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至少今晚,得在这里。
又或者……要他那个竹马男朋友!
沈砚舟暗暗咬牙,那个男人就那么好?值得他这种时候都不忘惦念着。
“不……”
“我想吃点东西。”
沈砚舟:?
“也不用另外准备,有什么吃什么,我不挑的。”纪攸宁说着说着低下头,脸颊悄然浮现一抹红晕。
不知情的,还以为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原来只是饿了。
沈砚舟一瞬把心放回肚子,拿起沙发旁的座机电话拨了个简号,叫人送饭菜过来。
餐送的倒是快,不到五分钟,纪攸宁就成功吃上了。
一口热乎的小米粥一口蟹黄包,胃里暖暖的,整个人都好似重新活了过来。
“我这里没有厨房,平时都是到点送餐,保姆一般也不住在这里。”沈砚舟边看着他吃,边解释。
纪攸宁喝完一碗粥又去拿另一碗,歇口气的间隙就问了:“保姆也没有,你平时一个人方便么?”
就算有盲杖,旁边有人看着,万一跌倒了还能扶他一把。
“我不习惯家里有太多人。”沈砚舟含糊一句话带过,瞧他第三碗粥都快见底了,忍不住劝:“晚上适量吃一点就好。”
伸出去抓包子的手一顿。
纪攸宁看他一眼,慢慢收回。
“没有说不让你吃!”沈砚舟赶紧又解释:“只是晚上吃太饱,对肠胃负担比较重,不易消化,七分饱就可以了。”
纪攸宁摸摸肚子,不太懂七分饱是个什么概念,只知道饿和撑。
现在介于两者之间,那应该是五分饱,还能再吃两只蟹黄包和一笼蒸饺。
沈砚舟彻底不说话了。
默默打了个内线到厨房,叫他们从明天起多备比平时三倍的量。
…………
吃到肚子微鼓,纪攸宁满足地上楼。
“沈哥谢谢你!你真是好人。”
居然还只是好人!
眼看他毫不犹豫往客卧走,沈砚舟一把拽住人,柔声细语:“宁宁,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新婚夜怎么也得住一起,你说是吧。”
他可不是为了能住一起,单纯是新婚夜。
新婚第一晚就分房睡,传出去多不好。
“况且协议上……”沈砚舟想了又想,灵光一闪,“协议上只说不能陪睡,又没说不能住一起啊。”
“住一起不就是陪睡?”
“谁说的,别听人瞎说,咱们只是住一起,你睡你的,我睡我的,怎么能叫陪睡呢。”
沈砚舟一下找到突破点,松开他柔弱地咳了两声,“你放心,我都这副样子了,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只是那么多人都知道我们结婚了,分房睡岂不是叫外人笑话,还是说宁宁嫌弃我啊?是了,我一个瞎子,又有谁会在意呢,从小爸妈就去世了……”
“我没有嫌弃!”
纪攸宁急忙摆手,却换来对方一声倍感伤怀的叹息。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现在就是个废人。”
“没有没有。”纪攸宁人笨嘴也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抓耳挠腮急得不行。
沈砚舟不再逗他,赶紧把话题拐回正轨,“既然宁宁不嫌弃我,今晚就跟我住一起吧。”
“好。”
应得这么快?
哦!懂了。这是要他主动开这个口,好削弱对他的警惕。
美人计都这样。
沈砚舟一边想,一边又去卫生间仔仔细细刷了个牙,再用果香漱口水漱了两遍。
打开门出去。
好奇怪,眼睛花了么?怎么床上多了床被子。
纪攸宁铺好被子抬头,终于见到盲镜遮挡下的那双眼睛,眼尾凌厉上挑,不怒自威,只是远远看着就叫人莫名害怕。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甚至不敢对视。
很快,哒哒声传来。
沈砚舟拄着盲杖边走,手边往前伸:“宁宁,麻烦你来扶我一下。”
他是盲人。
只要这么想,纪攸宁又不怕了,赶紧过去带他到床边。
坐下后,沈砚舟平视前方,眼睛极少眨动,瞧着倒真像那么回事。
“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纪攸宁埋着脑袋摇了摇:“你的眼睛很好看。”
沈砚舟忍不住笑:“这么快都会骗我了?”
