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年少时的那一群朋友,如今只剩下我们四个]
[得病第160天:
我的记忆好像停留在了35岁,上天是想让我每天醒来一遍一遍重复体验35岁时心如死灰的痛苦吗?
我已经忘了我最开始是怎么撑过去的。
只记得我每天都会去黎明医院,去看那两具冰封的尸体,一具是东凛的,一具是弥弥的,还记得玫瑰公墓里一整排墓碑,写满了我熟悉的名字。
‘迟青岚,2000年12月25日出生,2026年12月25日死亡,年仅26岁’
‘应如适,2001年2月24日出生,2026年11月30日死亡,年仅25岁’
‘渠黎,2000年12月1日出生,2033年12月1日死亡,年仅33岁’
‘纪景澈,1999年8月30日出生,2027年1月10日死亡,年仅28岁’
‘宋喜,2000年7月30日出生,2030年5月4日死亡,年仅30岁’
‘周政安,1998年7月21日出生,2030年5月4日死亡,年仅32岁’
还有至今都没找到的林珀,立了一个不见死亡日期的墓碑。
‘林珀,2001年4月24日出生,死亡时间不明’
每一座墓碑压得我喘不过气。
可我就是要时常来看,来提醒自己:替他们报仇。
当我看向最后那座墓碑时,泪水已经浸满眼眶。
‘江东凛,2000年10月24日出生,2035年12月30日死亡,年仅35岁’
我伸手抚摸着墓碑上的文字,这座我亲手立的墓碑,旁边还放着一个小花盆,紫色的鸢尾花开的正好]
[得病的第180天:
东凛,我老了]
……
小周看见他的老师又拿出了那张珍藏的照片,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
阳光落在他的脚边,只落下一小簇竹椅的影子。
一点都没有照到他。
小周抬起手背,抹了抹脸颊的泪水,重新挂上笑走上前:“老师,上头来消息了,他们对您说的时空折叠量子能源转化机器很感兴趣。”
迟拓虽然得了病,忘了很多事。
但他总会让十代将他每一次的研究成果记录下来,等到下一次醒来,一遍一遍的重温学习掌握。
他等着有人上门。
……
[第190天:
东凛,我马上就能为你报仇了]
“你们想用这项科研成果,那就替我解决几个目标。”
迟拓转过身来,年少时清俊英朗的脸庞,哪怕五十多岁了,也只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他缓缓报出那几个熟记于心的名字。
“姜云朵,蔺寻,陆明深,沈昱则,萧清河。”
直至最后一个名字吐出,有人脸色一变。
“迟教授,萧清河是漂亮国重点保护对象,其重要程度,不亚于您对于我们……”
迟拓垂了垂眸:“杀了他,我会第一个走入这台机器里。”
所有人站了起来,表情糅杂了关切、担忧和不赞同。
“迟教授!”
“您对我们来说,远比这个项目重要!”
“是的,只要提供基础数据,我们总有一天,会沿着您留下来的线索,发明出时空机器。”
“迟教授,请您一定不要这么说。”
迟拓抬了抬手,示意所有人重新坐下,他指了指自己的大脑,说道:“我老了,记忆开始衰退,保不齐哪一天,就成了真正的痴呆老人,趁着我现在,还能为大家做事,就让我多做一些吧。”
小周哽咽的别过头去。
在她心目中,曾经无所不能的老师,原来有一天,也会满头白发。
……
华夏的特种部队,被一批一批派遣国外。
这场暗杀整整持续了三个月。
消息一道一道传至国内。
[蔺寻,死亡]
[陆明深,死亡]
作为出国后就被萧清河庇护的两人,解决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随后。
[沈昱则,死亡]
[姜云朵,死亡]
[萧清河,死亡]
这一天,从国外遣返的特种兵们来到迟拓面前,为首的燕巍眼神复杂的看向迟拓,并且递上了一个东西。
“有人交给你的。”
迟拓目光冷漠:“是谁?”
