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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拓已经去楼下拿早餐了,两人通宵工作了一晚上,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前世剧情和今生所发生的一切不断交织着。
陆明深真正的身败名裂了。
无数人出来控诉他自大霸道的性格,那群曾经以利益交换走后门的小演员,还反水指责陆明深对她们动手动脚,活脱脱一个油腻中年男人,而被顶替的老演员们,在微博上发出的控诉,也被网友一一发觉。
最重要的是,在公共场所投放危险物质,蓄意伤人的行为,足够他进去踩几年缝纫机,而有他江东凛在,他一辈子都别想出来。
江东凛闭着眼。
迟青岚毁容——蔺寻毁容。
笛照野身败名裂——陆明深身败名裂。
下一个会是谁呢?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江东凛没有睁开眼,而是懒洋洋卧倒在软椅上:“迟拓,我又赢了。”
又长又密的眼睫毛阖着,眉梢上是鲜活生动的狂肆,没有完全闭上的唇形,一抹红色隐没。
迟拓忽然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当他的视觉定在江东凛的锁骨处,明明脑子一片空白,目光却仍不自觉的往上移。
那一秒,他在想:江东凛有好好喝红枣茶,他的嘴巴好漂亮。
……
陆明深被带走的那一天,姜云朵就在医院门口看着,她戴着帽子戴着口罩,穿着一身白裙子,目光盈盈看着前方。
被拘着双手的陆明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头望姜云朵那边望去。
这两天变化实在太快,他第一次意识到,一个真正的上流社会的人,想弄死一个娱乐圈的明星,是多么简单的事情。
曾经他无数次用特权挤压着内娱老演员们的生存空间,压榨和他同类型的小演员的上升空间,和沈昱则光明正大玩女人不一样,陆明深是私下偷偷的玩,毕竟他已经30岁了。
30岁的男人,谁还能保持纯洁?
陆明深理所当然的想着,那种言情小说里保持干净的男生,那都是写给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看的。
吻戏他也早早地拍过了,亲密戏也有过,和女演员之间的擦擦碰碰,那都是正常的事情,甚至在曾经的一幕戏中,陆明深还光明正大的借着拍戏源头揩女演员的油。
这些事在这时一并爆发了出来。
陆明深众多粉丝都跑了,被他表里不一、道貌岸然的行为恶心的不行。
他发在微博上的卖惨视频,被众多网友怒喷恶心。
此时,在医院门口,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个曾经心有好感的女生,她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自己。
陆明深下意识的想低头掩面。
‘云朵?她竟然来医院看自己了?为什么是这个时候?等我的律师团队来了,我一定会没事的,到时候要和云朵好好解释一下前因后果。’
‘她愿意来看自己,就代表了她并不相信网上那些言论,那就好!那就好。’
陆明深心底长松了一口气,整理好表情想抬头对云朵露出他最帅的笑容时,发现刚才的地方空无一人。
嘴角的笑容僵住。
“云朵?”陆明深忍不住叫了出来:“她人呢?”
“别乱动!”警察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乱跑:“上车!”
陆明深扭动着身体,像是一条蠕动的虫子,他着急的询问身后的警察:“那边刚才是不是站着一个女生?”
警察当然不会回答他。
姜云朵的露面,给了陆明深一丝希望,在他岌岌可危的男性自尊倒塌一地时,有一个人还站在他这边。
可是下一秒姜云朵的离去,让陆明深这抹希望彻底破灭。
不远处就是挨挨挤挤的记者媒体,所有人都捕捉到了刚才陆明深说的话。
“坐牢前还要喊别人的名字?”
“这个云朵,该不会就是《练习生101》里那个姜云朵吧?”
“网上早就有人爆料,选秀时期陆明深和姜云朵关系密切。”
“哪里需要别人爆料,辩一辩都把事情说明了,不仅有个叫吴雪森的练习生给陆明深示爱表白,陆明深还光明正大给姜云朵走后门呢?”
“他怎么老是给女艺人走后门?一整个后门哥!”
“我记得姜云朵是不是也和那位曾经的顶流爱豆蔺寻毁容有关系?”
“对对对,这才多久啊,感觉蔺寻都已经没消息了。”
“娱乐圈不就是这样,从天堂到地狱,瞬间就能销声匿迹,你看着吧,很快陆明深的名字,也会退出内娱大舞台了。”
……
“cheers(碰杯)!”