“好吧,有一点,就一点。”纪攸宁捏起手指给他比划,想到他看不见又放下,后边补充一句:“我不嫌弃的。”
“不嫌弃就好。”沈砚舟精准抓住他放下去的手指,摸了摸:“今天的药擦了么。”
“还没有。”
“拿过来,我帮你擦。”
床头灯光昏暗,沈砚舟低着头去给他擦药,每一根手指都被细细按摩到位,不像纪攸宁嫌麻烦,抹上药两只手随便揉一揉搓一搓就了事。
手法过于轻柔,那双看起来很不好惹的眼睛,此刻也变得温柔许多。
纪攸宁由衷道:“你一定要治好眼睛哦。”
沈砚舟笑着应好。
等给他擦完药,准备躺下休息,这才适时发出一声轻疑:“床上怎么多了床被子?”
“是我抱来的。”纪攸宁抿了抿唇,他不习惯跟其他人挤一个被窝,“咱们一人一床吧。”
“……也好,免得你,邻家哥哥误会。”
纪攸宁:?
这跟鹤青哥有什么关系。
他绕到床另一边,钻进被子。
好在这床比客卧的要大多了,两个人两床被子也不挤。
“我关灯咯。”
…………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约莫半小时后,耳边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
睡得还真快。
沈砚舟睁开眼,黑夜里,只看到旁边一床被子,人几乎都要陷了进去,仅露出个黑乎乎的脑袋。
不觉得闷么?
他叹口气凑过去,勾下那盖住脸的被子,虚虚捧住脸颊,蹭了蹭一侧耳垂。
“宁宁~”沈砚舟小声唤。
“新婚夜就这么睡了?”
“我二叔叫你勾引的呢。”
“真不是个合格的棋子。”
“我牙都刷了。”
最后一句颇有些幽怨。
“我知道了,还想着你那个男朋友是不是?”
“别想了,我们才是合法的,他只能是过去式。”
“得找机会给我赶紧分了。”
沈砚舟嘀嘀咕咕收回手,心里边儿叹了一声又一声,闭上眼开始哄自己。
好歹能住在一起。
都住在一起了,其他的还会远么。
第16章
哄了自己大半宿。
总算将那些不甘的情绪压了下去,眼皮也越来越重。
就快睡着,旁边忽然又传来翻身的动静。
身上紧随其后被两道重物压住。
沈砚舟恍惚睁开眼,瞧见个近在咫尺的黑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嘴先道:“敢情刚才在装睡啊。怎么,这就忍不住要主动出招了?哼,我是不会上当……”
“小橘~”
湿热的呼吸伴随一句呓语喷洒到脖间。
有些痒。
延迟的反应得到修复以后。大脑再次正常运转,沈砚舟也彻底清醒了,边去扒拉被子上的手脚,边咬牙问:“你叫谁呢!”
“别乱动嘛~”
挣扎着就要起身的人反被压了回去。
纪攸宁蹭了蹭猫肚子,猛吸一口,“小橘别乱动。”
乖乖的,他就把从席上带回来的鱼尾巴给它。
提到吃的,橘猫果然不动了,懒洋洋地一如他离家那天躺在屋门口,任他又蹭又吸。
肚子上一坨肉,摸起来超级软乎,但他也不忘叮嘱小橘减减重。
“太胖了。”
沈砚舟:“!!!”
小橘生气了,叼起鱼尾巴灵活地跳下姥姥专门给它编的竹篮子。
“小橘~”
“别叫了。”
正要把它抓回来,一只比他人还要高的巨型布朗熊挡住了路。
奇怪,他家什么时候多了只这么大的玩偶?
纪攸宁围着熊左转一圈右转一圈,瞧它身上干干净净,又没哪儿坏,不像是被人丢掉的。
应该还有主人。
有主人,那就不能捡回去了。
他戳了戳无比蓬松的熊肚子,不舍地收回手,转身又要去找小橘。
“纪攸宁,小橘是谁?”
小橘啊,“我最好的朋友。”
“睡在我身边,居然还想着其他人!”
空中劈下一道惊雷,纪攸宁吓得赶紧捂住耳朵蹲下,回头再看那只布朗熊,嘴角明显耷了下去。
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呢?
