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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视线投注向远处的夜色。
雨幕阻隔的黑暗中，隐约间，似乎有一些泛红的光点，微小不好辨别。
如果不是江堼异于常人的视力，可能根本就注意不到那些晃动的微红。
他眉眼微压，辨别了两秒，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身将刚拿到手的药箱丢回房车上，自己大踏步返回房子里。
天边又响起一道炸雷，同时，隔壁传来孩子尖锐的啼哭，想来是被声响惊醒。
江堼顾不上这些嘈杂的动静，回到屋里立刻上了二楼。
主卧里，林免还睡在床上，呼吸越发的急促，汗水已经粘湿了发丝，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江堼跨步过去，将他身上的毯子裹的更紧，而后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被挪动的林免无意识的哼了一声，脑袋无力的搭在他的颈边。
贴在颈侧的额头温度很高，想来是很不舒服，江堼抬手按在他的头上，安抚般的揉了揉，抱着人走出房间。
下到一楼时，他已经能很清晰的听到外面围拢在周围的动静，也更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
是鼠潮。
这些尚未完全变异的小东西不难对付，但烦人的是它们总成群结队的出现，数量庞大，很恶心。
上一世，江堼也遇见过几次，大多时候会选择避开，实在不想浪费那个时间。
就他刚才观察到的那些，这次数量也不少，真要完全解决，这里的房子都要被他烧光，可能连带周围的山林也得遭殃。
与其浪费这样的精力，不如尽快离开。
抱着人出了房子，江堼大步迈下屋檐，头顶凝聚出的水屏障替他们阻隔了雨水。
到院门处时，他眉眼微凝，冰晶疾射而出，将角落的一只变异鼠钉死在地上。
“啊——！！”
旁边的房子里传来一阵惊叫，伴随着孩子的哭嚎，看来是已经被变异鼠闯了进去。
江堼连眼神都懒得给，直接抱着林免快步上了车，将人安置在了车尾的床上。
暂时没时间给人喂药了，他退开去了车前驾驶位。
这么一会儿时间，已经有鼠群围拢了过来，他“啧”了声，按开窗户，火焰飞射出去，将车前的几只烧了个干净。
于此同时，他踩下油门，房车直接冲了出去。
鼠群捕捉到人类血肉的气息，瞬间转向围拢而上，在雨幕中，无数的黑团窜动。
为避免碾压的尸体被卷入底盘阻碍车辆行驶，江堼的火焰不停的丢出去，给前面开出一条道。
雨夜中，房车快速驶离，那些鼠群未异化完全，只有本能没有智慧，丝毫不畏惧夺取生命的火焰，前仆后继的追上去。
与此同时，有车辆随着前面开辟出来的路跟了上来，几乎是提到了最高车速，甚至将几只窜上车身的变异鼠都甩了下去，紧紧的跟上开道的房车。
江堼根本无暇去管后面的跟屁虫，也不理会他们借自己的光逃命，注意力始终在周围的鼠群上。
下雨的路面泥泞，有几分颠簸，他抽出精力透过后视镜去看车尾。
躺在床上的人缩在毯子里，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的身体随着车辆行驶晃动，也不知道现在怎么了。
江堼很是烦躁的“啧”了声，偏偏都赶在了这个时候。
不爽的心情完全体现在了丢出的异能上，火焰直接绕圈围拢车身，将周围照亮了一片，变异鼠窜上来，触之既死，根本没办法再靠近。
这种耗费异能量的招数，普通异能者根本不敢这么用，但江堼不止双系，且双系变异，当然可以奢侈。
房车被火焰笼罩，几乎是畅通无阻的向前，在旁人的眼睛里神奇又可怕。
“那个人……”
后面的车上，寸头青年很是惊异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好强……”
先前对方能一路丢出火焰，他已经觉得很厉害了，没想到还能这样。
开车的何东赤红着一双眼，头发散乱，死死的握着方向盘，将油门踩到底，一言不发。
再大的雨水都浇不灭异能的火焰，鼠群一部分被甩脱，一部分化为飞灰，追上来的逐渐减少。
江堼的车也行驶上了之前的主干道，最后一些追过来的变异鼠死掉后，围拢车身的火焰被他收了回去。
他没有急着停车去查看林免的状况，现在还不算是绝对的安全。
折腾了半天，结果还是要在暴雨的夜晚赶路，都是那些该死的老鼠。
出于安全考虑，江堼一路往前又开了近半个小时才缓缓的靠边将车停下。
他起身往车后走，半道捡起了之前被自己随意丢上来的药箱一并带过去。
林免侧身缩在床上，身上的毯子裹的紧，丝毫没有松散，他的额发完全被汗水濡湿，脸烧的通红，微张着嘴呼吸的很急促。
江堼伸手抚开他的发丝，掌下触到的皮肤烫的吓人。
他皱起眉，小兔子还是活蹦乱跳的比较有意思。
