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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夏日炎炎。
早上七点,司叔做了一顿风靡全网的状元早饭,上楼喊云岫起床。
云岫洗漱穿戴好,打着哈欠下楼。
司叔忧心忡忡地帮他检查考试所需物品,不厌其烦地重复道:“准考证、身份卡……应该齐了,如果缺了什么,记得第一时间拨通讯回来,我送过去。”
“知道啦。”云岫吃着火腿和鸡蛋,含含糊糊回答。
距离意乱情迷的那天晚上已经过去近三个月。
起初,云岫还担心两人关系的改变会不会相处别扭,直到司徒鸢迟迟不回来,加上高考在即,高强度的复习冲淡了记忆,他便继续以晚辈的态度跟司徒鸢交流。
倒是司徒鸢比以前多话了些,搞得云岫有时候都烦他。
比如现在。
司徒鸢:[记得带好必需品,出门前让司叔帮你检查一遍。]
云岫翻了个白眼,回答:[好的呢。]
这周都说了五六次了,他再记不住也不用考试了。
司徒鸢不在家的好处很多,单是不用遵守规矩就让云岫高兴到起飞,他暗戳戳地想,最好待上一年半载,等敖嘉年失踪人口回归再回。
云岫背上书包,跟司叔告别后,颇为愉悦地出门。
这三个月里,江寒声怕云岫考不上两人约定好的学校,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亲亲抱抱,抓他学习严肃得像元帅2.0版本,也不允许他摸鱼偷懒,吃素的日子效果显著,模考成绩蹭蹭往上涨。
再者,因为有原主父母的缘故在,云岫有15分的加分政策,只要他正常发挥,就能考上联邦第一高等军校。
因此,云岫不是很紧张。
一晃两天过去,考生如泄洪般冲出考场。
无论结果如何,总算为三年学习生涯划上句号。
走出校门时,云岫听到其他人在讨论去哪玩,他心念一动,但很快有些泄气的将那点想法按下去。
有了上次晴秀星的教训,他估计自己是不被允许出首都星的。
恹恹的心情在见到树底下等他的alpha时烟消云散。
alpha身量很高,所以看着有点瘦,在其他人热得恨不能脱光的时节,只有他把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长及脚踝的牛仔裤洗得发白,十分贴合小说中清贫又坚韧的学神形象。
但云岫清楚,这人既不瘦也不清贫,由于经常训练和兼职,不仅臂膀坚实有力,经济实力也很雄厚。
光是这段时间怕他营养不足给他投喂的小零食就已经顶得上同班同学半年的零花钱了。
云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审视江寒声,不得不感慨自己的眼光好,一挑就挑中这么个优质alpha!
或许他的目光太过有存在感,也或许alpha本身就对外界敏感,江寒声没多久就发现了他,并大步朝这边走来。
alpha用手给他遮头顶的阳光,“热不热?我订的餐厅还有一个小时才到预约时间,要不要先去吃个冰激凌?”
这是两人提前约好的,考完一起吃饭。
云岫笑眯眯地揶揄道:“都行啊,我不是一直都听你的嘛。”
江寒声睨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趴在桌上说自己好困,脑子坏掉了学不进去。”
云岫移开视线,就差吹个口哨掩耳盗铃,“是谁呢,反正不是我。”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步行去搭星轨。
他们的目的地是兴悦广场,平平无奇的名称,却是首都星最繁华的商圈中心。
云岫期待了一路的冰激凌,到手发现还没有一个拳头大,顿时嫌弃道:“这点还不够我塞牙缝,再来两个!”
至于价格,那不是他该担心的事情,他都陪江寒声出来玩了,难道不该是对方出钱吗?
两千一个冰激凌球确实很贵,江寒声眼也不眨地付款,不过只让服务员再加一个球,在云岫不开心之前说:“待会我们就要吃饭了,那家餐厅也有冰激凌,据说更好吃,到时候给你点。”
云岫轻易被哄好。
而江寒声趁他吃东西时,不动声色跟餐厅交代,一会儿要是问起冰激凌,问就是没有。
餐厅客服不理解,但答应下来。
倒不是江寒声心疼钱,主要是怕云岫吃多了冰肚子疼,一不舒服喜欢不讲道理倒打一耙,关键考完试他俩不住在一起,想在身边照顾都没机会,所以还是别吃了。
免得最后心疼的还是自己。
吃完饭,两人在附近溜达了一圈,一看时间九点半了,江寒声便说要送云岫回去。
两人逛的地方是江畔,吃饱之后走累了,云岫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他盯着江河,后知后觉盘算着任务。
按照剧情,敖嘉年是云岫就读高等学院时回归的,但具体时间没说明。
江寒声开学就读战斗系,而他就读指挥系,宿舍不可能还分在同一间,届时,两人白天上课,晚上各回各寝室,感情淡了怎么办?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再去谈一个太费事,要是在磨合期碰上敖嘉年回来,新alpha看到少将就退缩,闹不起来生不成舆论,他不就提前宣告任务失败吗?
