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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迦没有再开口,而是默默念其咒语以灵力替凌霜烘干衣服。
乔奕没有搭话,只是看了眼四周,却没发现云重墨的身影,便问他去了哪里。
凌霜:“来的路上我看见他抱着那店小二回了客栈,想来是店小二受伤了。”
乔奕点头。
凌霜又说:“仙盟门也有不少弟子受伤,我已让他们回客栈疗伤。”
乔奕:“做得不错。”说完便将视线放回中心那几人身上。
听到乔奕的夸奖,凌霜羞涩地低下头,轻声笑了笑。
凌迦见状猛地一顿,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只是落在乔奕身上的眼神逐渐冰冷。
结界中心,严徽一脸悲戚。
这个人与慕生野长得一模一样,定是他的转世。可笑他还守着慕生野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三百年来从未踏出仙盟门半步,只为等他归来。
却没想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慕生野竟又与贺兰旻厮混在一起!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从来都比不上贺兰旻!
严徽温润如玉的脸逐渐被撕裂,眼神中闪着嗜血的寒光。
溪焱察觉到后咯咯笑了声,随后一言不发走到严徽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与本座联手解决了贺兰旻?”
严徽僵硬地转过脑袋,看向溪焱。只见他笑得玩世不恭,眼神却透露出十分的认真。
他心下一动,险些就要答应。
“是你的话,根本不需要与我联手。”严徽冷静道,“你是怕他记起来之后怪罪于你,所以想拉我垫背。但你错了,我虽恨毒了贺兰旻,却从未想过要取他性命。”
“哦?”
溪焱笑道:“你真的不想杀贺兰旻?”
严徽点头。
“嘁。”
溪焱嘲讽地笑了。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胆小怕事又惺惺作态。”
贺兰旻不知那两人竟在一旁商讨起如何对付自己,只一心一意替何醉疗伤。何醉本就是骗贺兰旻让他理理自己的,却发现他当了真,直接把灵力输给自己。
可他才刚刚与妖狐一战,险些受伤,如此耗费灵力,怕是对自身百害而无一利。
何醉有些懊恼,立刻拦住贺兰旻。
“师尊,我已经不疼了,已经好了。”
“当真?”
“当真。”
话音落地,却未见贺兰旻收回手,何醉一脸心疼,扭动着身体拒绝贺兰旻。
贺兰旻按着何醉的肩膀让他别动,继续给他输送灵力。
渐渐地他拧紧眉头,神色凝重。
原本的噬灵丹从不接纳仙门灵力,可如今却吸收得很好。而何醉体内未见任何不妥,贺兰旻以灵力探查,竟发现是噬灵丹替他修补了刚才溪焱打伤的经脉。
怎会如此?
贺兰旻目光沉沉,双眉紧皱,脸上布满了寒霜。他收回手,拉着何醉站起,将他护在身后,对面前两位神色各异的人说:“不管你们认为逢笑是谁,他如今是本尊的徒弟。”
“对,我就是师尊的徒弟。”
何醉随后附和道。
什么这人那人,都和他没有关系。
溪焱:“你还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如今你什么都忘记了,也不能怪你。若你想要知道前尘往事,可以来求我,我自当替你恢复之前的记忆。”
何醉听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严徽却异常激动。
“你真的有办法替他恢复记忆?”
溪焱轻咳了一声,摸着鼻子说:“有吧。”
他也不是很确定。
严徽忽略他不确定的那个“吧”字,神色奕奕,“那就好那就好。”
何醉有些无语,不知这个仙盟门门主有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现在的状况是仙盟门请师尊前来相助收妖,妖出现了,仙盟门门主却和妖做起朋友来了,全然忘记此行的目的。
于是气冲冲对严徽说道:“严门主,此时难道不应该先捉拿妖狐,审讯其关于程家失火及他与程家勾结炼制噬灵丹的事情吗?”
他话一出,便见严徽与溪焱皆变了脸色。
溪焱咬牙切齿道:“你认为这两件事情都是我做的?”
何醉点头。
而严徽却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开口。溪焱见此立刻抓着他的衣领说:“如此,严门主就直接在这里开门见山吧。”
“我……”严徽看了眼何醉,眸光闪烁不已。
而正当这时,结界内突然悄无声息出现一道身影,他见严徽被一只妖揪住衣领却不反抗,立刻呵斥道:“孽畜,放开我师兄!”
