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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程渡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少爷,您需要去洗个澡。”
二者的嗓音几乎毫无差别,鹿言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
第46章 疯人院9
怎么能有人的声音像到这种程度。
难道这公司一把嗓子还能搞批发的?
冲过澡确实是要舒服多,那种浑身黏糊糊的感觉被冲散,心情都要好上不少。现在房间内还算安全,男鬼走了回归正常温度,只是鹿言一晚上起伏不定,他的脑袋有点晕,从人物设定上来看,身体未免太过于羸弱了。
二层很安静,跟没人住似的。
鹿言缩回床上,程渡弯腰碰了碰他的额头,而后才转过身,尽职尽责的做好自己保镖的业务。
“你怎么突然醒了?”
程渡垂下眼:“少爷喊了我的名字。”
是吗。
鹿言没说信也没露出怀疑的神色,他侧身躺着想其他,截止目前,程渡的存在就像一片无足轻重的羽毛,好像和整个疯人院都没有任何连接,在三层的时候一到游戏环节就晕了,也就是最后一个回合才突然出现。
今晚也是,开灯开的如此及时。
不是鹿言疑神疑鬼,他就是觉得不可能会有那么多的巧合。
【柏预,他的声音和你的好像。】
柏预淡声:【是吗。】
鹿言翻过身视线放空的盯着程渡的方向。
【上个世界的晏时危也是。】
这么一细想下来,不止声音像,其实还有身高的,那次去找主系统,他有看过柏预的信息,官方身高是193cm。
除了晏时危,还有楚景川,容褚他们,虽然没有站在一起对比过,可每个人的身高都绝对是超过一九零的。
鹿言抿着唇:【这让我觉得你们是不是有某种联系。】
他先前是不会注意这些的,但是有时候系统和这里的一些人同时说话,就会让他的思绪变得复杂错乱,如果这二者讲出同样的话,那他还真不一定分得清楚谁是谁。
但是是什么联系呢?
鹿言想不出来,好不容易抓住一点苗头尾巴又会很快跑掉。
999思考了好半晌,最后提供参考意见:【可能是A01在设计人物的时候用了柏先生的各项身体数据。】
它拖长着自己的电子音:【A01一向没什么道德底线,他以前甚至还想用本公司主控师的信息,结果就是失败且被发配滞销区三年。】
严丝缝合可以说非常合理的理由了。
视线里,程渡已经躺下,侧脸线条冷硬就如同他整个人,除了听话和尽责就没有多余的表现了。
鹿言仰头看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像是随意却又致命的一问:【柏预,私自用你的身体数据,A01敢么?】
如果真的像999所说,那一定是经过同意才会这样,因为鹿言不认为柏预会让策划师如此滥用,何况这还是滞销区出来的系统。
也没有哪个策划师,敢在架构世界的时候私自动用他的信息。
事实如此。
片刻后。
【他确实不敢。】
鹿言眯起眼睛:【所以这些人…】
柏预:【只是相似。】
【策划师会获取其他现实世界里的人物信息放进自己的设计作品里,偶尔雷同属于正常。】
【上个世界的人物,或许也是从这个世界里抄取的。】
鹿言听着并没有很相信。
他执拗的继续:【可你们除了体格特征外的言辞行为还有处事方式几乎一样,我很难不会怀疑你们是…】
鹿言的声音陡然停顿。
是什么?
是同一个人?
