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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容?!”解连环失声叫道,眼中充满了震惊。
张起灵将那价值连城的面具随手丢在地上,仿佛丢弃一件垃圾。他的目光落在干尸王袍的胸口位置。那里有一个微微的凸起。他再次伸出手,探入王袍内摸索了一下,很快,便取出了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触手温润的玉牌。
玉牌造型古朴,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却隐隐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张起灵拿着玉牌,转身,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直接将它递给了刚刚爬上石阶的吴邪。
“拿着。”张起灵的声音平淡无波。
“给……给我?”吴邪愣住了,看着手中这块入手温润、却感觉沉甸甸的黑色玉牌,完全不明白张起灵的意思。这玉牌一看就非同凡响,小哥为什么要给他?
张起灵没有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吴邪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东西,随即他便移开视线,目光投向了王座后方那片深邃的黑暗。
解雨臣、黑瞎子等人也围了上来,看着吴邪手中的黑色玉牌,又看看王座上那具被剥去伪装的干尸,心中疑窦丛生。这块玉牌是什么?钥匙?信物?
“文锦阿姨,这……”吴邪下意识地看向陈文锦。
陈文锦盯着那块黑色玉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凝重,但她没有立刻解释,而是顺着张起灵的目光,望向王座后方。她快步走过去,头灯的光束刺破黑暗。
只见在王座后方紧贴着岩壁的地方,并非坚实的石壁,而是一个巨大的、垂直向上的、开口向下的……深坑!坑口呈现完美的圆形,直径约有三四米,边缘异常光滑,仿佛被某种高温瞬间熔融过。坑壁是深邃的黑色,非金非石,隐隐泛着一种金属和玉石混合的奇异光泽,光滑得如同镜面,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缝隙或凸起。头灯的光束照射进去,仿佛被那深邃的黑暗吞噬,根本照不到底,只能看到光柱在光滑如镜的坑壁上不断反射、折射,形成一片迷离的光晕,更添神秘和诡异。
“陨石坑……”陈文锦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颤抖,她仰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黑色坑洞,眼神里充满了向往和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是这里……终于找到了……西王母长生的秘密……就在这陨玉之中!”
“陨玉?”众人惊疑不定。这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坑洞,就是通往所谓“长生”的入口?
“文锦阿姨,你要做什么?”吴邪看着陈文锦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光芒,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陈文锦没有回答,她迅速从背包里取出一捆特制的、极其坚韧的登山绳,将一端牢牢地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则交给吴邪和解连环:“我必须进去!”
“不行!这太危险了!下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解连环立刻反对。
“没有时间了!”陈文锦语气急促而坚决,“快!放我下去!只有进入陨玉内部,才有可能摆脱‘它’的控制,找到最终的答案!”
她的眼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吴邪和解连环对视一眼,知道无法阻止她。他们只能和潘子一起,紧紧抓住绳子的另一端。
“小心!”吴邪担忧地喊道。
陈文锦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众人,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进了那垂直的陨石坑中!
绳子迅速下放,摩擦着光滑的坑口边缘,发出“沙沙”的声响。众人紧张地注视着绳子的放线长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约二十多米后,绳子的速度变缓,最终停住了。
“文锦阿姨?下面怎么样?”吴邪对着坑口喊道,声音在光滑的坑壁间回荡。
坑洞深处,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众人焦急万分之时,坑口边缘的绳子突然剧烈地晃动了几下!紧接着,众人只觉得手中一轻!那根原本紧绷的绳子,竟然直接掉下来了!
“她解开了绳子!”王胖子惊叫。
“文锦!”解连环脸色煞白。
几乎就在绳子被解开的同一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众人!是张起灵!
他没有看众人一眼,也没有借助任何绳索,身体在光滑的坑口边缘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直接跃入了陨石坑中!
“小哥——!”吴邪的惊呼撕心裂肺!