燕巍:“来自意大利的杀手,说是他们家主留下的,我查了他们家主的名字,泽恩斯莱特,18年前已经去世了。”
迟拓眼眸微动,冷笑道:“我知道他,他应该庆幸自己死的早。”
盒子被男人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黑色三角石头。
……
[第280天:
东凛,他们都死光了。
可为何这世界不如我猜想的那样?
难道,我赌错了?
不,不……
我成了一个杀人犯,一个刽子手,一个亡命赌徒,如果来生你再见到我,会不会觉得我很糟糕,会不会讨厌我?
我让十代提前将我们的故事记录在册,一旦我忘记你,就会在我每天睁开眼时,重复播放相关内容。
可我忘了好多事,却唯独还记得你。
记得你和我种下鸢尾花,约定会做永远的好朋友,记得你身高超过我后,为了哄我开心,温柔的喊我哥哥,还记得你在碣石乐队表演时,目光永远会看向我……
我怎么会忘了你?
我迫不及待的想去见你,那耗尽我毕生所学研制出来的时空机器,是我最后的退路。
你再等等我好吗,这次我还想和你一起长大]
……
五天后。
整整285天。
……
[2054.10.04]
“老师!”小周上前,眼泪簌簌落下:“我们已经报仇了,就不要、不要……”
她知道此去九死一生,这台不够成熟的机器,需要人多次试验,给出更为精准的数据,以作后续调整。
迟拓转过头,看向他此生唯一的学生。
“小周,我的成果,此后就交给你了。”
小周一直在摇头,可她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老师的决定。
“如果、如果瓷姐回来,她会有多伤心,还有野哥和夏焱哥,他们……”
“他们为了看好东凛和弥弥的身体,一定会好好在医院里活下去的。”
迟拓抬起手,将手中的钥匙交给小周。
只有一枚钥匙,上面却配了鲜艳繁重的钥匙扣。
“这是我多年出行的车,老师就交给你改装了。”
“我知道此去活着的概率很低很低,没关系,投身宇宙洪流,留下只言片语,便是我的胜利。”
迟拓一脸坦然地走进了那台全封闭的冰冷机器。
他默念起年少时学过的那首诗: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食熊则肥,食蛙则瘦。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
吾将斩龙足,嚼龙肉!
明亮的白光闪过,无数粒子碰撞后产生爆炸,还不够成熟的量子能源光波,将这个为华国创下千秋伟业、万代功绩的男人,一秒粉碎成尘埃。
‘迟拓,2000年12月24日出生,2054年10月4日死亡,年仅54岁’
……
属于迟拓的第二周目,over。
诗词出自唐代诗人李贺的《苦昼短》(文中只截取一小段)。
第二百三十六章 迟拓轮回番外(上)
[1]
迟拓孤独终老。
[2]
第一代时空折叠量子能源转化机器启动。
[5]
‘东凛,我生病了,我好怕我会忘了你。’
‘东凛,我老了,长白头发了。’
‘东凛,我给你报仇了。’
[19]
机器再次启动。
有一抹意识体正在替故友看遍春秋。
[422]
迟拓在妹妹墓碑前,找到了笛照野,这人的状态很糟糕,更糟糕的是,那群拦着他们的人。
“姜云朵!”笛照野自从见到那行人,原本只是阴沉的脸,变得狰狞无比,似乎想将对方生咬下一块肉。
“别怕云朵。挖了他的眼睛。”
那群黑衣保镖不由分说就要上前按住笛照野。
迟拓踩上台阶:“住手。”
跟着他的手下少说也有十几位,人数上,他们占优。
“在华国,两位公然绑人?”
