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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的怪东西。
鹿言扯着衣领，脚尖抬起蹭掉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的不知名水渍。
这片脏污水圈就在他站着的这一块区域里，黏糊糊的。
他选择了鬼。
“叮铃。”
在心里默数三秒后。
【第一回合结束，幸运儿博弈成功。】
【402所属阵营为：鬼。】
鬼闭门不出。
“真聪明。”402房里面的东西说。
鹿言嗤声，丢下一句“是你太笨”就转身前往下一个房间了。
999：【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人？】
第二轮房间号出来了，是414。
鹿言边走边回，有点小得意：【没什么技术含量，鬼的痕迹太明显了。】
999:【没懂。】
鹿言：【你见过哪个正常人类的口水会多到从门缝里流出来？】
999还是很疑惑：【原住民的阵营也可以划到人区域，就像你这次被分到了鬼。】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是他口水流出来了，傻子都看得出来想吃我。】
除非他眼神不好使。
414很快就到了，第二轮鹿言同样没急着确认，两分钟的交流时间，他想听听这位414号房间的病友怎么说。
“你好。”
这次依旧是个男性。
鹿言开门见山：“我是鬼。”
房间里面的人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十来秒才慢吞吞的说：“我是人，我们可以做个交易吗？”
鹿言直接一口回绝：“不可以。”
414号房：“……”
“其实是这样的，我想跟你商量一个算是双赢的方法，534，我知道你也是外来人，所以才会如实告诉你我的阵营，我真的不想死，而你刚好是鬼，哪怕错了也不会死亡，只是去二层，所以…能不能求你这一次，帮我选择鬼？不要选人，否则我会死的。”
鹿言：“我有什么好处？”
414的声音有些欣喜：“只要你肯帮我，提什么要求我都给你办到！”
鹿言哦了声，在两分钟快要结束的时候又问：“你真的要我选鬼吗？”
414：“当然。”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鬼吧。
鹿言抬手屈起指关节，有些随意的敲着门。
321倒计时结束。
【第二回合结束，幸运儿博弈成功。】
【414所属阵营：鬼。】
“还玩反心理呢。”
鹿言毫不留情的讥讽：“过后找院长给你报个语言补习班好吗，话都说不清楚笑死人了。”
他才笑没多久，提示面板就浮现出一条警告。
【534，请不要恶意嘲笑房内病友。】
鹿言：“？我就要笑。”
这个414想糊弄他去二层，还以为他会反着干选人呢。
鹿言笑盈盈的：“我可是听你的话，选了鬼的。”
片刻后，414开口，他的声音突然变了，原本矫揉造作的惊慌已经变得低沉冷肃，听着没什么情绪：“真乖。”
鹿言冷哼，不屑的睨着面前紧闭的门，“一群臭鬼，搁这儿装模作样。”
不像他，多么朴实，上来就自报家门，满满都是真诚。
两个回合过去，再来一场今晚就结束了，鹿言对着走廊一头拜了拜，碎碎念着求菩萨保佑。
他可不想今晚就去二层玩。
最后的房间号是420。
鹿言转身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414的声音传出来。
“我在二层等你。”
他没理，只继续走。
不过，不同楼层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互相串门的吗？
容不得鹿言多想其他的，很快就到了420房间，这最后一位住户要比前两位更安静，并没有要跟他交流的意思，里头也没听到什么大动静，就是很小的嗡嗡声。
那就只能纯猜了。
规律特点是找不到的，鹿言小公鸡点到谁就是谁。这下是真的全靠运气。
他硬着头皮选了鬼。
播报声并非像前两个回合那般立刻响起，静待半分钟后，面前的门把手动了动。
鹿言仰头看着门号，后退了一步。
门缓缓从里面被拉开，刺鼻腥臭的味道也一并溢出，室内光线极弱，借着走廊外的灯，鹿言只看到站着的一个黑糊糊的人影，肢体衣角的形状在缓慢的晃动。
难闻的气味更重了几分，刺的眼睛都难受了起来，黑影陡然抬起了腿准备向外走。
