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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他胸上有一串我给他纹的英文字母。”
狐狸眸愉悦的半眯，他玩弄着千舟的头发。
程晓的轻笑回荡在耳边，他重新坐直身体。
不动声色的挡住了千舟。
因为在靠近舞台的卡座上，一道冰冷的视线正落在这边。
“啧。”
程晓不耐烦的看着顾晟，拿装着可乐的水杯向他举了一下。
他们彼此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程晓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定位器，指尖轻轻摩挲上面的按钮。
四周爆发出躁动兴奋的尖叫声，舞台音乐被推向最高潮。
人头涌动着，拥挤着，有许多冲上过道的人想挤向最前方。
子母厅的表演票重金难求。
关了那道门，这就是个游离在规矩之外的空间。
只有钱才是王道。
千舟看到顾晟被挤在过道上的人碰了一下，他便将杯中酒尽数倒在了那人头上。
在激素作用下，那人几乎是瞬间就要暴起。
却被身后的工作人员直接按在了地上。
涌入会场的安保并排成一条直线，将人群重新逼了回去。
将最前排观感最好的几个卡座护在后面，任由人群拥挤咒骂。
那堵由金钱权力铸成的墙都纹丝不动。
千舟被这混乱至极的场面勾起了过往回忆。
人们在末世也如此争抢着食物。
那是在粮食几近垄断的社会，食物就是最珍贵的东西。
那现在这些人在争抢的东西是什么呢？
这场表演的最高潮究竟有多大的吸引力，能将方才还算淡定的人群变成一堆贪婪的野兽。
霎时全场的灯光全部熄灭。
一切都陷入寂静。
千舟却能明显感受到下方涌动着的腥臊欲望，这股恶心的味道充斥鼻腔。
让人想吐。
“要来了啊。”程晓似早已对这场面司空见惯。
他问，“你知道这里的营业额每天都有八位数吗？”
程晓慵懒的靠着卡座，舌头舔了下不怎么明显的唇钉。
“好多钱。”
“维纳斯完全就是一个黑色帝国，到处都是见不得光的生意。”
程晓视线下移，落在舞台中央。
意味不明的语气不知在隐喻什么。
“而一个能完全掌握维纳斯的人......就太不好对付了。”
他身在局中，知道这里有多可怕。
程晓按住了千舟的肩膀，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
“呼......看好，重头戏要来了。”
两束灯光打在舞台两侧，上面分别是两个华丽的金笼。
金色的囚笼被已经烂掉的玫瑰淹没，而里面的东西被一块黑布遮挡。
大厅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巨大轰动。
戴着面具的黑衣人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人群才逐渐安静下来。
千舟不适的皱紧眉头，“笼子里面是什么？”
程晓支着下巴，回答：
“维纳斯。”
和这里的名字一样，都有一层特殊的含义。
“里面......是个人吗？”千舟迟疑的问。
“嗯。”
程晓说：“但也不能算人，是花钱从别处买来的。”
笼中的一切被层层迷雾所覆盖，千舟闻到了从舞台那侧飘出的异香。
像是玫瑰浸泡在古龙香水中的味道，浑厚又甜腻。
程晓脱下外套，从口袋里拿出两包白色的东西。
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口罩。
他把口罩放在千舟手上，“不是什么好东西，别闻。”
这种甜腻腻的异香和舞台的灯光音乐一样，都是推动气氛的一种手段。
香味中掺杂着催情的成分。
浓度很低，只有加速心跳刺激神经的作用。
千舟接过口罩戴好，见程晓大咧咧的坐在他旁边。
“你不戴吗？”
“闻多了，对我没影响。”程晓说。
千舟远远的望着顾晟所在卡座，那是距离舞台最近观感最好的位置之一。
这异香的源头就是舞台，他距离这么近。
会受影响的吧。
坐在顾晟旁边的金发胖子已经有些飘飘欲仙了，目光呆滞的盯着舞台的方向。
顾晟仿佛察到了他的视线，肩膀动了下。
千舟心跳加快，觉得这口罩貌似起不到作用。
他还是被影响了似的。
心脏砰砰砰仿佛要跳出心脏。
顾晟回头看向这边，千舟猛的弯下腰，撞在了程晓的身上。
程晓将他半抱在怀里，亲昵的蹭着他的头发。
手指勾着千舟的蕾丝外套，暧昧的对顾晟挑了挑眉。
这里距离舞台灯光较远，比台前昏暗得多。
就算千舟不躲，顾晟也看不清他的脸。
何况他现在还穿着程晓的外套。
程晓垂眸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家伙，觉得千舟这副慌张的样子很有趣。
“......”顾晟兴致缺缺。
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视线。
程晓放开千舟，千舟坐好后发现舞台上其中一个笼子的黑布已经被打开了。
里面是个皮肤偏黑却很漂亮的年轻男人。
脚腕上挂着成串的金链子。
头顶和脖颈都戴了浅蓝色的宝石挂坠，如同古希腊时期的绝色美人一般。
他面上的惊恐表情和台下众人贪婪的眼神形成一幅极其荒谬的画。
“还记得表演主题是什么吗？”
千舟被耳边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忽然觉得有些冷，摩挲着自己的胳膊。
“蛇......”
