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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郁柏眯着眼睛,原本明亮的眼眸变得狭长而深邃,像是某种正在捕食的动物。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Omega出现在禁屋里,更不确定是不是信息素紊乱症使他出现了幻觉。
男人由原先的坐姿变为站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来到纪鹤面前。
两人面对面而站,霍郁柏一米九的身高,使得纪鹤只有微微抬头的时候才能直视他的双眼。
Beta紧张地眨了眨眼睛,那黑白分明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湿漉漉的,忽闪忽闪的。
霍郁柏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双眸子,却死活也想不起来。
他只是凭着本能,伸手捏住了面前这个来路不明的Omega男人的下巴,力道很大。
“你到底是谁?”
纪鹤无法挣脱,微微仰起下巴,想让自己舒服一些。
那是一截修长而脆弱的脖颈,看起来可怜极了。
“别试图挑战我的耐性。”
霍上校的语气冰冷,先将人的脸重重地甩到另一侧,然后一把捏住了他的脖颈。
“疼……”
纪鹤抬眸看向霍郁柏,喘不过气来,被逼出的生理性眼泪,落在Alpha眼里化为波光粼粼的勾引。
还是最下等、最拙劣的勾引。
针对这一点,所有联邦Alpha军人都上过一堂名为信息素抵抗与诱惑训练的必修课,霍上校在这个科目上取得了全A的成绩。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霍郁柏看清对方眼里的泪时,心头还是一软,手上也放松了力道,将人一把推开。
“滚出去!”
纪鹤重重地咳了好几声,一只手拍着自己的胸膛,胃里翻滚起来,抑制不住干呕起来。
霍郁柏开始烦躁不安地踱步,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又开始怀疑眼前这人会不会是自己的幻觉。
如果是幻觉,他能否依靠这幻像度过难熬的易感期。
纪鹤盯着Alpha手臂暴起的青筋,上校的衬衫仍旧一丝不苟地扎进皮质腰带里。
霍郁柏讨厌这样的目光,微微侧过身去。
纪鹤注意到他身上的变化,眼神有些发虚,也偏过头去,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那是他暗恋了很多年的人。
他虽然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但那人身上的气味令他着迷,虽称不上诱惑,但足以催动纪鹤的步伐。
霍郁柏离他更远了几步,好像这样才能忽视这个Omega的存在。
但无论他怎么退,两人始终都在同一个空间里,说到底也是避无可避。
那人的信息素很淡,有股奶甜味,好像是从皮肤深处蒸腾出来的气息,暖烘烘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就好像,自己的信息素认定了他。
霍上校嗤笑一声,伸手抓了一把黑色的短发,有些苦恼的样子。
他不自觉地开始窥视这人的嘴唇,是漂亮的浅粉色,上唇还有不太明显的唇珠。
霍郁柏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有被诱惑到,也在那一秒想过放纵。
这份源于本能的需要太过于强烈,强烈到Alpha坚挺的脊背一阵阵发热,而他的手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覆上了纪鹤的嘴唇。
霍郁柏的指腹揉捏着男人薄薄的嘴唇,直揉到那两瓣嘴唇变得艳红,才肯停手。
“唔……”
他越靠越近,鼻梁的阴影打在纪鹤的侧脸上,像是一场无声的拉锯。
终究是纪鹤先动了情,乱了心,把嘴唇凑了上去,他在讨一个吻。
“你很想要吗?”
霍郁柏笑了起来,亲眼看着自己落下的影子,吻上那人的唇角。
“上校。”
在这种时候,称呼Alpha的军职,无异于调情。
霍上校一只手揪住男人的衣领,一只手扣住纪鹤的后脑勺,用气音问道:“我在问你,想吗?”
“想。”
“那就乖一点。”
柏树气味的信息素,通过这个吻被源源不断地渡入Beta的喉底。
那无处发泄的欲念,突然找到了一个出口。
哪怕霍郁柏的吻技并不高超,但纪鹤仍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那声响好似擂鼓,一声越过一声。
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凉的凉,烫的烫,润湿、厮磨、啃咬。
霍郁柏微微俯身,伸手揽过纪鹤的腰,轻轻一带,便让两人贴得更近。
Alpha眸色一深,将嘴唇贴着男人光洁的耳朵轮廓,调笑道:“腰怎么这么细。”
当被心爱的人用这样直白锋利的眼神注视时,纪鹤好像濒死的鸟,只会傻傻地扑棱,还想听霍郁柏说更多平常他听不到的话。
他陷了进去,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纪鹤伸手,抱住上校的腰那双手臂穿过Alpha的腋下,交叠在那宽厚的肩背上。
他小心翼翼地轻吻着男人的脸颊,像是小兽的舔舐。
Alpha一边吻,一边去解男人衬衫的扣子,那动作有条不紊,仿佛处于易感期的不是他自己似的。
只见霍郁柏用牙齿咬住了纪鹤的衣领,轻轻一扯,露出他半个浑圆的肩头。
“上校!”