露在光亮下看清楚的那一刻，鹿言差点原地呕出来，四肢僵直着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对于房间里的病友，如果非要有个准确点的形容，那就是人体蛆虫堆。
皮肉被啃食的露出殷红至深的骨头，那张脸除了两颗快要掉落的耷拉的眼珠外其他部分血肉模糊不堪，唯有那烂透的胸口处的编号依旧醒目，07。
至于先前鹿言以为的晃动，也不是四肢或者衣角的作用。
而是正在蠕动着的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
鹿言头晕目眩，他真的要昏厥了。别说靠近去关上门，连再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深呼吸一口气，拔腿就跑。
然而才刚转过身，就一头撞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人身上，鹿言嘶了声还没抬起头，肩膀就被人按住了。
男人俯身凑近他的耳朵边，放低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淡漠：“少爷，这个时候你应该乖乖躺在床上。”
是程渡。
密集的白色爬虫依旧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鹿言僵着身体，仰起脸看面前的人时眼神都无意识带上了些许怯弱和可怜，程渡自然也看到了门口的东西，但他却只目光稍顿，而后就没有别的反应了。
老实讲，这场面对一个密集恐惧症人真的十分不友好。
何况他讨厌所有爬行虫类。
鹿言紧紧抓住程渡的衣角，拉着人抬腿离开。
迟到了很久的播报叮呤了声。
【第三回合结束，幸运儿博弈失败。】
【420所属阵营：人。】
【534已被分配到院内第二层。】
第45章 疯人院8
回到自己的房间鹿言才发现这所谓的已经降到二层的意思，室内构造没有变，但是这片区域和四层走廊另一边并不互通了，他进去又打开门，外头的环境完全和三四层不同。
最明显的光线不一样，如果说三层之上都是明亮暖黄，那二层就是昏暗幽深，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写了“此层有鬼”四个字。
鬼长什么样子？鹿言觉得就是07那样。
鹿言关了门，他的肩膀有点痛，蛆虫堆的画面已经被系统给处理掉了，印象中就是糊糊的一团。
还以为能好好过完今晚上呢。
07怎么会搞成这个鬼样子出现在四楼的，不是说被丢进负一层了？
进浴室的时候，程渡非常周到体贴的给他放了热水，似乎想要他泡个澡，天杀的疯人院，除了住宿条件不错以外，其他哪哪都不行。
不过到了二层，什么东西都被衬染的灰蒙蒙的。
鬼片最常见的案发现场，浴室。
鹿言哪有闲心还去泡澡，他脱个衣服都得神色戒备，还有出水的花洒，他盯了两分钟才安心的冲，万一像电影里那样淋着淋着出个血水怎么办。
在上头待着一个周不到就下来了，三层的游戏就是最直接的心理博弈，鹿言才参与第二天，也没摸到什么规律，不过要是真的纯靠运气活命，那就很扯淡了。
【他们打副本过后会得到些保命道具的，跟你不一样。】999说。
鹿言关掉花洒，“比如说有的道具能转运？”
就好像被选中为幸运儿的可能性为30%，使用转运道具过后概率就成0了。
999：【我认为所谓转运就是管理员暗箱操作罢了，有些人进来还能自选身份呢，只要有背景或者肯塞钱。】
鹿言若有所思。
背景？他从病院出来，没找到这个工作之前一直就只是个无业游民，至于钱…
那不行，鹿言边摇头边穿衣服，他是不会拿出一分钱花在工作上的。
本来就是靠给人当牛马赚钱，哪还能倒贴的。
【滞销区就是这样，你会考虑转行吗？】
“不会。”鹿言打了个哈欠，“虽然我想赚大钱，但我更爱玩，而且我没有要拿命去——”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
花洒还在往下滴落着水，滴答滴答的响，鹿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蹙眉面露疑惑，像是被什么事给困扰住了。
在原地站着不动两分钟后，什么都没发生。
“…错觉？”
他怎么觉得刚刚耳朵被舔了一下。
鹿言拉开门走出去，他的头发湿淋淋的，程渡很自然的拿毛巾给他擦拭，这里不存在什么电吹风，鹿言只能坐在板凳上由着对方给他擦干。
等到打了好几个瞌睡，头发才彻底变得干燥，他困的没边游魂似的倒趴在床铺上，室内温度很低，得盖着被子睡起来才舒服。