回身准备去药箱里找退烧药，房车的门被人“啪啪”的拍响，动静大的几乎是在砸。
江堼却像没听见一样，找到药之后，又去拿了瓶常温的矿泉水回到床边。
“开门！你出来！！”
嘶哑的男声传进来，很是歇斯底里，旁边还有一道劝他回去的声音，但说了两句不听后就沉默了。
在这种动静里，江堼把躺在床上的林免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捏着他的脸颊使他的嘴张开，将药喂进去，又给人灌了口水。
轻抬了他的下巴，睡着的人惯性吞咽了下，江堼又捏开他的嘴看了看，确认退烧药已经吞了下去，收手抚了几下他的胸口，给人顺一顺。
而后将人又放回床上，拆了一片冰贴放在他的额头上给他降温。
忙完这些，江堼才站起身，转头看向还在砰砰作响的车门。
抬脚走过去开了门，外面的人一拳落了空，踉跄了下差点栽倒，被他身边的人扶了一把。
江堼抱胸靠在车壁上，垂眸打量车下已经被雨浇透的人，看起来狼狈又可笑，“做什么？”
何东站稳身体，抬起头，裂开的镜片后一双眼睛通红，发丝粘在脸上也不顾了，死死的盯着他，“你早就察觉到那些老鼠了对不对？！在它们靠近之前！！”
“对。”江堼毫不掩饰的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何东声音嘶哑，就要上前去揪他的衣领。
江堼一抬脚就将他踹倒在地上，跌坐进路边的水坑。
跟着一起的寸头青年连忙去扶。
何东却没有顺着他起来，他抬手抱住自己的头，“如果你早点说，他们就能逃出来，就不会……”
他抬头狠狠地瞪着江堼，“你明明有这么厉害的能力，为什么就不能帮帮我们，为什么就不能救救我的老婆孩子！！他还那么小，他才四岁！！”
蹲在他旁边的寸头青年也沉痛的垂下眼，他的同伴也同样没能逃出来，虽然他们不是什么血脉亲人，但好歹也相处了几年，眼看着他被那些鼠群围拢吞噬，心里也不是滋味。
垂眸看着他们的江堼却没有露出什么悲悯的神情，似乎很不理解他的质问，“我为什么要救他们？”
他这么冷静的反应，让那个寸头青年都有点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
何东更是有些目呲欲裂，“我们都是人类！！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江堼闻言很不屑的扬唇哼笑了声，略微弯下腰，“那你呢，你为什么没有回去救他们，反而自己跑掉了？”
何东的眼睫一颤，没有说话。
江堼直起身，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身为他们的丈夫跟爸爸，都因为惜命没有回头去救他们，又凭什么来质问我一个陌生人？”
“因为我强？”他揣测对方的想法自问自答，扬起眉，“可是我强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呢，我没有拯救你们的义务，是你们自己擅自跟上来的，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要庇护你们。”
寸头青年张了张嘴，还是试着平和辩驳，“话也不能这么说，同为幸存者，我们应该互帮……”
“少说这种屁话。”江堼直接打断他，“互帮互助的前提是给彼此带来利益，你们要能力没能力，要物资没物资，能给我什么？”
两个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垂头坐在地上的何东被湿发盖了半张脸，满身的颓气。
“别忘了，”江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面无表情，“你们现在能好好的在这里质问我，还是托了我的福，此时此刻你们应该做的，是跪下感谢我的救命之恩。”
这种世道，竟然还天真的将生存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理所当然的觉得强者应该拯救弱者。
可惜，他没有什么同情心，更没有什么道德，他不接受这种道德绑架。
“真的这么悲痛欲绝，就重新回去陪你的妻儿吧，跟他们一起死，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多好。”江堼的语气中含着讽刺。
话毕，没再理会这些蠢货的心情如何，想来他们也不敢再打扰他，直接抬手关上了车门。
第二十三章 “看来我还是不够努力。”
清晨, 暖黄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车内，外面再不见昨晚阴云密布下的雨幕。
林免的眼睫微颤，而后缓缓的睁开眼睛, 视线里, 是一张合眼沉睡的俊脸,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住。