云岫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江寒声一见他眼睛咕噜噜转来转去,不说话也不下来,就知道他在打坏主意,有点无奈地恐吓道:“你不是说元帅府有门禁吗?要是被元帅罚了,之后我可不敢带你出来玩了。”
“他不在,没人罚我。”云岫大声嘀咕,转而臭着脸蛐蛐司徒鸢定的那些破规矩,最后叉着腰总结:“我就是玩到凌晨!夜不归宿!也没人敢罚我!”
说完,他眼睛一亮。
夜不归宿?
云岫居高临下俯视alpha,直勾勾盯着他:“你家在哪?”
说起来,他一直没去过江寒声家里,可根据学校八卦传闻想也知道,江家只剩他一个人,为了方便上学,对方不可能在外星安家。
江寒声被问得一愣,如实回答:“北三环榆林路2275号。”
他只当云岫是突然好奇,来了兴趣随口一问,没想过云岫想去他家住。
毕竟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应该住不习惯上下左右都有邻居的居民区。
江寒声能给云岫买各种大牌小零食、高档小礼物、吃最贵的餐厅,唯独在首都星暂时买不起一栋符合少爷居住条件的房子。
但凡让云岫住了次一点的房子,他都觉得是委屈了对方。
这也是江寒声没邀请过云岫去家里玩的原因。
云岫叉腰,单方面宣布:“我要去你家住!”
江寒声还在想怎么劝云岫回去,几乎自己听错了,愣愣抬头,“啊?”
“啊什么啊!”云岫不高兴了,“难道你不愿意?!”
他嘴上问着别人愿不愿意,实际目光威胁,好像只要江寒声说不愿意,他就要扑上去打人似的。
最后,江寒声把人带回家,在门口掏钥匙时才动作一滞,忽然意识到这么做不太妥当。
他有些迟疑,“你跟我回来……元帅真的没意见吗?”
云岫抢过钥匙开门,“没问,他又不在,司叔早睡下了,没人知道我夜不归宿。”
说来也怪,他去过的星际世界也不少,在便于生活的高科技上总犯懵,落后一些的设施他反倒觉得很顺手。
难不成他原本生活的世界是贴近二十一世纪的背景?
云岫暗自嘀咕,反客为主进了屋,“你快进来吧,别在外面杵着。”
防盗门关上,云岫打量江寒声“简陋”的家。
四面大白墙,一看就屁股疼的实木沙发和餐桌餐椅,灰色的窗帘拉着,简洁到贫穷的装修风格让贼进来都要倒贴鞋底一捧泥沙。
江寒声难得有些无措,“我不常住,之前觉得没有购置家具的必要就没买,还是房东自带的家具,要不我们明天去街上买?”
他们学校算半个军校,平常军事化管理,他嫌学校家里两头跑麻烦,干脆只在长假的时候回来住。
他不贪图享受,也压根没想过来客人,自然不会浪费钱在租的房子上。
云岫一听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揶揄道:“我来就有必要购置了?还是说……你想让我长住?”
江寒声去牵他的手,假装听不出话外音,镇定道:“元帅不在,你跟我一起住有利于腺体的恢复。”
“这样啊。”云岫躲开他的手,“那我去隔壁找间房租,我们固定时间再见面好了。”
男人都一个狗样,不张嘴汪两声好听的还想吃肉,做梦呢!
