向手机——
欸?没电关机了。
柳静蘅会心一笑×2:没问题的,自信的人先享受世界。
秦渡坐在沙发上,佩妮叨来小球往他脚边一放,晃屁股,摇尾巴。
秦渡捡起小球,注视着佩妮黑亮的小眼睛,轻笑一声:
“原来宠物会和主人越来越像,是真理。”
秦渡丢出小球,佩妮一个贴地滑行外加信仰之跃,叼回来,摇尾巴。
秦渡的视线频频看向厨房间。
也不知道柳静蘅在里面做什么伟大科研,乒里乓啷跟造航母似的,甚至,他还听到了电锯的声音。
秦渡笑了笑,看这架势,今晚有口福了。
将近一个小时的精心准备,厨房门打开了,佩妮叼着心爱的小球迎接主人的科研成果。
还算抱有期待的秦渡在看到桌上孤零零俩盘子后,沉默了许久。
柳静蘅面无表情擦擦额头细汗,吁了口气:
“呼——”
“你呼什么。”秦渡打断他的装腔作势,“一个小时,做了点这个。”
可不是他吹毛求疵,而是柳静蘅确实过分,就连佩妮,也是闻了两下扭头走了。
柳静蘅点点头,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只会煮挂面的他已经很努力了,要不是为了配合秦渡的恶趣味,他现在已经悠闲躺了,结果努力半天换来一句“就做了点这个”。
柳静蘅站在阴暗角落,想生气,但不敢,就怕反派不给他个痛快还要折磨他。
秦渡一抬眼,看见阴暗角落的柳静蘅,紧紧呡着嘴,表情忧郁的都能滴出水来。
秦渡沉默一息,清了清嗓子,语气缓了缓,指着其中一个盘子问:
“劳烦你介绍一下,这道美食的名字。”
柳静蘅缓缓向前迈进一步,语气坚决:
“酸奶拌水果。”
秦渡:……
他幽幽歪过脑袋,将这盘不明物质多方位仔细观察一遍。
是说,盘子里的是水果。
这些大大小小胖胖瘦瘦,有些甚至已经失去了细胞壁的支撑,他还以为是柳静蘅把鼻涕甩进去了,这么一看,好像是葡萄。
“酸奶拌水果,酸奶呢。”他问。
柳静蘅慢悠悠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酸奶,在果盘旁小心翼翼摆正:
“这儿呢……”
苦心捣鼓水果,把酸奶给忘了。
他又补充:“在嘴里拌拌也一样。”
秦渡:“……”
他又指着另一盘不明物质:“这个呢。”
“笑脸薯饼。”柳静蘅道。为了这道薯饼,他发挥毕生绝学,拿着小刀在土豆片上一点点划拉出笑脸模样。
虽然有几个,已经脱离了“笑脸”的概念。
“这样。”秦渡端起盘子,漫不经心打量着,“我还以为你拿到了恐怖片的联动权。”
瞧这一个个神态各异的小圆脸,贞子、伽椰子、楚人美、有一个长得还挺像黄秋生。
说是炸薯饼,实则就是把土豆片放热油里泡一圈,再挤点意味不明的番茄酱。
“好吃的。”柳静蘅据理力争,紧张地搓搓手。
看到他不安搓手的样子,秦渡内心轻叹一声,夹起“黄秋生”咬了一口。
浸满大油的黄秋生被咬的发出了凄厉尖叫。
柳静蘅情不自禁向前伸长脖子,紧紧盯着秦渡咀嚼的嘴唇。
如果秦渡说不好吃,那自己显然不是一位合格的母亲,这样自己就得连本带利把暴跌的股价一个子不少赔给他,多少来着?百万?千万?