“祝贺我们《天机》剧组平安渡劫!”
迟拓家大别墅。
这间别墅是迟拓、迟青岚祖传的别墅,小的时候,他们父母忙于科研事业,请了保姆照顾兄妹俩,等到迟拓能顶事的年纪,家中就只留着管家、厨师等必要人员。
别墅一共三层。
一楼是大客厅、餐厅、厨房等基础配置,二楼是睡觉的地方,三楼是迟拓设立在家中的实验室。
只不过因为别墅占地面大,足足有四五百平,所以年少时,大家就喜欢组团来迟拓家聚餐玩耍。
用迟青岚的话来说:咱们碣石乐队,渠黎是编号第八人,我老哥也得挂点关系,那就当总部地点提供人吧!
此时在一号餐厅内,大圆桌边坐着七个人。
江东凛说着“cheers”,所有人默契的跟着举杯。
哪怕是如今腿脚还有些不方便的陈弥浪。
她开心的看着这一幕,喜滋滋的喝完自己的奶茶。
奶茶组还有一位成员,不喜欢喝酒也不喜欢喝饮料的应如适,她看着好闺蜜迟青岚咕噜噜喝完一杯果酒,果断地给她换了一瓶饮料,问就是不想见到酒鬼形态的迟青岚。
如果迟青岚真喝醉了,在场的几个人,也就只有她能动手帮着迟青岚洗澡收拾了。
毕竟另一位女孩子陈弥浪自己照顾自己都不太方便,其他都是男生了。
迟青岚半点没察觉自己被换了饮料,咂巴喝着,遗憾说道:“可惜我老哥今天不在。”
第七十九章 我是老年人
迟拓总是时不时地回一趟科研所,一去就是好几天,发消息也很少回。
江东凛知道他在忙什么,上次关于“系统是否具备人性思维”的问题,他转达给了迟拓,迟拓说着要去再研究研究。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就是他制作的那款游戏的事情了。
“游戏?”笛照野微微兴奋:“什么时候迟拓还会做游戏了?什么游戏,我能玩不?”
曾经的网瘾少年又手痒了。
江东凛:“这款游戏会在《战之巅峰》最后环节,以彩蛋的方式登场。”
笛照野不高兴,因为他并不是《战之巅峰》的受邀嘉宾。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我明明比圈内大多数明星都会打游戏,为什么不邀请我!!!破晓之战我都玩这么多年了,我可是大师级别的玩家!”
江东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自己放出消息要参加《金牌搭档》吗?这两个节目撞档期了你知不知道?”
笛照野一噎:“你都能参加两个节目,我怎么不能。”
“这能一样吗?”
《金牌搭档》不管怎么样,依旧是音综歌手类的节目,能与歌手产生配合的,第一最佳人选当然是创作人,第二人选是乐队老师,第三人选是舞蹈者。
所以整个节目也是分为上中下三场。
江东凛会在《金牌搭档》上以创作人的身份,协助笛照野晋级夺冠,而他需要做的就是为笛照野提供一首歌曲罢了——至于这首歌曲,早有准备。
笛照野嘟嘟囔囔:“明明你也可以参加中场的。”
对于让江东凛为自己伴奏的事情,念念不忘。
江东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在音乐圈会乐器的人,多的是。”不说别的,在场的七个人,就有三个人会乐器。
弹吉他的迟青岚,会吹拉弹唱的笛照野,会各种乐器的江东凛。
当然这样的比赛,还是找一位专门的乐器伴奏老师最好。
笛照野点头:“我打算找一位钢琴老师,中场的比赛,以高级乐取胜。”
此话一出,陈弥浪忽然想到什么,被奶茶呛到了一秒。
笛照野立马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和了声音:“弥弥怎么了,喝太快呛到了?”态度像是在对待新生儿一样。
陈弥浪阻止他爆棚的“父爱”,说道:“可以找瓷姐啊!”
“啥?瓷姐要回国了?她不打算打满钢琴界的大满贯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其实已经打满了?”