江寒声不敢赌他会不会这样做,听出他有点生气的意思,立刻放低姿态哄道:“是我想让你长住,能住多久就住多久。”
alpha说这话时神情依旧泰然自若,但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云岫偷笑,面上却不显,指挥道:“我要洗澡,你先帮我放水,我去你房间找睡衣。”
江寒声有点纠结,欲言又止,然后什么都没说进了浴室。
衣柜很好认,就在卧室里,云岫沉思片刻,伸手拽了其中一件衣服下来,团吧团吧抱在怀里。
恰好江寒声给浴缸放好水过来了,提醒道:“水放好了。”
云岫应了一声,看对方走过来扫了眼衣柜,没什么反应,知道他没想明白自己拿了哪件衣服走。
他转过身,不让江寒声看。
江寒声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云岫不是孩子,但其中道理差不多,这么安分,不知道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第84章 D-12
对星际人来说,有些老旧的小区对云岫刚刚好。
水龙头和花洒浴缸都是他熟悉的样式,不用绞尽脑汁思考是温控还是声控,尝试时显得他像个傻子。
水汽顺着打开的门飘出,蓝风铃味的沐浴露混着极其浅淡的栀子花香,不仔细闻很难注意到它的存在。
江寒声正整理衣柜的衣服,把不能穿的和云岫能穿的挑拣出来。
大部分跟他自己能穿的重叠,想着omega皮肤细嫩,便把料子比较柔软舒适的放在一边,另一部分相比较不好穿的则留给自己。
正整理着,江寒声侧头望向门口,放下手中的活,边走出去边问道:“岫岫,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星际对于腺体缺陷的研究不深,没能像其他病症一样细分到病因和症状。
这或许和一发病就不自觉失去对信息素的控制有关。
若非二次分化让司徒鸢察觉不对,后面专门带云岫检查腺体,可能这会儿大家都以为是发情期导致信息素逸散,不会往腺体上联想。
云岫站在浴室门口,吹完头发感觉有点热,把第二颗扣子解了。
闻言,他头也不回应道:“没啊,我好着呢!”
然后半晌不见江寒声说话,他一转头,看到对方像个二愣子似的站在不远处,再看自己穿的白T恤和大短裤,挑了挑眉。
云岫故意问:“干嘛这样看我,这样穿很奇怪吗?”
白T恤应当是穿了挺久的,前后一个花纹都没有,宽宽大大的套在青年身上,盖得下半身的裤子只剩一指宽裤腿,打眼一瞧像是没穿裤子一般。
白炽灯下,乌发雪肤的青年气息柔和,仿佛诱人投海的海妖,引人靠近。
江寒声喉结微动,“不奇怪。”
说罢,他就想转身回卧室,继续整理衣服。
云岫也不急,慢条斯理跟进卧室,看到床单枕套都换了,从容掀开被子钻进去。
不仅没有被学神伺候的不自在,他还拖长嗓音催促:“别收拾啦,明天整理也是一样的,快点洗澡陪我睡觉吧。”
江寒声“嗯”了一声,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你先睡。”
他加快手上动作,然后快速洗完澡,刚躺上床就感觉到有具柔软温热的身躯滚进怀中。
江寒声:“怎么还没睡?”
云岫的眼睛在小夜灯的作用下反着亮亮的光,“你还没亲我。”
江寒声不禁莞尔,在他眉心亲了一下,“好了,是吧。”
云岫不肯罢休,强调说:“不要敷衍的亲!”
江寒声将他搂紧,温柔缱绻的跟他接了个吻。
正常情况下,江寒声接吻很温柔,宛若春雨无声,缠缠绵绵便浸润整片大地。
云岫很喜欢这种感觉,有时候也会沉沦其中。
然而,在江寒声爱怜地亲了亲他的左脸颊,而后转向右耳时,云岫心跳漏了半拍。
几乎所有人都有守序的本能,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无论顺序如何,每个人都有自己一定的规则,并且在日常生活中无形显露。
可亲完眉心、眼睛之后,先亲一下左脸再亲右耳,再从右脸到左耳的,不多不少,云岫一共发现了四个。
一个是蒋听寒,一个是望月,一个是司徒鸢,还有一个江寒声。
如果说数据是重复使用的,每个世界也只能用一次。
就像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样的叶子,人物核心数据可以类似,但不能一模一样。
是巧合吗?
云岫蓦地笑了下,嗓音轻飘飘的软声问:“哥哥,你怎么亲亲这边又亲亲那边呀?好像一只小狗。”
“这样能亲久一点,不敷衍。”江寒声帮他拨开颊侧的碎发,跟哄小孩一样地说:“好了,快睡吧,明天带你出去玩。”
云岫心乱如麻,勉强牵起笑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今晚估计没那么容易睡着了。
……
云岫在江寒声家住了一周左右,一天下午,接到司叔匆匆拨来的通讯。
司叔的脸皱成橘子皮,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小少爷您快回来吧,元帅要回首都星了!”
云岫吓得从沙发上蹦起来,“什么时候到?”
虽说他做什么是自己的自由,但监护人权限还在司徒鸢那边,趁家长不在跟alpha同居这种事对老古董来说还是太超过了,跟监护人闹僵没有好处。
况且,他就读高等军校的时候还需要司徒鸢帮他隐瞒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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