他突然有点慌,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大惧意霎时涌上心头。
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那怎么办?鹿言首先的第一情绪不是开心,更不是庆幸,而是恐惧,以及排斥。
他无理由的拒绝柏预和他之间过近的联系。
【言辞行为几乎一样。】
柏预低声重复着他的话。
鹿言拉着被子,颤着眼睫蜷缩起身体。
【我把你按在座椅上亲了吗?】
柏预的声音放低的时候给人的压迫感很强,他本身居于高位,日常说话间都带着些无意识的倨傲,其实这说不上是蔑视,但对于处于下风的人而言,会很容易就被他施加压力。
【我有像狗一样在你睡着的时候舔你吗?】
柏预可以说是步步紧逼,最后一句话他的语气很轻,但足够让人听清。
【鹿言,我有说出像晏时危那样粗暴的话吗?】
这听起来其实更像质问,甚至带上了些连柏预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绪,哪怕他已经把声音放的足够低,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并不那么咄咄逼人。
鹿言用力握紧拳头,还没来得及修剪的指甲刺的皮肉生疼,他在极端情绪的产生下总是会无意识的咬唇肉,抠着指缝去撕扯手上的倒刺,一定要感到疼痛嗅探到血腥味才能保持冷静,即使他的理智一击则碎。
摇摇欲坠的猜想在他的内心晃动,可柏预的解释在他这里完全走不通,原本只是试探性的询问,得到的回答却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明明在此之前都能说通,就像是遮挡视野的灰白雾气突然被人扬手打散,露出事实最深的一面。
只是依旧有人处在混沌当中。
【很明显事情的发生超出了你的掌控范围,柏预,你真应该好好申请一次彻底的检查。】
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个人都很固执。
【你回收我的记忆,也不跟我解绑。】
鹿言胸口起伏很大,呼吸很重很急,他非常执着的陈述:【这些人,和你有关,就是和你有关!】
999快急死了,但是它又不敢插嘴,自从第二个世界坦白之后,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就极其不对,他们当中有一股无形的牵引线,斩不断,却又理不清,错综复杂的交汇在一块,绕的人眼花缭乱,始终没有个最优解。
鹿言平常时段看着无比正常,但他就是不太明显的那种偏执型人格,偶尔会在特殊情况做出某些尤其极端的行为举止。
柏预比谁都更要了解。
【是你的想法太过于天马行空。】
【我就在你身边,不是任何人的投影。】
什么情况下一个人能分饰多角,如果只是策划师架构的世界还好说,那当下呢,这个真实又荒谬的世界,他就在鹿言身边,无时无刻都在,哪里都没去。
鹿言执拗的再次说明:【我的判断不可能有错。】
他是这么的笃定。
【是你不承认。】
周围场景骤然转变,如同不久前男鬼出现时候的状况,什么都是空荡的,唯有黑暗将人笼罩。
鹿言坐在地上,面前是穿着制服面色冷厉的柏预。
后者单着膝屈跪在他跟前,抬手捏住他的双颊,凑近去看他舌尖的伤口。
鹿言要去推他,柏预看着了顺势就放开了。
“承认什么?”
柏预并没有起身,但他的视线依旧是自上而下的,左胸的徽章很显眼,自从那天在观察区待过,鹿言就发现了这和普通的系统不同,这男人的明显要多了两圈殷红的印花。
和策划师的标志也是同样的样式。
这表示他们共属于一个人的麾下。
柏预看着面前的人,低声:“你要我承认什么?”
鹿言:“这些人都和你有关。”
“没有。”柏预说,“和我无关。”
鹿言的鼻尖在冒着细汗,他捏着衣角,开口:“那你和我解绑,这个世界结束以后。”
重点已经不在于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了,这个猜想的结果让他坐立不安,他对柏预的排斥心理很强,这并非是厌恶,可以说在疏远之上还覆盖了层惧意,就在他明了任务世界的任务对象之后。
有些被隐藏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浮出表面。
鹿言对此有了新的定位。
他需要重新审视一切。
柏预垂着眼和鹿言对视,少顷,他突然笑了下。
“很好。”
柏预抬手覆住他的颈侧,很快,鹿言的脖子上便出现了沉黑色的颈环,两道环交织缠绕,刻印着散碎怪异的花纹,最中央处,是一只金色的眼睛,细弱的瞳孔竖起,弥漫着平白的压迫。
“我以为我的态度足够明确。”
但是鹿言显然还是不明白。
“在是否解绑这件事上。”柏预抬手将他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如同很久之前他们相处的时候那样,也是缓慢轻巧的揉他的头发,不知情的人看来,还以为他是在姿态放低的哄人。
实际上,这明明就是赤裸裸的压迫:“你从来都没有话语权。”
鹿言一把拖开面前的男人的手,脖子上套着的颈环让他觉得自己只能够任人宰割。
多了一层束缚,就好似被人兜在怀里的所有物。
他不明白也不理解柏预对他的执着从哪里来,会严重到这种地步怎么都不愿意解绑。
但他生来就不是受人压制的。
鹿言粗暴的扯着柏预的衣领,恶声恶气:“总有一天我会把它取下来,反过来给你带上狗链。”
柏预嗓音如常:“随你喜欢。”
第47章 疯人院10
在柏预看来,鹿言的反击完全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某种角度来看,他甚至可以把这个归结于…
另类的情趣。
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对鹿言的纵容已经够高了,如果不是鹿言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和他解绑,柏预也不会给他戴上这道束缚锁般的颈环。
鹿言回到了病号房。
一切回归正常。
面对任何的突发状况,他总能用极快的速度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是脖子上突然戴了个东西,他还是很不适应,一摸到就生气,一生气就要多想,一多想就要想到柏预,一想到柏预他就生气。
中转站。
999把开放申请转发给其他主控师过后,它才慢吞吞的来到柏预面前。
这男人的神色也看不出个具体的什么,何况它是个靠着数据过日子的机械鸟,又不能揣摩人心。
但它作为辅助助手,有义务调解宿主和系统之间僵直的关系,虽然它也不愿意,可设定上就是这样。
“柏先生,你的态度太强硬了。”
柏预睨它一眼。
999硬着头皮:“…你对鹿言太凶。”
柏预关掉面前的蓝色面板,闻言指尖微顿,凶?