程晓引导他向另一个笼子里看，“那里是什么你一定知道。”
千舟看着舞台上的黑衣人一步步走向金色牢笼，微微张开嘴。
黑布被拉开。
千舟眼睛瞬间瞪大。
那里面竟然是两条互相缠绕的蟒蛇！
在笼子里缠作一团，还在不断涌动。
是两条发情的蛇。
千舟又看了眼瘫坐在地上的，不幸的“维纳斯”，顿时觉得这地方恶心透了。
“我，我不看了......”
他捂着嘴，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程晓耸了耸肩，看向桌上那罐千舟喝剩的可乐。
修长的手指捏住罐子，拿起来晃了晃。
里面只剩一个底，刚刚被喝掉了大半。
程晓随手把可乐扔掉，起身慢悠悠的去找千舟。
喃喃道：“药效应该快发作了......”
第17章 是这只手摸的
舞台上的淫乱表演还在继续，迈尔斯挺着肥胖的身躯，伸长了脖子。
想把某个部位看的更清晰。
他曲着腿，遮挡住后方人的视线，引来一堆不满的咒骂。
迈尔斯碰倒了桌上的酒杯，肚子上的肥肉在桌上叠了一层。
“哎呦呦这哭的......”
他换回叽里呱啦的家乡话，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夸赞今夜的“维纳斯”哭的漂亮。
一轮结束后他重新坐回座位，举着酒杯和顾晟碰了一下。
“顾总兴致不高啊。”
顾晟刚刚盯着舞台上发生的一切，没有多大反应。
表情也淡淡的，好像是在吃饭喝水般平常的神色。
他对这种像畜生一样在数道目光前x交的表演丝毫不感兴趣。
在他眼中，猪马狗羊才会有这种低级趣味。
而厅中的人，和畜生没什么两样。
都是向欲望屈服的败者。
顾晟指节修长，他看着手里不知已经满上多少次的酒杯。
莫名觉得没什么好喝的。
想起千舟乖乖坐在他身边喝苹果汁的样子，顾晟眼底才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苹果汁酸甜清爽。
应该比这混杂着异香的酒水要好喝。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
点开一个和定位器连接的软件。
屏幕显示维纳斯曲折环绕的长廊，那个红点距离他不远。
停滞在一个空闲的厅里。
前方舞台上的表演很快开始第二轮，并没有给他们的“维纳斯”多少喘息时间。
迈尔斯这次直接走出卡座，趴在了舞台边缘。
他仰头对上“维纳斯”无神的双眼，直接掏出口袋里的金卡扔在台上。
一掷千金。
大喊道：“我要买他！”
台下的众人发出一阵叫好的欢呼，因为这通常是另一个高度的开始。
没人会在这时候扰了兴致的。
舞台边的黑衣人轻声询问，“好的，请问您是叫停演出，还是......加量？”
迈尔斯满脸的横肉，“废话！老子花钱当然要看更刺激的！”
黑衣人把黑卡收走，面具之下看不清神色。
整个维纳斯爆发出一圈绚丽的红光，大量的霓虹灯照亮整个夜空。
就连外面的人也在惊叹。
这阵仗可大的很，方圆十里乃至整个街区的人都清楚其中的含义——
有人在维纳斯花掉了一千万。
顾晟的脸被猩红的灯光映照，面无表情看着黑衣人往笼子里加了一条蟒蛇。
迈尔斯举高双手在台下鼓掌，他兴奋的喊：“不够不够！再加！”
他甚至爬上舞台，抓住了笼里男人的脚腕，“不准躲，给我把身子转过来！”
这样的场面在维纳斯每月都会发生，声色犬马的至高娱乐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他们拥有了太多。
便需要更加刺激更加血腥的场面来使神经变得兴奋，从而获得极致的快乐。
顾晟眼皮轻抬，视线轻描淡写的扫过迈尔斯的右手。