脸都肿着的笛照野看见迟拓后,眼睛瞬间瞪大。
萧清河揽着姜云朵,微微一笑:“只是开了个玩笑。”
笛照野转头对着萧清河一顿输出:“开玩笑你x个锤子xxxx!”方才的死寂好像好上一些了。
迟拓:“过来。”
架着笛照野的保镖看了看萧清河,得到指示后松开了手。
笛照野快速跑到了迟拓身后,就算他脑子不聪明,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给迟拓添乱。
迟拓并没有对姜云朵和萧清河做什么,因为这个时候,他刚从科研所出来,得知妹妹死亡所在的坟墓后,匆匆赶来,没想到遇见了萧清河。
他不喜欢这张脸,笑起来更是令他厌恶。
“走。”
漫天雨雪从天际簌簌而下。
收到迟拓警告目光的姜云朵浑身抖了抖,小声地问萧清河:“他会不会注意上我们?”
萧清河眯了眯眼:“今晚安排出国。”
……
“迟拓,我可算见到你了,你都不知道……”笛照野哽咽大哭,不停地说着最近发现的事情。
“我从西部回来的时候,发现青岚去世了。”
“我想联系江东凛,却发现怎么都联系不上,江氏集团的招牌变成了沈氏集团。”
“我去黎明医院找渠黎,却被那些小护士告知,黎院长不久前跳楼身亡了,怎么可能……渠黎不是怕高吗?他想死的话给自己来一针好了,怎么会选择跳楼?”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早知道我就不去西部了!”
迟拓的心脏也在抽痛,他稳住心神,道:“先去黎明医院。”
笛照野擦了擦眼泪:“去黎明医院干什么?”
迟拓转过头,眼神复杂的看向笛照野。
“有一件事,瞒了很久,弥弥已经生病十几年了,我去科研所之前,都是渠黎在照料。”
笛照野脸色瞬间白了:“什么病。”
“渐冻症。”
十几年的渐冻症,还活着的概率极小。
但两人还是沉默的来到了医院,这次被封锁起来的五楼区域,扫了迟拓的瞳孔和指纹后,对两人放行。
这是迟拓走之前精心安排的防护,监控系统、预防系统、报警系统等一应俱全。
在看见余忻瓷从病房里面推门出来时,所有人愣了愣。
“瓷姐?”
“忻瓷?”
余忻瓷循着声音抬眸,她的下巴瘦成了尖尖,看见迟拓和笛照野,眼眶微红。
“迟拓,你回来的太迟了。”
[5198]
迟拓根据渠黎留下的资料,串联起了大部分事情。
他当即吩咐手下,去寻找那六人组的下落,只要找到一人,就能找到所有人。
不把迟拓放在眼里的蔺寻,因为心血来潮举办演唱会,被他抓到了漏洞。
那五个男人因为姜云朵的缘故,哪怕拥有各自的住所,也会定期聚上一聚,因此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有他们的住所。
国内的住所,更是令他愤怒。
他们居然敢霸占江家的那栋别墅,那栋他和江东凛在其间一起长大的别墅。
“迟教授,小海发现那栋别墅里,有人半夜出来的来一趟,去了附近的小胡同转了一圈。”
“小胡同?”迟拓有些疑惑,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会不会东凛并不是在国外的某个地方,而是就在国内呢?甚至就在那栋江家别墅里?
他浑身发抖:“带人围了那栋别墅。”
“是!教授!”
……
在军方的层层包围下,高大的混血男十分顺从的举起了双手,不慌不忙的往一侧走了走,脸上不见任何害怕。
迟拓冷冷的目光注视着这个男人:“泽恩,多国混血,英格兰人,今年35岁,带走。”
下令完,迟拓立马让手下寻找地下室的入口。
曾经熟悉的江家别墅,被那群人改造成一个囚笼,困了江东凛整整五年。
“咔。”
“找到了,教授!”
迟拓立马拿着手电筒下楼梯。
“小心,教授,我来开路。”
迟拓已经听不见手下在说什么,他闻到了腐朽的气息,走了一条长长的通道后,一扇门出现在他的面前,拿着手电筒的灯在晃。
“教授,这是从泽恩身上找到的钥匙,我来开门。”
手下自然不会让迟拓身先士卒,若是里面关着的是猛兽之类的动物,岂不是陷教授于危险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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