他凶的时候,鹿言还没见过。
999:“在处理鹿言的事情上,你施加的私人感情太多,包括但不仅限于胁迫他顺从。”
柏预笑了下,“我做的一切都在我的权力范围内。”
他没觉得自己有在强迫,但显然999和他的观念不同,所以认为他专横独制,如果给鹿言带上束缚颈环想让他乖一点也算的话。
999:“所以这就是我理不通的点,对你来说是在正常范围,可我的分析结果表明,你的行为举止需要重新调节,找到另一个合适的节点。”
柏预:“比如。”
999罕见的犹豫了片刻,才说:“就你们刚才的交谈,对于你的否认,我认为你在撒谎。”
撒谎。
一个机器鸟,还能分析出他在撒谎。
柏预哧了声,嗓音低低的:“那你说说我的真实想法?”
999扑腾两下翅膀,而后学着人类坐在操作台上,姿势极其的滑稽搞笑。
“在你对鹿言提出那三个问题时,我检测到了你的另一种较为复杂的情绪。”
柏预没回应,姿态散漫的靠坐在椅子上转动着手里的按动笔,懒洋洋的模样仿佛对其他任何都不关心。
“嫉妒。”
白鸽晃了晃圆圆的脑袋,电子音咬字很重:“柏先生,你在嫉妒。”
柏预夹着黑笔的指尖停止转动。
倘若内心和想法能够统一,那人们会少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但是显然,想做到跟随心意走,这是件很困难的事。
因为大多数的人都是如此的心口不一。
柏预直起身,垂着的眼睫刚好遮住眼底的情绪:“你的分析像一滩烂泥,你应该去做一次升级复修。”
哪怕是高位上的掌控者,也不免会落俗。
999已经习惯了被这个男人的精神贬低,它抱着脚,坚持自己的想法。
“口是心非的男人最讨厌,如果是你本人,别说只是两句粗话或者亲他,我认为你会比他们做的更加过分。就你的性格而言,这次你给他戴上独属于你的颈环,下一次就可能是锁链,再下次会是什么?你自己心里头清楚。”
柏预面无表情的看着它:“然而事实就是我没做任何出格的事,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了诽谤。”
999:“你这病态的掌控欲和支配欲已经到达原形毕露的时候,极端善妒是你在我这里的定位。”
柏预淡声:“我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形容。”
999:“但你秉性如此。”
柏预:“任何的辩驳和反抗都是无效,你在我眼里依旧是个废品。”
999已经不会因为这个而生气了,它现在无条件站在鹿言这一头,这是柏预唯一的攻破点。
“无所谓,鹿言喜欢我。”它说。
柏预敛着眼睫,黑沉沉的视线落在它的身上。
算是一个可笑的挑衅。
但这确实让他无言以对。
大概三分钟过后。
柏预:“你赢了。”
999笑嘻嘻,电子音咯咯咯的笑的十分诡异,它好不容易从这个男人这里扳回一局,立刻忍不住在原地跳了一支舞蹈来庆祝,还给自己放了首好运来。
“柏先生,你得像我一样,学会讨鹿言欢心。”
它蹦蹦跳跳的又转圈圈:“当然了,你没有我可爱。”
柏预抬手在操作台动了两下,原本还在蹦跳的白鸽瞬间禁止不动,像是被按了关机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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