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藕饼】倾城记
作者:全世界最好的藕饼
原作:哪吒之魔童降世
人物关系:藕饼(哪吒/敖丙)
篇幅:中篇(31+1)
第零章 【楔子】
天庭,转生池边。
太乙真人急得像只没头苍蝇,围着师弟申公豹团团转。
申公豹负手挺胸而立,操控自己远在冥府的那一抹神识,斯文条理道:“只有半枚,那影响也小得很,我跟太乙,帮你们挑一些好过的世……世界,便宜行事。”
话还没说完,那枚灵识转眼间熄灭,他脸色一变,连忙伸手喝道:“等,等会!我还没说完呢!”
那边哪吒一巴掌拍死了蚊子,直把申公豹气得差点吐出血来:“太乙!你这逆徒怎么管教的!”
“这混账娃儿,他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全天界有哪个他不敢得罪?”太乙真人嘿嘿道,“刚刚他连我的神识都掐,还差你一个咯?”
申公豹脸黑道:“也就是我那乖……乖徒能忍得了他这臭脾气!”
要说起太乙真人跟申公豹这两人的徒弟,便是大名鼎鼎的三坛海会大神哪吒跟华盖星君敖丙。
此二人乃混元珠化成的魔丸灵珠托生而成,早在封神前便已经结识,虽异父异母,却也情同兄弟。
哪吒武力高卓,性格桀骜不驯,要说这三界能管得住他的,一说是其父李靖手上的宝塔,一说是这位温润端方的华盖星君敖丙。灵珠天生有安抚魔丸之效,哪吒身上魔气未除,故此次历劫下凡,哪吒便邀上灵珠一起,敖丙欣然答应。
然而万万想不到,哪吒这个封神前连门娃娃亲都没定过的光棍神仙,这次历的却是个姻缘劫——这也是太乙真人跟申公豹二人还在转生池前的原因。
第一世过得尚且顺利,第二世却因为龙珠的纰漏,哪吒跟敖丙竟投生到了高魔世界。三千世界千变万化,有普通、低魔和高魔世界之分,高魔世界人人参悟天道,修炼臻境可以飞升,与天界关系极紧密。
这下他二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出手相助,以免干涉天道,这一世不长不短,最后竟落得个双双沐浴天雷而亡的下场,甚至伤到敖丙魂魄本体。
一朝好心办了坏事,这下,太乙跟申公豹二人可再也不敢轻看这七世缘劫了。
“原本那半枚龙珠留在他体内,可滋养修补魂体,这是好事。”申公豹叹道,“然而修补过程魂魄不稳,随时会出现半……半龙之相,他们现在又在转世历劫,我那徒儿恐怕会因此吃不少苦头!”
太乙真人:“你徒弟吃苦,我那徒弟必然也要跟着吃苦,这该如何是好?”
两人冥思苦想,最后一合计,便还是照着申公豹之前所言,寻一些灵气稀薄的普通世界托生,以免灵力浓度太高激活敖丙体内龙神血脉。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就不能变出分身给徒弟们变着法子送法宝送功法了。
他们好一阵折腾,终于赶在敖丙跟哪吒之前,成功改变了下一个投生世界。
第三世碧血掩孤城,一梦十三载
第一章
东海郡,锦关城。
已是深冬,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风雪交加,边城与大地银装素裹。
城守府内,下人们安静地将积雪扫在一堆,没过一会儿,地上又铺了一层白盐似的薄雪。
敖丙安坐在轮椅上,出现在窗口边,他抱着手炉,身披薄毯,衣领缀了一圈狐毛,气质清容华贵,只是俊秀的眉目间神情淡淡,微有疲色。
院子里,老仆转身看到敖丙,便笑道:“公子,要赏雪吗,院子里的梅花开了,衬着雪好看得紧哩!”