余忻瓷会在这一个月回国,陈弥浪都准备好去机场接她了,她要给好姐妹最好的接机仪式,结果被瓷姐十动然拒。
江东凛有些惊讶,随即看向渠黎。
一旁正在笑的渠黎笑容顿住,默不作声的抬手喝了一杯酒。
最初的五人小团体中,青梅姐妹是“青出于浪”(迟青岚、陈弥浪)。
后来因为两人的年龄差,迟青岚上高一的时候,陈弥浪还在读初二。
当然性格开朗爱交朋友的迟青岚一直都有一个闺蜜,应如适。
陈弥浪也交到了新朋友,转学而来的余忻瓷。
江东凛毕竟是男生,对于女生之间的交友,不会掺和太多,只是余忻瓷最初的身份有些特殊——渠黎未曾谋面的未婚妻。
当时江东凛心中就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他还和迟拓聊过:“这事得糟。”
后来果不其然糟了。
面对渠黎被扇后呆呆懵懵求助的表情,江东凛站在一旁,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ko姐一战成名。
后来,渠黎问他:“我是不是,做错了?”
“渠黎,渠家小儿子的身份,既是你的保护伞,也是你的责任。”
许久之后,那三声巴掌响声,仿佛又隔空扇到了渠黎的脸上,渠黎来找江东凛说自己要开始学医时,江东凛心底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渠黎学会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了。
可是江东凛竟有些希望,他还能像年少时那样无忧无虑,做个只知吃喝的纨绔少爷。
两人在迟拓的别墅会面,站在能看见落日的二楼阳台上,江东凛对渠黎说:“照顾弥弥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
向来不着调的渠黎看着落下的太阳,他松了松脖颈上系的太紧的红色领带,说道:
“这些时日在医院实习,白天跟着师父与各种各样的病人打交道,晚上阅读厚如板砖的医学书籍,有时候觉得身心疲惫,我就会看着雪白的墙和晃眼的灯发呆,我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白大褂,穿着合身得体的西装,代表黎明医院出席各种会议——明明从前我最不喜欢穿这类制服……”
渠黎转头看江东凛,19岁的少年眼中,已经有了成年人的复杂神色。
“我只是坚持了数个月,小凛便关心我累不累,”
已经长开的下三白眼型精致中带着尖锐感,此时笑着也有一种玩世不恭的感觉,明明没有出国过,却一股子“留子味”,渠黎收敛起笑容,反问道:
“那你呢?承担责任的代价,是斩断自己的喜好,付出自己的时间,小凛会觉得累吗?”
……
“累了。”
江东凛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对众人说道:“吃饱喝足,准备休息。”
还在叽叽喳喳说着“瓷姐一定会带小野杀爆全场”的陈弥浪,和一心证明自己说着“为什么不是我带着ko姐杀爆全场”的笛照野,齐齐看向江东凛。
“东凛哥哥这么早休息啊?”
“江少你不行啊江少,这才碰了一杯,就要去休息……”
迟青岚也拱火着:“啧啧啧,老年人才睡的这么早……”
江东凛一抬眸,三人身子不自觉往后一仰,禁言噤声。
抬手点了点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我是老年人,23:00要休息,各位年轻人,请随意。”
随手揽着渠黎的肩膀,把人拐了出去。
就在刚才,江东凛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前世余忻瓷的手指曾被钢琴钢板砸断过,渠黎亲自操刀为她做修复手术。
所有人都说着这手指灵活度只能达到从前的百分之二十。
只有渠黎不信,写了数十个手术方案,演练了数百次,将余忻瓷的手指灵活度恢复到了百分之八十。
可是哪怕这样,渠黎还在自责。
前世江东凛不太清楚《金牌搭档》和余忻瓷之间的关系,但现在,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剧情的走向,总是会在某个点,回归到某条线上。
就像是《天机》剧组爆炸一样。
江东凛前世见到回国后的余忻瓷唯一一面,是她双手被包成了粽子,静静地坐在病房里等渠黎来换药。
看见江东凛,她轻轻地颔首低头,无论是礼节还是姿态,都像是精心培养过一样端庄优雅。
她洗刷了江东凛年少时的印象。
和陈弥浪自带的精致千金感不同,本以为是类似小白花长相的书香女子,结果几年后,长相气质进化成了贵女。
——原来渠黎和余忻瓷都是成长型。
江东凛脑海里突然略过这句话,闭了闭眼,对自己颇为无语。
一睁眼,看见渠黎从兜里掏出了一颗糖塞到嘴里,他似乎猜到了江东凛想和他聊聊余忻瓷。
于是给自己吃了糖后,先下手为强。
“不清楚。”
“没吵架。”
“未联系。”
自从弥弥病好了能自己按手机了,渠黎再也没有可以提起聊天的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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