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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端着新的衣服低着脑袋进来了,白逸没有伸手接那件衣服,转而问:“你是真心喜欢他吗?”
侍卫抬起头,露出了军营里那张和白逸有些相似的脸。
“当然,你以为我长得和你像是偶然吗?我为了让陛下多看我一眼,付出了多少努力你根本想不到。”
白逸说很好,接着问:“你喜欢他什么?又能为他做些什么?”
这是个火坑,白逸没有心思和心情去算计面前这个人,总归他们目前还是盟友,利益交换罢了。
他一点儿都不担心霄时云会和他怎么样,上一个贴近霄时云死了的人还是淑德。
侍卫讽笑着开口:“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能为陛下做的很多,比如暖床什么的,换不换?”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被发现你会后悔的,还换不换?”白逸给了他最后的机会问道。
侍卫眼中多了几分阴狠的嫉妒,“我怎么会后悔,只要能爬上陛下的床,就算死我也愿意。”
他脱去了侍卫穿的衣服,露出了里面的软甲,所有的装备他都穿在了身上,为了带进宫给白逸。
偷来的三棱军刀和脱下来的软甲扔在地上,白逸也脱下了同款黑衣。
为了有多余的同款衣服给他,他穿了九天最不喜欢的黑衣。
“那么,好自为之。”白逸手脚上的镣铐开了,他扭了扭手腕,走了两步路过他侧眸奉劝道。
换好干净黑衣的“白逸”安静的躺在床上,双手双脚被锁了起来,不知名的沉香在香炉里燃了起来。
景乾殿除了他再无一人,送衣服的侍卫低着脑袋,端着空了的托盘走出景乾殿。
残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初春的最后一丝暖意为他送行。
冬雪渐渐消融,棕色的快马在山路的泥土中疾驰着。
马背上的人与其他去往西北的后备军,身穿着同样的戎装。
这个掉队的士兵终于在赶在征程的起始点——普城,追上了行军的队伍。
霄时云坐在书房听着大臣禀报军情,却早已经游神天外。
他转着手里的毛笔,不知不觉想着白逸现在在做什么。
应该乖乖躺在床上睡觉吧,或者在吃饭。
他心里有些烦躁,昨天的话说的重了些,他只是想让白逸乖一点,不要老想着离开他,有什么错。
算了,一会儿等听完军情就去哄白逸吧,要不哄肯定要跟他冷两天的脸。
等这两天后备军都出发了,他就放开白逸,带他出去走走。
这么一想霄时云心情好多了,开始期待要带白逸去哪里,西南西北太乱,还是往东边去吧,带他去看看海放松心情。
“皇上,皇上?”大臣叫了霄时云两遍,他才回神盯着手里的奏折,他像平时一样点了下头说:“嗯,朕知道了。”
大臣为难的表情挂在了脸上,陛下根本就没听他说什么,他刚才问陛下要不要增加税收。
“皇上,臣是说……”
“好了,你先下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天色已晚爱卿早些休息。”
霄时云合上了奏折,没等大臣离开,已经先一步出了书房。
不知道为什么,从今天下午开始他的眼皮就一直在跳,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等见到白逸,把话说开道个歉哄哄他就好了。
这么想着霄时云脚下的步子迈的更大了,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走到了景乾殿外。
霄时云调整了下脸上的表情,面上带着点笑意,把话说开就好了,白逸性子那么直肯定会原谅他的。
他走进景乾殿内随手关上了门,鼻子闻到了一股跟平时不同的香气。
不是他熟悉的雪松沉木香,反而有些甜腻。
他的目光朝寝室的床榻上看去,天天穿着一身黑的白逸背对着门躺在床上,似乎沉沉的睡了过去没有听见他进来的声音。
他走到床边站住,想要摸一下白逸散开的头发,床上的人影却往里挪了挪,被子盖的很高只露出个脑袋顶。
霄时云以为白逸还在生气,他放软了声音说:“昨天是朕不好,三天后朕就把手铐给你解开好不好?
你想去哪里玩儿都可以,朕错了以后少说话。”
床上的人没说话,若是仔细看能发现被子裹住的身体在抖。
霄时云想伸手把被子拉下来,“乖,这么闷着会憋死的,就算生气也别让自己难受,你骂朕也可以。”
被子里的人闷闷的说了句话,声音相比平常有些细弱。
“皇上我怎么会生您的气呢,我们来玩儿游戏吧皇上,用黑布蒙住眼睛。”
床上躺着的“白逸”连手指都没露出来,从被子里递出一条用来蒙眼睛的黑布。
霄时云垂眸盯着那条布,半晌缓慢的接了过来,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说:“蒙好了,是想要了吗?”