敖丙摇头:“不必了,你们继续扫吧。”
若是往年,他尚有心情附庸风雅一番,只是今年却不同。
因为这一场雪实在是太大了。
这场雪来得悄无声息,最初还是柳絮般的小雪,等人们察觉到雪灾的来临,已经足足下了半个多月,鹅毛大的雪花撒盐似的往下掉,一夜的积雪有膝盖深浅。
锦关城是他的封地,一城之主少不得要在民生上劳心劳力,这几天为了赈雪灾,他发公文,放粮仓,补贴衣物,已经忙得数个夜晚没有合眼。
如今政令有条不紊地执行下去,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却还是没法完全放下公务,敖丙微阖着眼皮,半困半醒,侍卫祝龚则立一旁,将治下的公文一一汇报给他听,两人看着窗外拂拂依依的大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话。
“前几天灭狼一事有结果了,那群狼今早已经被儿郎们一网打尽,对了,公子,还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敖丙睁开眼,好奇道:“仔细说说。”
“他们在狼群里发现了一个……”年轻的侍卫顿了顿,“狼孩。”
灭狼一事,起因还是雪灾。
敖丙的父亲敖广是东海王,战功彪炳,三十年前胡人南下,一度攻到京城城下,敖广临危受命,出兵勤王,这才把胡人赶跑。此事之后,敖广自请镇守边疆,先皇便把边疆最大的东海郡赐予他,并封为大雁朝唯一的异姓王。
作为东海王的三世子,敖丙得到的这块封地自然也是一座边城。
锦关城外五十里处就是一片草原,由于今年这场雪灾,食物来源锐减,那些原本游荡在草原上的狼群开始出现在边塞村落周围。敖丙听闻有狼群袭人之事,便派遣手下将士前去灭狼。
敖家军镇守边疆多年,对付狼群颇有一套手段,他们先是利用冻肉将狼群引来,再用特制的工具活捉,狼皮剥下来可做御寒外套,狼肉可以加餐。
然而出奇的是,他们捉到的这一群狼里,竟然还有一个八九岁大的狼孩。这狼孩是狼群养大的孩子,大约是被父母遗弃的孤儿,或是狼群袭击商队后叼回来的孩子,常年跟狼群进退,行为思维早已经跟狼同化。
“这小孩话不能说,只会学狼嘶吼,根本无法交流,可力气却奇大无比,三个壮汉才把他困住。”祝龚啧啧称奇,“救下他以后,现在正关在后院柴房里,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呢,还望公子定夺。”
他的亲卫一向不善言辞,然而寥寥数语,便足以想象当时的惊心动魄,敖丙不禁动了心思,开口道:“我去看看。”
祝龚面露为难之色:“不可,现在还没驯服那小子,恐怕会冲撞了公子。”
敖丙:“无妨,我远远看一眼便是。”
他一旦决定的事情便不容反驳,祝龚只好推着轮椅,将公子推到后院去。
没想到两人才一到院子门口,便遥遥听到里面传来喧闹嘈杂之声,敖丙蹙眉看了一眼祝龚,对方脸色尴尬,挠挠头:“公子且在这等着,我先去看看。”
祝龚还没来得及说完,一个小孩就从院子门口窜了出来,几个丫鬟婆子和军汉大呼小叫着追在他身后。
那小孩八九岁大,身形瘦小如猴,四肢着地,宛如狼犬般在地上奔跑。敖丙偏过头,猝不及防跟那小孩目光对上,刹那间胸口闪过某种异样的感觉。
敖丙晃了晃神,对方显然跟他一样,动作亦停滞了半分。然而这诡异的僵持不过倏忽,小孩便仿佛找准了目标似的,朝着他的方向奔来。
祝龚最先反应过来,一声令下,侍卫们纷纷抽刀上去阻拦,然而那小孩身形灵巧得像是闪电貂一般,竟突破了重重包围,飞快地蹿到了敖丙身前。
小孩神情愤怒,朝他吼了一嗓子,龇牙咧嘴地扑过来,敖丙伸手去挡,那小孩便朝着他手腕狠狠一咬!
顷刻间一股剧痛从手腕上传来,敖丙忍不住低呼一声,这时侍卫们终于抓住了那狼孩肩膀,那小孩力气果然极大,好几个人一起上,这才把人牢牢箍住。
然而那小孩仍旧狠命咬住他手腕不放。
祝龚急得大吼一声:“松口,你这小畜生,公子身体金贵,你竟敢伤他,简直罪该万死!”
这时是,狼孩死死咬住敖丙右手手腕,众侍卫拔刀将两人围在中间,一时间悄静无声,落针可闻。
手上仍持续传来钻心的剧痛,敖丙微微皱眉,摆手道:“无妨,你们放下武器。”
明明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却因为敖丙坐在轮椅上,小孩扑在他身上,从而呈现出敖丙仰视的姿势。
这时候他才完全看清小孩的长相。
那是一张满是脏污的脸庞,挂满了鲜血和污渍,说不出是好看还是丑陋,唯有那双眼睛极亮极大,有着狼天生的狠劲和凶戾,倔强又桀骜。
敖丙静静跟那小孩对视,用剩下那只手去抚摸那孩子脸颊,低声道:“你自幼被狼群收留,想必此刻非常不安,但你要相信我,我对你没有恶意。”
冰天雪地,男孩的身体极冷,唯有眼前这个人的怀抱是温暖的,连目光也十分温柔,两人对视片刻,那狼孩的神情终于柔软下来,眼底滑过一丝符合年纪的懵懂,慢慢松开口。
松口的那一瞬间,几个军汉立刻把男孩摁在雪地上。侍女们连忙上前,为公子包扎伤口。这孩子的牙口十分锋利,竟在敖丙的手腕上留下了血淋淋的十个牙印子,整整齐齐。
伤口看着狰狞,敖丙倒是颇为镇静,他面色不改,一边看着包扎,还一边安慰泪水涟涟的侍女。
离开前那一刻,他转头看向那小孩,那小孩被死命摁在地上,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仿佛在看一件猎物。
敖丙心一跳,莫名失神起来。
回到书房,祝龚仍旧耿耿于怀,迫不及待单膝下跪请罪:“卑职该死!”