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
他隐约想起,这好像是别人送给他的玩偶,那个人总是戴着一副盲镜,哒哒用盲杖探路,还一不小心摔倒了……
纪攸宁迷迷糊糊眨两下眼睁开。掀开被子坐起身,环顾陌生的四周,最终定格到落地窗一角的单人沙发上,一只正常比例的棕色布朗熊正对着他。
熊怎么还缩水了?
“醒了。”
正疑惑着,耳边猝不及防一道低哑的声音,转头发现有人躺在身边。
纪攸宁一时有些分不清是不是在做梦,呆愣愣反应了有一会儿,才终于想起他昨儿个和沈家的大少爷结婚了!现在是睡在人家的房间里。
他赶忙往床边挪了挪,拉开距离小声问:“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
沈砚舟轻呼口气,回想这跌宕起伏的一夜,何止是吵醒,他压根就没睡着过!
也不知道纪攸宁力气怎么那么大,树懒一样扒着他身上的被子,怎么都推不开。
洗漱完下楼吃早饭,眼看他一口气干掉两碗蟹仔粉、三盘锅贴,沈砚舟悟了。
这么吃,能没有力气么。
他真该庆幸,差点没被人箍死。
想到这儿……
“我昨晚好像听见你在叫小橘。”沈砚舟一刀戳破盘子里的溏心煎蛋,努力扯开嘴角问:“小橘是谁啊。”
纪攸宁差点被锅贴噎住,“我说梦话了?”
“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的。”沈砚舟继续戳着煎蛋,酸酸地:“你还说他太胖了,叮嘱他减肥。”
“小橘确实很胖,20斤了。”
“哦,都20……20!”西餐刀愕然顿住,沈砚舟瞬间意识到不对,“小橘是只……”
“是我家的橘猫,今年八岁了。”
屋外聚顶的乌云徐徐散开,阳光普照大地,顷刻暖化檐上的残雪。
沈砚舟叉起七零八落的煎蛋,优雅地送进嘴里,“20斤的猫,那确实该减减肥了。”
“我也说呢,可是姥姥总怕它饿着,背地里偷偷喂,喂得它都不抓老鼠了,每次还得我去抓……”纪攸宁边吃边念叨。
沈砚舟在旁边安静听着。
一桌早饭,不知不觉消灭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他们也该去见见老爷子了。
…………
沈老爷子住在半山腰上,他们在山脚,离的有点距离,得开车才能过去。
沿途历经三道铁门,到的时候,其他人早就来了。
“大哥来的够晚的呀。”老狐狸一早去了公司,只剩下爪子还没磨锋利就要开始咬人的小崽子。沈昭岐满眼戏谑,藏都不晓得藏,“昨晚一定累到了吧。”
沈砚舟盲镜一戴,对着院子里的假山轻哼:“看来今天早饭做得不错。”
纪攸宁无比赞同地点点头。
沈家饭菜确实不错,不仅好吃,种类还多,他都撑了。
不过好端端的说这个干嘛?
没人给他解惑,倒是沈昭野半点没压声,大喇喇道:“大哥,我哥在你后面呢,你对着的是假山。”
沈砚舟恍然转过身,探出盲杖大步朝着沈昭岐走过去,一路逼近到他跟前也没停下,迫使人最后不得不退一步让开。
擦肩而过时,一声低吟飘进耳中:“弟弟有时间盯着我屋里的事,不如收拾好自己那堆烂摊子。”
借着联姻和林家合作的项目,到手还没捂热乎,转头就被老爷子交给其他人。
竹篮打水一场空。想从项目上吃回扣,填补之前亏空的篓子,是没戏了。
沈昭岐大骇,他是怎么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砚舟挺记仇的,敢算计他的婚事,以为这么简单就能过去了么。
沈昭岐气得咬牙:“沈砚舟!”
“没大没小,二叔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沈砚舟长叹口气。
逼得人就快炸毛,转身拉着纪攸宁去见爷爷。
老爷子现在一般不怎么出门,企业里大部分事务都交由手底下信得过的人分管,平时就在院子里养养花喂喂鱼,闲来无事打几下太极。
沈砚舟他们来得不巧,碰上老爷子正练着,只好在一旁安静等候。
等了有一阵儿,纪攸宁老毛病又犯了,不停舔嘴角,腹部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13/55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