乔奕闻言看去,只见袁玄鹤不知何时而来,而他话一出口,便被溪焱一掌震开。
“孽畜?有意思,仙盟门何时出现了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物了。”他说着,转眼看向严徽,“严门主,如今仙盟门在你的治理下可谓是人才辈出啊!”
“丰羽!”严徽见袁玄鹤倒地吐血,十分担忧,他猛地挣开溪焱,走到袁玄鹤身边将他扶起。
袁玄鹤见他如此担心他,不由得心间一暖。
“师兄,我没事。”他安慰道。
如今这小小的结界内,人越来越多,乔奕是躲也不行,走也不是,只能干站在一边等着。
也不知他将门主请来到底是对是错,怎么事情就变得这样复杂了呢。
袁玄鹤安慰完严徽,又接着说:“师兄既已出世,为何不出手?”
一炷香前,他与师兄下棋,突然接到卓成的传音符,说九尾妖狐溪焱现世,请门主支援。
他本以为师兄只会派他过来,却没想到他一拂袖,人就不见了踪影。在确定师兄是真的不顾与那人的约定出世,袁玄鹤便也赶了过来。
谁知一来竟看到这样的场面。
严徽打断袁玄鹤:“丰羽,莫要胡说。”
胡说?
何醉灵敏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严徽,冷笑道:“仙盟门如今是不打算捉妖了?”
溪焱摸了摸鼻子,问何醉:“为何你一定要捉我?”
何醉:“因为你是妖,仙门与妖族向来势不两立。”
而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贺兰旻突然开口。
“程家的火与九尾妖狐无关。”
溪焱耸了耸肩,“哈,终于有个不眼瞎的了。”
何醉一脸震惊,问贺兰旻:“师尊你在说什么?”
贺兰旻却不看他,而是看向严徽身边的袁玄鹤。
“我说的对吗袁执事?”
袁玄鹤皱眉不语。
严徽见状便问贺兰旻:“你如何这样认为?”
贺兰旻看了眼溪焱,只见他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似是毫不在意,便说:“我曾见过程家家主程扶远,他长得与三百年前溪焱认识的一个人一模一样。”
“我想,溪焱此次出现,应是为了救程扶远。”
第28章 霞州变十
九尾妖狐溪焱,有着一张令男女老少都无法不心动的脸。
妖冶,魅惑。
自他化形后便一直为此苦恼。
有些事情成也色相,败也色相,但美貌对于他们狐狸来说却是锦上添花的恩赐。
慕生野那家伙也曾说他不愧是九尾一族最有天赋的红狐,让他好好利用自己的优势,争取成为九尾一族第一个得道成仙的妖。
不过溪焱却嗤之以鼻,成仙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不是好事。仙人寿数漫长,规矩颇多,如若成仙便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慕生野见他小孩心性也没说什么,只笑着摇头,抱着手中的酒葫芦安然入睡去了。
后来他修了三尾、六尾,天劫来得一次比一次猛烈。每次他都觉得自己快要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可每次他都挺过来了。
直到修成九尾那次的天劫。
摧枯拉朽的雷电仿佛要摧毁世间万物,他根本抵挡不住,被从九霄之上直劈而下的天雷劈得根本站不起来。
意识朦胧间他见到了慕生野。
脸上依旧挂着不羁的笑容,见他如此狼狈,向来嘴毒的慕生野却未直接开口嘲讽,而是走进结界中,伸手替他挡下了这天劫。
他知道慕生野法力高强,却没想到竟然强到能与天劫对抗,甚至连神色都未变。
等一切归于平静,慕生野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小狐狸,修了千年,怎么还如此不堪一击,连小小天劫竟也扛不住。”
溪焱气得胸中气血翻涌,他开口想替自己辩驳,却在开口的那一瞬间眼一黑晕了过去。
算了,与慕生野争辩什么。
彻底丧失意识前,他这样劝说自己。
后来,溪焱成了妖族族长。
再后来,他嫌深山老林过于无趣,便动了去人间的歪心思。
慕生野没有拦他,也懒得拦。
但光凭溪焱这张脸,在小小的人间还是闹出了诸多事端。
时不时有人为了他而动手吵闹。
而最离谱的便是两国国君为他开战,以至烽火连天,哀鸿遍野。
慕生野得知后亲自出马将溪焱从人间带了回来。
但溪焱却很是不服气。这些祸事与他无关,只是那些人贪婪而已。
“小狐狸,你是不是对自己的美貌毫无感知?”