空气变得黏腻,惹人头脑发昏,霄时云感到一股热意在身体里流窜,无数只蚂蚁在他身上爬,痒意不断加剧。
“白逸”细弱的声音中有些羞涩和欣喜,“嗯,臣一天没见陛下就想的不得了。”
甜腻的香味传到他们的鼻子里,“白逸”知道药效起作用了。
要不了多久皇上就会占有他,就算意志力再强大的人,也抵抗不了这种强劲的春药。
他掀开被子迫不及待的转过身子,对上了一双阴鸷漆黑的眼睛,随后他的脖子被人用力掐住提了起来。
“白逸呢?”
霄时云眼中布满了可怖的血丝,他视线一寸寸看下去,最终目光停在了这个人青紫的脸上。
不断增加的恐惧在他骨子里蔓延开,理智崩塌的失控感愈发强烈,霄时云的心脏沉入谷底。
就在快掐死他的时候,霄时云的瞳孔才勉强聚焦,他一字一顿的发狠质问道:“白逸呢?回答我!!”
第61章 你祖宗
普城的行军队伍已经出发,白逸骑着马赶上了队伍的末尾,他混在队伍里被一个陌生的军官截了下来。
这里没有赵刚也没有二十四团的熟面孔军官,是几万人的全团人马行军。
陌生的军官先是上下打量了下白逸,接着盘问道:“你是那个团的轻骑兵?”
白逸如实回答,“我是二十四团的后备军白逸,因为给宫里传递情报慢了他们一步。”
“那你跟着我们团一起走吧,我们是二十五团的人,你们团已经出发两天了,大概快到张北了,这也是最后一支队伍。”陌生军官准许了白逸跟着。
他们的行军速度很快,整个团有轻骑兵、重骑兵和步行的后勤支援兵,白逸打着马很快追赶上了二十四团。
不过二十四团大多数是后勤支援兵,白逸并不能把骑着的马扔下回去找他们,他被归到了轻骑兵这队里。
半夜他和其他没见过面的士兵骑着马飞奔在夜色里,两侧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寒风猎猎已经闻到了硝烟狼火的气味。
他身侧的士兵骑着马见白逸不太熟悉路线,便骑得慢了些扭头问:“你以前不是骑兵营的吧,这么的任务危险你能胜任吗?”
白逸骑着马面色沉默的说:“确实不是骑兵营的,但是我能胜任,都是战场有什么区别。”
“那这区别可大了,骑兵营上的是前线,要穿过羊峡关深入敌军腹地,摧毁敌军大营的粮草,做不了就去申请调任。”
竟然是前线……白逸握紧了手里的缰绳,面对着未知的危险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他去西北不就是为了上战场吗。
他撂下一句话,“来都来了,岂有走的道理,贪生怕死的不叫战士,叫逃兵。”
白逸的眼睛被干涩的冷风吹的流泪,手指已经冻僵了,他两腿夹紧马腹前胸贴紧马背,加快了速度。
他从皇宫里逃出来的事肯定瞒不住了,霄时云会不会来找他?
应该不会的吧,他身为皇帝在这个节骨眼,怎么有时间抽空来找他。
白逸还是忍不住担忧,万一霄时云的人就跟在他们身后呢?
他要跑的再快点儿,就算跟着他找过来,他的人也始终慢他一步。
这支几千人的轻骑兵很快穿过了羊峡关,白逸用余光观察着这里的地形。
很像丹霞地貌,赤红的怪石戈壁,石壁的纹理层次清晰。
非常不利于敌军大部分人马进攻,唯一的缺点就是干燥缺水。
三月初春冷的可怕,如果后勤补给供不应求,有很大风险失守。
风沙肆虐灌进了白逸的口鼻,他网上拉了拉蒙面,紧紧跟着队伍穿过戈壁。
连续长时间的骑马,磨破了白逸大腿两侧的皮肉,脸颊已经被风吹的皲裂干红。
有已经支撑不住高强度赶路的士兵掉了队,迷失在大片的戈壁滩里。
白逸抵挡不住袭来的困倦,几次想闭上眼,最后都被意志力给拉了回来,不能睡,再坚持坚持就到西北了。
行军的队伍停了下来,短暂的在西北中部驻扎休息。
前面的地平线变得开阔平坦,回头遥望时,起伏的戈壁彻底隐藏在了风沙中。
沙尘逐渐大了,士兵们不得不用面巾蒙住脑袋和嘴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呼吸的鼻孔。
环境变得更加恶劣,没有温暖的帐篷,轻骑兵们下了马,把马车依次拴在一起。
他们找了能蔽风沙的石窟,裹着羊毛袄子躺在地上。
尽管在如此恶劣危险的环境里,每个人都进入了梦乡,他们睡得很快,如果不睡就要接着赶路。
睡觉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是放松,只是当做为了活着的必备条件。