黑瞎子反应最快,在张起灵跃入坑洞的瞬间,他已经扑到了坑边,伸手想抓,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他趴在坑口,朝着那吞噬了张起灵身影的深邃黑暗嘶吼:“哑巴——!你给我回来!”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那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陨石坑,如同一张怪兽的巨口,无声无息地吞噬了陈文锦和张起灵,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妈的!”黑瞎子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坑口边缘,指关节瞬间破皮流血,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心脏被撕裂般的恐惧和愤怒。
“快!想办法进去!”解连环也急了。
然而,那光滑如镜的坑壁根本无法固定任何东西,绳子一接触坑壁就滑向一边,王胖子也尝试用工兵铲在坑口边缘凿出固定点,但那黑色的材质坚硬得超乎想象,连火星都溅不起来。
吴邪扒在坑口,徒劳地朝着里面嘶喊:“小哥——!文锦阿姨——!你们能听到吗?!”
没有任何回应。那深邃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和光线。
“不行!这坑壁太光滑了!根本下不去!”潘子满头大汗地收回毫无用处的绳子,脸色难看至极。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们两个在里面?!”吴邪急得眼睛都红了。
黑瞎子猛地站起身,眼神如同受伤的孤狼,凶狠而绝望地盯着那深不见底的坑洞。他身上的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对那光滑如镜的陨玉坑壁无可奈何。
解雨臣眉头紧锁,仔细观察着坑壁和坑口:“这陨玉的材质……恐怕不是凡物。陈文锦能下去,小哥能下去……可能和他们特殊的体质有关?我们普通人,恐怕根本无法进入。”他的分析冷静却残酷。
王胖子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坑洞,喃喃道:“小哥……还有陈文锦……他们……还能回来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只剩下拖把那几人在远处财宝堆里发出的、令人烦躁的疯狂笑声,以及众人沉重而绝望的呼吸。那深邃的陨玉坑口,如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冰冷地矗立着,隔绝了所有的希望。
黑瞎子站在坑边,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吞噬了他最重要之人的黑暗深渊,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第65章 回来就好
陨玉之外的世界,时间在焦灼和绝望中缓慢爬行。
七天。
整整七天过去了。
那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陨玉坑口,如同通往幽冥的通道,吞噬了张起灵和陈文锦后,再无半点声息。每一次靠近呼喊,都只换来空洞的回响,仿佛里面是另一个凝固了时间的空间。
营地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最初的焦躁和呼喊早已被沉重的死寂取代。有限的干粮和水在无声地消耗,拖把那几人带来的混乱和贪婪,在张起灵消失后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他们几乎将那片财宝堆据为己有,疯狂地往自己身上塞,眼神赤红,对其他人的困境视若无睹。
解雨臣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凝重。他带来的食物和水已消耗殆尽,解连环的伤势也需要更好的环境处理,拖把那几人更是随时可能为了财宝内讧。第三天,他做出了决断。
“不能再等了。”解雨臣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他看向黑瞎子、吴邪和王胖子,“我带父亲、阿宁和拖把他们先出去。这里留给你们,食物和水……大部分留给你们。”
他将所剩无几的补给中,绝大部分压缩饼干、肉干和几瓶干净的水推到了黑瞎子面前。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他选择了相信张起灵还能出来,选择了给留下的人一线生机,哪怕代价是让自己和父亲、阿宁在返程途中面临更大的风险。
“花儿爷……”王胖子看着那些食物,眼眶有点发红。
“保重。”解雨臣没有多言,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沉默的陨玉坑口,眼神复杂难辨。他扶起解连环,带着沉默的阿宁,强行压制住不情不愿的拖把几人,拖着沉重的财宝,踏上了艰难的回程之路。
营地瞬间空旷了许多,只剩下黑瞎子、吴邪、王胖子和潘子四人。以及角落里,两个被抛弃却依旧对着财宝痴笑的拖把手下。
食物和水更加珍贵。四人轮流守着坑口,沉默地吃着压缩饼干,喝着限量分配的几口水。
黑瞎子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坑边,像一尊沉默的黑色雕塑。他墨镜下的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很少说话,只是不断地摩挲着匕首,或者盯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要将它看穿。
吴邪和王胖子也憔悴不堪,担忧和饥饿折磨着他们。潘子则保持着最后的警惕,提防着角落里那两个随时可能失控的贪婪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希望如同指间的沙,一点点漏尽。第七天的傍晚,最后一点压缩饼干被分食完毕,水壶也彻底空了。
“小哥……文锦阿姨……”吴邪扒在冰冷的坑口边缘,声音嘶哑干涩,已经喊不出声了,只剩下无意识的呢喃。王胖子靠在岩石上,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累得不想动弹。
潘子看着空荡荡的水壶和食物袋,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两个眼睛发直、明显开始暴躁的伙计,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神决绝。
黑瞎子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有他紧握的拳头,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微微颤抖着,暴露了他内心的绝望。七天……就算是哑巴张,在那种地方……
就在这绝望的谷底,就在连黑瞎子都几乎要放弃最后一丝念想的时候——
坑口边缘,那光滑如镜的黑色陨玉壁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排斥、吐出一般,猛地从那深邃的黑暗中弹射出来!