纪鹤偏过头去,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
纤细的锁骨,横在那处,自托住一汪恨海情天。
纪鹤轻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敢去看霍郁柏。
霍上校伸手,摸上对方的后颈,这人的腺体不太明显,像是个没有发育好的Omega。
男人的手指烫得惊人,令纪鹤下意识想躲。
在霍郁柏眼里,眼前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Omega浑身都很白,脸颊和耳朵都泛着浅浅的粉,像是一朵将开未开的芍药花。
“别躲。”
只见Alpha将四指并拢,微微弯曲指节,揉捏着那一截清瘦的后颈。
纪鹤被他用另一只手拦腰抱起,脚不着地便来到了床尾的位置,整个人像个小孩一样窝在霍上校怀里。
“我的信息素让你很难受吗?”
纪鹤一愣,然后意识到霍郁柏这次也把自己当成了Omega。
可他是Beta,既没有腺体,也闻不到信息素。
他的嘴唇微微往下,有些委屈地又要去亲他,却被霍上校偏头躲过。
“你亲亲我……”
纪鹤原本清冷的声线,微微发抖,尾音颤得像是在撒娇。
过了好久,久到纪鹤觉得自己不会再得到霍郁柏的吻的时候。
吻像雨点一样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砸进了每一寸干涸的土地里。
如果此刻闭上眼睛,忘掉一切,他和上校,就好像一对相爱的情侣。
霍郁柏将人翻了个身,压住对方,牙齿刺破后颈的皮肤,很快冒出几颗血珠。
当Alpha的牙齿没入皮肤的时候,纪鹤有种被野兽撕咬的错觉。
但面对野兽的时候,他可以战斗,面对霍郁柏的时候,只能画地为牢。
痛痛痛痛。
Beta的脸色一白,他没有腺体,意味着霍郁柏的临时标记起不到任何作用。
霍郁柏的反应和之前一样,心中更加确定他是一个发育不良的Omega。
“亲亲我……”
“再亲亲我就不疼了。”
纪鹤的身体被无休止地探索着,他将自己献祭给了霍郁柏的欲望。
斑驳的咬痕,泪湿的双眼,迷离的目光,酸软的双腿,还有前额被汗水浸湿的黑发。
是纪鹤在这场献祭里所得到的全部。
“好好一个Beta,让Alpha咬成这个样子,真是作孽啊。”
恍惚中,纪鹤好像听见了阿斯克勒的声音,缓缓睁开双眼。
第3章 后颈
一张窄床上,躺着一个Beta。
纪鹤睁开眼先看到的不是阿斯克勒,而是光透过白色的纱帘留下的一个椭圆形的光晕。
“你醒了?”
纪鹤轻轻转身,不小心扯到了后颈的伤口,差点疼得龇牙咧嘴。
“我给你上过药了,上校这次做的也太狠了。”阿斯克勒一边说,一边摘下一次性医用手套。
Beta身上大大小小的红痕无数,用过特制软膏散去大半,唯独这后颈的咬痕还是很明显。
“谢谢你。”纪鹤的嗓音还有些哑,原本清冷的声线也变得低低的。
“上校他怎么样了?”
纪鹤想要从床上起来,一边动一边觉得浑身上下都很酸。
“他好的很,倒是你。”阿斯克勒扶人起来,话语中藏着隐隐的叹息。
纪鹤背靠在床头,男人脱了上衣只有薄薄的一片,冷白色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如坠浓雾中。
Beta得到肯定的答案,轻轻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问道:“今天是几号?”