天还没亮,白逸已经翻身上马,他们又经过了连续三天不停歇的赶路,进入了西北沙漠的腹地。
暗黄色的几百顶帐篷遥遥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白逸浑身的肌肉紧绷,危险的幕布逐渐拉开。
夜晚万籁俱寂,寒风的悲鸣声伴随着风沙呜咽着,黑的深手不见五指,敌方的军营每隔半个时辰一换岗。
二十五团的骑兵营军官下达了行动的命令,选出来的三千人精锐不动声色的潜入了敌方粮草大营。
敌军帐篷外值岗的守卫,被这支精锐悄无声息的抹了脖子,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白逸和其他士兵统一收了刀,他动作利落的拔开三棱军刀的刀鞘,中间仅隔了十几秒就重新把刀插入了刀鞘里。
他捂住敌军守卫喷血的脖子,鲜血顺着他的手掌粘稠的流在地上。
等人彻底断气了,白逸才动作轻便的把尸体放倒。
火光很快从军帐里蔓延开,熊熊狼烟照亮了漆黑的深夜,敌军纷纷举着刀冲了出来。
残暴的厮杀开始。
“杀了他们!”敌军是身影壮大的胡人,个个眉眼深邃皮肤粗粝,瞳孔是浅蓝色的,差不多有两米多高。
而北境的这些士兵在身高上则要瘦弱些,骑兵营的指挥官命令撤退,不要恋战。
白逸拔出腰上的佩剑,挡住对方砍过来的刀,紧接着一声脆响,他的剑被硬生生砍断了。
他扔了断剑赤手空拳照着对方的腹部挥去,下手狠辣没有一丝犹豫。
白逸连着挥了五六拳,对方吃痛闷哼一声,很快恢复了力气冲向白逸。
这些人高马大的蛮人,简直强悍的不像活人。
“小崽子,没了刀看你怎么跟老子打!”对方九尺的砍刀猛的朝着白逸砍去。
白逸瞳孔紧缩,眉骨连着脸上的皮肉瞬间见了血,留下一道蜿蜒的疤。
砍刀落在他肩膀上,白逸没有退,他硬生生扛了下来,那砍刀接着用力,即将砍碎他的肩胛骨和手臂。
他近乎自毁般也要杀了对方。
白逸喘着粗气从袖子里滑出军刀狠狠捅进了对方的胸口。
他咬着牙用沾满血的手转动刀柄,刀是三棱的,只要转动就是一个堵不住的大洞。
对方的心脏破裂,白逸拔出刀的瞬间大量的血喷了他一脸,他没有注意到他脑袋背后朝挥过来的砍刀。
一支箭顷刻间穿透了他身后挥刀的敌人,是其他轻骑兵兄弟放的箭,救了白逸一条命。
白逸不敢耽搁,拔腿朝有马的地方跑。
身后还有一同撤退的兄弟,刚才射箭帮了他的兄弟却没法跑了。
那人在混乱中腰上挨了一刀,白逸转身往回跑,拽起地上的士兵狂奔。
“别救我,赶紧撤!”那个腰上挨了一刀的士兵挣开白逸的手,倒在了身后遍地的尸体中。
救人这几秒耽搁了白逸撤退的最佳时间,他大腿中了一箭,膝盖顿时卸力趴在了地上。
他的头盔掉了,被人扯住头发拖拽着走向敌方的大营里,还有没跑掉的其他士兵,也落得和白逸同样的下场,被拖拽出一条血路。
大部队已经撤走,被俘虏的士兵基本只有死路一条,白逸没机会把腿上的箭拔出来。
只能任由箭头卡在肉里,与粗粝的沙土摩擦,腿上的肉被磨的掉了一块儿。
他痛苦的喊叫着,弯起被箭刺穿的大腿拖进敌方军营。
敌方军营的粮草被烧毁了半数,抢救回来的只有一小部分粟米,出于干旱的西北本就缺水,能灭掉大火已是不易。
被俘虏的北境士兵被用来泄愤平息他们的怒火。
俘虏连简单的求死都做不到,第五十六个士兵被蛮人拖进俘虏营,当着所有北境俘虏的面砍了头。
一口羊膻味极重被下了毒的汤用大火熬制着,只要沾上一口就会五脏俱烂,剧毒穿肠而死。
混着血水的汤强硬灌进了俘虏们的嘴里,对方甚至往里混杂了死羊肉加腥,喝下去的士兵趴在地上干呕。
白逸红了眼睛,他瞪着这场充斥着暴力血腥的屠宰,恨的咬牙切齿。
羊膻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第一次被俘,他被人捏着嘴巴屈辱的灌了下去,如今还要重演吗?!
这不是场普通的作战,更多的是凌辱,死的是北境的士兵,是他的兄弟,这群畜生。
高大的蛮人端着汤要灌进白逸嘴里的时候,白逸死死闭住嘴,仇视的眼睛盯着他们的暴行。
对方见这个俘虏反抗,直接捏住白逸的腮帮子强灌,白逸用头撞翻了碗。
他朝对方脸上吐了口痰,语气轻蔑的骂道:“傻逼,有种杀了老子,要不老子弄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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