溪焱在一旁翻白眼。
怎么可能毫无感知。
他也很困扰好吧,可样貌是爹娘给的,能怪他吗?
自然不能。
不过慕生野有什么好说他的,明明他自己也长得毫不逊色于他。
只是慕生野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要么戴着面具,要么变成其他人的样子。
溪焱金色的瞳孔滴溜溜直转,他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不过慕生野却没有放过他。人间的连年征战因他而起,他自然得担下这因果。
于是堂堂一个妖族族长竟然被困于雪山之巅,每日念佛诵经只为消除自身孽障。
一晃人间百年,溪焱从雪山上下来后却并未见到慕生野。多番打听才知道原来慕生野自他关禁闭起,便去了人间。
于是他给自己变了张十分普通的脸又去了人间。
人间已经彻底变了样,此时海晏河清,岁丰年稔。人人脸上都轻松怡然,无可不可。
溪焱寻了家酒肆坐下,边喝酒边听一旁的人侃侃而谈。
一下午过去,他也打听得差不多了。一百年前的战乱以离桑国大获全胜而停战,后新帝即位,减轻赋税,推崇农业,实施了一系列惠民政策,使得百姓安居乐业。
而后人间突然兴起一股修行的热潮,原本的散修汇聚一堂,在一人的带领下建立了仙盟门。
仙盟门广招学子,传授修道之术,对抗祸乱人间的妖魔鬼怪。
百年来仙门势力逐渐扩大,更育出不少资质极佳的修仙者。
溪焱手捏着酒盏,眼中金光乍现。
真有趣啊。
凡人竟也能修仙,也不知慕生野知道后会作何感想。凡人寿命不过百年,在人间匆匆一趟,需要这么拼命吗?以凡人之躯对抗妖魔鬼怪,也亏他们想得出来。
溪焱轻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可当他见到那个传说中的仙盟门门主,那个凭一己之力开创凡人修行之路的人,溪焱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可慕生野表情却未有变化,依旧带着淡淡的不羁的笑容,见到他出现,便招呼着溪焱来陪他喝酒。
“这百年来我珍藏了许多好酒,只等你禁闭解除,一醉方休。”
溪焱却是一掌拍开慕生野递过来的酒,指着他的鼻子说:“慕生野,你到底在做什么?”
慕生野并未生气,又给他倒了一杯酒,这次没有递给溪焱,而是拿起自己那杯,放到鼻尖轻嗅了一下。
“真是好酒,可惜,被你打翻了一杯。”语气惋惜至极。
随后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随后对溪焱说:“只是觉得有些无聊罢了。”
“无聊?”溪焱双唇轻颤。
“对,就是无聊,你也知道我活了多久,如今是该找些事情做做,而且你看,凡人也能修行。”
“凡人修行?哈,他们可能在入门的时候就已经老死了。”溪焱忍不住讽刺道。
“不要这么悲观嘛。”慕生野笑道。
他们二人在月下重逢,却一点重逢的喜悦都没有。
哦,不,至少慕生野是开心的,只是溪焱却始终没有好脸色。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算了,这与我何干,你要做的事情只管去做,出了事你自己兜着就是了。”
溪焱说罢也不再纠结,坐下后端起刚才慕生野给他倒的酒轻轻抿了一口。
“不错。”
慕生野眼中笑意不止,“我何时骗过你。”
自那以后溪焱隔三差五便偷偷溜进仙盟门找慕生野喝酒,慕生野看他来得勤快,忍不住说:“你一个妖狐,整日来仙门之地,不觉得不妥吗?”
溪焱抱着酒壶,不在意地说:“以你门中人的资质,还不是我的对手。况且,我已经用法术屏蔽了自身的气味,他们根本认不出我是妖。”
“小狐狸,你这话有些狂妄了。你可知昨日道天对我说了什么?”
道天。
呵,叫这么亲热。
溪焱翻了个白眼,说:“我怎么会知道他说了什么。”
慕生野笑着摇头,“他说,我身上有妖气。”
溪焱手一顿,看了他一眼,问:“那你如何回答的?”
慕生野:“我自然说他闻错了。”
溪焱但笑不语。
又过了会儿,慕生野问他:“你近日可曾听闻魔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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