那身影出现的极其突兀,速度极快,带着一种失重的、无力的姿态,直直地朝着守在坑口的黑瞎子坠落下来!
黑瞎子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的本能快过了思维!在那身影即将砸落地面的瞬间,他猛地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扑!
噗通!
一个冰冷、带着浓重血腥气息的身体,重重地砸进了他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黑瞎子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但他抱得死死的,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将那失而复得的珍宝紧紧禁锢在胸前!
“小……小哥?!”吴邪猛地惊醒,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喜而变调。
王胖子和潘子也瞬间跳起,围了上来。
落入黑瞎子怀里的,正是张起灵!
但他此刻的状态,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浑身是血!深色的衣服被撕裂多处,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和撞击的淤青,最严重的是肩胛处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皮肉外翻,鲜血还在不断渗出,染红了黑瞎子的衣襟。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金纸,嘴唇干裂毫无血色,额角青筋暴起,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然而,最让黑瞎子肝胆俱裂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总是沉静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空洞!没有任何焦距,没有任何情绪,如同被彻底洗刷干净的玻璃珠,只剩下茫然和一片荒芜的死寂!他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不认识这个世界,只是本能地、剧烈地喘息着,身体在无意识地微微颤抖。
“哑巴?!哑巴张!你看看我!我是谁?!”黑瞎子抱着他冰凉的身体,声音嘶哑地低吼,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他用力摇晃着张起灵的肩膀,试图唤醒那双空洞的眼睛。
张起灵被他摇晃着,眼神依旧涣散,眉头却因为身体的疼痛和某种更深的痛苦而紧紧蹙起,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幼兽受伤般的呜咽。
“小哥!”吴邪看到张起灵肩胛那恐怖的伤口,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潘子!快!急救包!止血药!”
潘子立刻翻找背包,拿出最后的急救用品。王胖子则警惕地举枪对准角落里那两个蠢蠢欲动的贪婪者,厉声喝道:“看什么看!想死就过来!”
黑瞎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将张起灵平放在地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他刚才的狂躁判若两人。他迅速撕开张起灵肩胛处被血浸透的衣物,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潘子将止血粉和纱布递过来。
“忍着点,哑巴……”黑瞎子低声说着,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动作极其麻利地将大量的止血粉按压在伤口上,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粉末。张起灵的身体猛地绷紧,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黑瞎子迅速用纱布加压包扎,动作又快又稳。做完这一切,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脱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张起灵身上,将他冰冷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小哥……小哥你怎么了?说话啊……”吴邪跪在旁边,看着张起灵那毫无生气的脸和空洞的眼神,心像被刀绞一样疼。
黑瞎子抱着张起灵,感受着他微弱的心跳和冰冷的体温,墨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双失焦的眸子。七天……他在里面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出来后会变成这样?陈文锦呢?
就在这时,王胖子惊喜地低呼:“水!胖爷我藏了最后一小口水!”他从背包最里面掏出一个扁扁的小金属酒壶,里面还有浅浅一层水,“快!给小哥润润!”
黑瞎子立刻接过,小心翼翼地将壶口凑到张起灵干裂的唇边。冰凉的水珠触碰到嘴唇,张起灵无意识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本能地汲取着那点珍贵的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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