是这只手摸的。
在千舟出门前，他摸了他的腰。
顾晟歪着头，眸中暗含杀机。
舞台上的黑衣人瞥见他神色，在黑暗中走下台，弯下腰恭恭敬敬的站在顾晟身后。
顾晟抽出一张卡递给他，“加戏。”
黑衣人拿出镀着金边的节目单，摆在顾晟面前。
“您要加哪场？”
顾晟没看节目单一眼。
视线落在舞台上手舞足蹈的肥胖背影上。
“把他的手剁了。”
黑衣人动作微顿，更靠近了一点，“先生，这不合规矩......”
顾晟冷冷的看着他，黑衣人看清顾晟长相后动作霎时僵住。
再次开口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剁哪只？”
顾晟站起身，迈着长腿往门口走。
黑衣人望着他的背影，便了解了他的意思，一只都不留。
黑衣人回到舞台前，对着台边的人做了个手势。
那人回到后台，厅内一切照常。
工作人员将厅门上锁，关闭了仅剩一个对准观众席的监控。
顾晟在长廊里点了根烟，他看着墙上的油画。
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画中是成片的向日葵，迎着骄阳，仿佛随风摆动。
而花田中央躺着一个闭眼睛的少年，被草帽遮住了脸。
长腿随意交叠，露出的腰也不带丝毫欲望。
画中的少年圣洁，单纯。
顾晟不自觉的抬起手指，轻轻按在画布上。
仿佛在渴望把这样美好的存在攥在手里。
像......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像千舟。
顾晟在长廊站定不动，看这幅画看了很久。
就连维纳斯整整亮了一个小时的赤色霓虹灯，和子母厅里撕心裂肺的惨叫，都没有让他转移注意力。
直到香烟燃尽，两指间只剩一个烟蒂，顾晟才收回视线。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红点依旧没动。
顾晟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面色阴沉的来到那个空闲厅里，红点显示的位置并没有他想见到的人。
只有一个定位器孤零零的躺在卡座上，而那个带着定位芯片的手链被扔进了垃圾桶。
千舟已经被带走。
“程晓......”顾晟气笑了。
这是对他明晃晃的挑衅，程晓是他今天认定的第二个胆子很大的人。
迈尔斯被按在台上剁了双手。
程晓会比他更惨。
顾晟把定位器摔在地上，一脚把东西踩得粉碎。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发出一声消息提示音，屏幕上方弹出一条视频短信。
顾晟看到视频封面后手指猛的攥紧了。
千舟被绑在一个凳子上，垂着头，意识并不清醒。
四周环境昏暗，背景是某个杂乱的仓库。
少年的衬衫沾染了许多灰尘，一块一块的污渍显的斑驳狼狈。
就连头发都粘着泥土。
视频开始播放，一个黑衣男人从后方走出，抓着少年的头发让他对着镜头露脸。
一行鼻血流到下巴，猩红血液滴落在地。
千舟紧紧闭着眼睛，面色苍白。
仿佛已经在视频录制之前遭受了虐待。
顾晟从进门开始的淡漠出现一丝裂痕，愈演愈烈。
那陌生号码给他发了一条信息：顾晟，这只是对你的警告。
紧接着弹出一条录音，音色没有丝毫掩饰。
就是程晓本人。
“你也不想他出事吧，让你的法务部安分点。”
“我就不会动他一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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