鹿言沾了床很快睡过去，然而等到深夜，他又猛的惊醒。
热汗淋漓，活像是经历了几场那个什么事。
借着微弱的光线，能看到地上躺着不动的男人，鹿言推掉身上的被子，坐起来背靠着床头板，他抬手摸着莫名有些疼痛的脖子，又触上自己的耳朵，面色复杂。
寂静的黑暗里并没有其他动静。
鹿言抱着膝盖将目光投向另一头的程渡。
后者跟死去了似的，连胸口的起伏幅度都没有。
他薅了一把自己凌乱的头发，姿态放的很轻，令人脚底发冷的寒意丝毫不减弱，被窝里都满满凉气。
鹿言做着深呼吸，动作却陡然一滞。
后颈处传来湿腻黏滑的触感，阴冷的吐息顺着颈侧移到耳垂，无形的手有些漫不经心的划过鹿言的咽喉，在这最脆弱的地方停住，冰凉的指尖暧昧朦胧的摩挲。
“找我么？”身后的东西说。
男鬼，嗓音很低很哑，像是不常出声说话，这两个字讲的有点拗口。
鹿言抬手想触摸，只能碰到一圈空气。
而这个男鬼，依旧在毫不顾忌的舔他的耳朵和脖子。
他想起身离开，但是四肢完全不能动弹，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光线都消失了，无尽的黑暗将他和床铺上的鬼怪全都笼罩住，阴冷潮湿的感觉把他浑身上下都包裹了，连呼吸都不顺畅了起来。
鹿言张开嘴，发不出声音。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被断开了连接，他根本都听不到来自于外界的声音，更别提和二十七或者系统交流。
“想说话？”对方问。
鹿言点头。
“哦。”
哦过之后就没后续了，鹿言的耳垂被含住，冷气灌进衣服里让他止不住的瑟缩，偏偏身后的鬼东西抓不住也握不了，他还不能动。
“三层好玩么？”
“管理员今晚特意选的你。”
“03也跑上三层去了，有碰到他吗？”
鹿言的手被拉起来，对方在玩着他的指尖。
“他们都在偷窥你。”
他们指的是谁，无法言喻。
鹿言用力将舌尖咬出了血，苦涩的味道莫名其妙的浓郁，但是好在视线终于清明了点，起码不像是被蒙了一层雾那般。
“鹿、言。”
被叫出名字的人目光一顿，这男鬼居然晓得他的名字？
进来之后不都是以编号来叫的吗。
对方发出的声音刻意压的很低，缓慢的甚至有几分阴柔，听进耳朵里只让人觉得像被阴暗潮湿里骇人的蛇给盯住。
舌尖很疼，鹿言越发被刺激的昏头昏脑的，身后的鬼怪还在低声说着什么，但他一个字都没听清，刺骨的寒冷几乎要渗进身体和他融为一体。
“啪嗒。”
房间大亮，突然打开的灯光刺的人眼睛生疼。
鹿言猛的仰起头，血腥味弥漫的同时也在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室内温度恢复正常。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程渡俯身拑着他的双颊，依旧面无表情和他对视。
鹿言喘着气，身边那股阴冷的气息已经消失了，喉咙有点干涩，口腔里的铁锈味还在，他拉住程渡的袖子，难受的说：“…我要喝水。”
一分钟后，鹿言捧着装着温水的杯子坐在床上发呆。
【灵异板块时常断网，这里的磁场干扰太强了。】
999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不然刚刚都可以跟你说话。】
鹿言喝了口水，终于把那血腥异味冲散掉了。
他问：【滞销区的道具商店对我开放吗？】
999:【理论上不行，你不是滞销区编制内员工。】
鹿言咬着玻璃杯口，气愤的说：【有鬼骚扰我！】
999很愧疚:【我愿意为了你去找主系统申请向主控师开权限，如果你等得及申请结果下来的话，】
鹿言继续：【他舔我。】
999:【？】
这是什么意思，它怎么听不明白，鬼原来是这样骚扰的吗，它以为是把鹿言拉进其他地方揍一顿。
鹿言抿唇，逛个商店都要编制资格证，公司果然就是事多且闲。
虽然很不想花钱，但是没办法，他这次必须得驱鬼了。
否则过后怎么整，要是每个晚上都被这个男鬼骚扰，他一定会…
【他舔你哪里了。】
鹿言喝着水，突然响起的男声让他一噎，旁边的程渡抬起眼视线落到他被呛红的脸上。
柏预：【耳朵，脖子，还是哪里？】
两个地方都有。
鹿言没应声，他还没想到怎么回话，如实说出来？奇怪了他跟小助手交流没其他想法，跟系统说就有一股莫名的情绪。
好像在告状似的。
柏预：【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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