柳静蘅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秦渡慢条斯理咀嚼着大油土豆片,凌厉的眉宇微微蹙着。
没挑刺,没熟。
他嚼着夹生土豆片,抬起眉眼,视线穿过空气落在柳静蘅身上。
柳静蘅无意识中,身体已经前倾成六十度。现在别说要他赔几百几千万,他连几百块也拿不出来。
因为他不知道原主的银行卡密码,就算知道,之前比赛得到的奖金也早已被各种贷款扣光光。
他看到秦渡咬了一口薯饼,咀嚼品尝后,第一时间放了筷子。
柳静蘅眼神涣散了。
好不好吃的他也不知道,反正没尝。
“柳静蘅。”秦渡放下筷子,摆正,声音淡漠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在。”他人机地应道。
秦渡似乎是故意卖关子,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视线依次划过每一张鬼脸薯饼。
柳静蘅的心,像是半小时前掉入油锅的土豆片。
“你平时就吃这种东西。”秦渡问。
柳静蘅犹豫片刻,点点头。
他没什么口腹之欲,大部分时候,对于三餐的要求是能吃就行,好不好吃也不是他该考虑的,那是有钱人的看待这个世界的意义。
但肩膀还是塌了下去。
倏然,眼前的秦渡对他伸出了手。
柳静蘅往后退了退,他怀疑秦渡要把他拖过去暴打一顿。
尽管柳静蘅退了两步,但秦渡手长腿长,稍稍伸长手,便握住柳静蘅的手腕将人拽了过去。
柳静蘅紧紧蜷着手指,却在秦渡轻缓的抚摸下渐渐放松了骨节。
他的手腕细瘦伶仃,骨头凸出,摸着有点硌手。
秦渡注视着他的手腕,良久,轻声道:
“所以你才这么瘦。”
温凉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一侧突出的骨头,手掌轻轻承托着无力的手指。
柳静蘅点点头:“对。”
沉默的几分钟过去,柳静蘅忽而绷起了手指,一向没什么表情的眉眼慢慢舒展开,眼底漫上一丝惊愕。
他可以将这句话理解为对方是在关心他么。
秦渡鼻间发出轻轻一声叹息,松开柳静蘅的手,起身,径直进了厨房。
柳静蘅抓住自己的手,被触碰过的位置依稀留有温热的余温。
心情有点奇怪,说不清道不明。
傻站半天,佩妮看不下去了,咬着他的裤脚把人往厨房拽。
眼前,是秦渡拿起围裙,利落一抖,原本被柳静蘅弄得皱巴巴的围裙瞬间像是熨烫过那般笔挺,秦渡往腰间一系,双手绕后娴熟打了个漂亮的结。
他拿起刀,捡了块切一半的土豆,手起刀落,随着“嚓嚓”声,土豆变成了薄而均匀的切片。
随后撒上黑胡椒、淀粉,用勺子压碎,秦渡开始揉面团。
柳静蘅扶着门框,视线一动不动。
这一幕,实在是赏心悦目。
不似自己的手忙脚乱,秦渡做什么都一派从容,就连和面都像是艺术电影中经过反复深究琢磨出来的经典镜头。
挽至手肘的袖子下露出一截精健小臂,表面覆盖着蜿蜒的青筋,随着揉压按捏的动作,反复隆起又落下。
柳静蘅看呆了。剧情发展实属意料之外,他以为像这种出生起就站在人生巅峰的反派,每日要做的就是醉生梦死,等待川鲁淮粤各系大厨为他烹饪人间顶级珍馐,所谓的阳春水,是对他精心保养的皮肤地亵渎。
但他会做薯饼。
厚薄均匀的土豆泥面团一入油锅,香味蔓延开。
柳静蘅情不自禁深吸一口气,好香。
程蕴青平时也不太做饭,最多知道柳静蘅要来便提前抱抱佛脚,因此厨房间能用的东西不多。
秦渡翻了半天,没找到裱花袋,只能找个干净的塑料袋,倒入番茄酱,晃匀后在顶端剪出一个极小的口,压出的酱料细如红线,在薯饼上一笔一划画出眼睛、鼻子、嘴唇。
薯饼被放在精致小碟上,送到了柳静蘅手中。
柳静蘅捧着小碟,望着薯饼上的人脸,半晌:
“是我?”
秦渡不发一言,用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看着柳静蘅。
柳静蘅捧着小碟转了一圈,眼眸渐渐亮了。
这个用番茄酱画出的人脸,同他一样呆板、木讷,却惟妙惟肖。
佩妮在他脚边转了两圈,忽然直起身子抱着他的腿摇尾巴。
柳静蘅托着盘子蹲下,对佩妮道:
“你看,是静蘅薯饼。”
佩妮看看薯饼,再看看柳静蘅,愉快地叫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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