“嗯。”敖丙心不在焉,他还在回想那双桀骜不驯的眸子,不知怎的,总有一股极为熟悉的感觉萦绕在脑海里,仿佛在告诉他,这小孩他一定在哪见过。
还没等他理出头绪,很快有人来报,有探子从北方回来,有要事求见。
敖丙这才将心思从那狼孩身上转移,连忙召人进来。来者满身白雪,伤痕累累,神情疲惫而亢奋,显然经历过长途跋涉。祝龚认得这人,这是他安排在草原上的一枚钉子:“草原那边有什么消息?”
对方朝敖丙磕了一个响头,又拜了拜祝龚:“回统领大人的话,小人一直潜伏在贺图部,前天晚上小王子术律耶发动哗变,把他的爹和兄长都杀掉了,自封贺图部族长。因着小人之前支持的对象是大王子,害怕清算,便冒死逃了出来。”
他带来的这个消息宛如投入平静湖面的一枚石子,顿时惊起了阵阵波澜。待得敖丙仔细询问过后,终于搞清楚来龙去脉——
其实还是雪灾的缘故,草原上不只狼群缺少食物,追逐水草而生的游牧民族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
这贺图部乃是草原上势力最大的一支,人数多达五万,原本他们要在风雪到来之前迁徙到大雪山以南渡过冬天,然而这次风雪来得比往常更早一些,于是他们在迁徙的途中被大雪堵住了前路。
贺图部族长下令就地驻扎,想等风雪再小一些再上路,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风雪越来越大,牛羊和族人冻死的情况也越来越多。
术律耶提出南下夺取汉人的城池过冬,却找到了父兄的反对,三人之间矛盾越来越大,最后术律耶在几个心腹的撺掇下,半夜潜入王帐,竟将父兄一刀砍死,自立为族长。
“那术律耶面如鹰隼,心狠手辣。”探子谈起这事仍旧心有余悸,“没想到他竟敢杀兄弑父,真是丧心病狂!”
敖丙却看到更深远的东西,此人行事果决,是个枭雄,又激进好斗,恐怕未来数年边疆又要陷入战乱之中了。他沉思片刻,低声叹道:“那术律耶既有南下之意,我们要及早做打算……祝龚,加强巡守力度,以免胡人趁虚而入。”
说到这,他犹觉得不够,转而提笔一挥,写下几道文书,交予祝龚,让他派人送给父亲以及镇守其他边城的两位兄长——
敖家一门三子,除了他都是行军作战的好手,父亲怜惜他体弱,特意将锦关城这样富庶的边贸重地作为他的封地,两个哥哥则负责镇守更为苦寒的边城,好在兄弟三人从小感情深厚,这才没有产生龃龉。
祝龚领命离开前,忽然想起一件事,拱手问道:“公子,那小孩该怎么处理?”
敖丙此刻正对着书房里的沙盘怔怔出神,他始终在思考术律耶南下一事,探子口中的这人武功卓绝,非常人所能敌,倘若一般汉人将领,恐怕不是他的对手。他听到祝龚问及那小孩之事,忽然心念一动,脱口而出:“留下他吧。”
祝龚一愣:“留下?”
“这孩子力大无穷,长大后必定骁勇无比。”敖丙转念之间,已经下定决心,“我要收他为徒,将他培养成大雁朝第一将领。”
这下祝龚彻底惊了。
敖丙当晚焚香沐浴,将敖家列祖列宗画像请到大堂里,自己则坐在画像下方,着人把那小孩带到堂上。
小孩已经事先被洗刷过一遍,被几个军汉押解上来时犹自挣扎不休,他看到堂上坐着那温润俊秀的青年,这才停止挣扎,慢慢安静下来。
敖丙见他如此乖顺,嘴角微翘,心情莫名好了一些,颔首道:“还不跪下?”
小孩:??
祝龚朝那几个军汉使了使眼色,让人把小孩压在地上,按着他的脑袋向敖丙叩首。
小孩到这时候还是懵懵懂懂,但这些人当众强迫他,那个漂亮的人端坐在高堂上,竟任由自己被欺负,他狼一般的桀骜性子顿时发作,复又狂躁起来,拼命挣扎。
敖丙既然打定主意要收他为徒,少不得要在他面前树立威信:“天地君亲师,我今日既要收你当我的徒弟,就势必要讨你一个响头,这样才有理由把敖家的家传绝学教授给你。乖徒儿,磕罢。”
小孩就这样一头雾水,被四五个人压着,给敖丙狠狠磕了一个响头。
敖丙喝下早就准备好的敬师茶,径自道:“你自幼被狼群所养,想是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既如此,为师便替你起一个名字。”
他想了想,说:“就叫你哪吒吧。”
第二章
喝完茶,拜完师,敖丙遂满意摆手,让人把新出炉的小徒弟送下去。
既自作主张收了徒,少不得要跟家里交待一声,他略略思考,提笔一挥,洋洋洒洒写了三篇千字家书,一封着人送回东海王府,剩下两封则分别送去他的两个哥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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