阿斯克勒回答了之后,纪鹤才意识到距离霍郁柏的易感期,已经结束四天了。
他们在禁屋里度过了整整四天。
整整四天,不眠不休,欲壑难填。
这是过去的纪鹤,想也不敢想的事。
“你转过来,让我再看看你的后颈。”
“好。”纪鹤乖乖地将脖子露给医生看。
白皙的脖子上咬痕交错,不知被那发了情的Alpha不知疲倦地标记了几回,看起来触目惊心。
Beta的恢复能力没有那么强,阿斯克勒拿起一瓶消除信息素的治疗喷雾,轻声说道:“会有些痛。”
“没关系,我习惯了忍耐。”
纪鹤轻轻转动脖子,勉强朝医生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像是在安慰阿斯克勒。
阿斯克勒心头一紧,他见过无数伤患,有哀叫的、有流泪的,也有大喊大闹的,都没有眼前这个强忍的Beta令他感到难受。
这喷雾虽然由极细的液滴组成,但碰到了伤口却还是很痛,尤其是Alpha在他身上留下的信息素浓度实在太多了,可能要喷个好几次才有效果。
纪鹤当然觉得疼,那液滴滑入伤口,好像能钻进他的骨血里,浑身为之一抖。
“要不让上校戴止咬器算了,这才第三回,你这脖子还要不要了?”
阿斯克勒一边叹气一边摇头,放下喷雾剂,给人后颈贴上了一块白色的无菌敷贴。
“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你又怎么说服他甘愿戴上止咬器。”
“何况他的症状的确在缓解,不是吗?”
纪鹤垂下眼眸,将上衣的衣领立起来,遮住那块长方形的敷贴。
没有人会想到他这样普通的Beta,衣领之下的后颈处,藏着那位S级Alpha留下的咬痕。
阿斯克勒没有再劝,他早在第一次后就提过要告诉霍上校真相,被纪鹤拦了下来。
“如果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定不会再见我了。”
“他的病又该怎么办呢,我可以当他的药的。”
“阿斯克勒,信息素紊乱症会好的,对吗?”
当初纪鹤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无奇,仿佛只是在阐述事实,但却是阿斯克勒听过最石破天惊的话了。
先不论Alpha与Beta,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霍郁柏的背后是霍家,银河委员会十三委员之一的霍家。
Alpha又是联邦最年轻的指挥官,而纪鹤无论怎么努力也不过是个士官,又是孤身一人。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谓是云泥之别。
阿斯克勒也是Beta,自然觉得不公,但他也没有办法,对纪鹤说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那扇门被关上,只留纪鹤和偶尔晃动的光晕。
联邦军事总部占地极广,皆被星球上方的无限光网所笼罩,所到之处皆有光普照。
“你听说了没,只有我们的教官是Beta,这个纪鹤不会是走后门进来的吧。”
那是被纪鹤罚了的李燃,他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和同伴闲话。
“那不是……更说明……说明我们教官厉害吗?”许天阳一边结巴,一边看向那个刺头。
“你懂个屁,你一个D级的,恐怕连机甲都连不上,真不知道来干嘛了,现在应该不需要炊事兵了吧。”
许天阳虽然只是个D级的Alpha,说话也时常结巴,可也有自尊心。
“我不是……不是来当炊事兵……兵的。”
李燃瞧见许天阳的傻样,更想欺负这人,直接把身上汗湿的外套往那人脸上丢去,还学许天阳说话。
“现……现在都是……都是营养剂。”
“你个蠢货,连当炊事兵都不够格。”
李燃大笑一声就要离开,不料正好撞上霍上校。
“第二次了。”
霍郁柏冷着脸,看向那个不知死活的新兵,眼神直白而锋利,又淡淡扫过在场的众人。
“霍上校。”
众人看见他来,不由想起那日对方霸道的信息素威压,直让人喘不过气来,都屏气立定,就连刺头李燃也不例外。
“你们教官呢?”
没人敢说话,唯独许天阳傻乎乎地站了出来,说道:“报告上校,教……教官他生病请假了。”
又生病了?
霍郁柏微微眯了一下眼睛,Beta的身体素质果然不行,这一年里纪鹤因为生病请假的频率,似乎越来越频繁。
他的判断没错,纪鹤不适合留在这里。
虽然许天阳努力克制了,但他一紧张,说话还是结巴。
此刻倒没有人笑话许天阳,霍上校朝他走近了两步,他紧张地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霍郁柏仍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脸,伸手拍了一下这个说话结巴的Alpha的帽子,淡淡道:“歪了。”
“是!”许天阳连忙扶正自己的军帽,又垂下眼睛,他好像又出丑了。
李燃心跳如鼓,霍上校似乎没有打算离去,他担心对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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