混沌的头脑有点回忆不起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他皱起眉, 动了下身体。
“醒了。”
耳畔响起低沉声线，听起来并没有初醒时的沙哑。
身边的男人睁开眼睛, 目光也很清明, 看起来是早就醒了。
林免看着他，愣愣的点头。
下一秒, 温热的手掌就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嗯，烧退了。”
他发烧了吗？林免感觉自己的意识还有点混乱, 他张张嘴, “我……”
声音哑的吓人，一下子就又把嘴闭上了。
江堼笑了声，探手拿过放在床边的矿泉水, 拧开瓶盖，一手伸到他的后颈下把他的脑袋托起来, 将瓶口放到他唇边，“喝点水再说话。”
林免顺着他的力道抬头喝了几口水, 感觉嗓子的嘶痛感缓解了很多。
但是身上也感觉很痛，伴随着种无力的感觉，好像他昨天半夜去爬山了一样，而且……
他掀开点毯子低头看了眼, 竟然真的没有穿衣服！
他一下把毯子盖回去，转头去瞥旁边的人。
一直在看他动作的江堼脸上带着笑意，对上他的视线时，故意伸手探进了毯子里，手掌摸上他的腰侧，“还疼吗？”
林免在他摸上来的时候就一僵，关于昨晚的记忆也随之钻进了脑海里，纠缠，喘息，还有男人压制他时发红的眼尾。
他逃避般的闭上眼睛。
江堼却不放过他，凑近他的耳边，嘴唇若有似无的蹭过他的耳垂，“想起来了？”
全想起来了，深刻且清楚，林免缩了缩头，把脸埋进了毯子里。
虽然很想再逗逗他，但江堼也比较关心他的身体状况，伸手把他脸上的毯子拉下来，“你昨晚发烧了，现在怎么样？”
发烧了？林免茫然的眨眨眼，这个他倒是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抬手摸摸额头，温度也很正常。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突然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
但他没有，江堼也没有。
而且那种感觉也很奇怪，明明他听的很清楚，但心里却知道离得比较远，并不是他们车里的声音。
随后还有低声的交谈，具体的内容听不太清，但知道是两个人在说话。
见鬼了？他没忍住摸摸自己的耳朵。
看到他的反应，江堼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声音是从后面的车上传过来的，普通人听不到。
他拉下对方摸耳朵的手，“身体上还有没有其他的感觉，比如有什么东西能释放出来？”
“释放？”林免感受不太出来，也有点疑惑对方这话的意思。
但他配合着挪动了下身体继续感受，恍惚间，自己的意识好像是看到了什么。
他迷茫的侧了侧脸，根据自己潜意识的本能，伸手握住刚才被随手丢在枕边的矿泉水。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半瓶水消失了。
两个人一下子都愣住了，彼此的眼神中都透着诧异。
“我、我刚才……”林免有点无措的看着自己的手。
江堼神情微动，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腕，“你再试试，能不能把那瓶水拿出来。”
被他一抓，林免心里安定了点，隐约间，好像也猜到了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他稳了稳心神，有点紧张的继续去捕捉刚才的那种感觉。
下一秒，刚才不见了的水又出现在他的手中。
林免的眼睛一亮，兴奋的道：“堼哥，我看到了！”
“什么？”江堼耐心的询问。
“一个小空间，”林免尽量详细的跟他描述，“但是不大，大概也就……五平米的感觉，周围都是雾，看不太清。”
“很正常，”江堼听完他的叙述，道：“刚觉醒的异能力是最薄弱的，现在面积小，不代表以后也会这么小。”
林免听的一愣，“堼哥是说，我真的也有，那种能力了？”
“嗯。”江堼点头。
“可是为什么跟堼哥你们的不一样呢？”林免又看看自己的手，他见过的几个好像都比较厉害，能打那些异化物，“我的只是一个空间……”
“空间在末世里的作用才大呢，”江堼伸手揉揉他的脑袋瓜，“这样我们就能存放更多的物资了，而且更安全。”
也是哦，林免有被安抚到，之前找到的很多物资都因为车上空间有限不能带走，如果有额外的地方，就能携带更多的物资。
五平米也相当于一个小房间了，能放不少东西，而且听对方的意思，还能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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