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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力道很轻，纪攸宁几乎没什么感觉，就是手伸过来的那一刻，貌似闻到了茶香，微涩，但不腻味。
很好闻。
他不禁想起刚刚跟姥姥打的电话，沈砚舟对他这么好，又送猫又送粮的，合该回个礼才行。
“沈哥……”
“宁宁我问你。”沈砚舟先出声，重新组织了下语言，换成通俗点的话：“要是有人在背后说你坏话，你怎么做？”
“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我是说，如果。”
上学的时候，纪攸宁就不喜欢假设句。
他眯起眼皱着眉努力去设想，想了半天：“在背后说我坏话，我又听不见，听不见……就当不知道。”
沈砚舟一怔，摇头失笑。
“宁宁还真是豁达。”他接着话一转，“不过我就没有你这么想得开了。”
…………
接连两天的热搜都是有关纪攸宁的。
林语书想不注意到都难。
原本看到他和沈砚舟一起去爬山拜神，关系相处不错，暂且松口气，紧跟着就出了这一系列的事。
尤其是近几条，几乎都在黑纪攸宁，甚至还出现了自称是纪攸宁的高中同学爆料，纪攸宁读高中时曾贪过班费、霸凌过同学……
真是见鬼了，那只呆头鹅能干出这种事？
他捏紧手机砰砰敲响三楼书房，“爸，我有事跟你说。”
“进来。”
推门进去，
纪茵居然也在。
惊惶回眸，很快又转回去低下头。
“什么事？”
林振华出声打断他的视线。
林语书随即点开手机，“这两天的事，您知道吧。”
林振华不语。
他接着又问：“您打算怎么办？”
林振华依旧不说话。
这副态度，加上纪茵微红的眼眶，林语书哪里不明白，“需要人家的时候，白得一个好儿子，出了事，他姓纪，是不是？爸，过河拆桥可不是这么拆的，河您还没过完呢！”
“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做事？”林振华微眯起眼，扫向他们。
林语书不甘示弱：“我只是想提醒父亲，别用完就扔，初五那天的视频你也看到了。”
沈砚舟亲自陪着纪攸宁去拜神。
不管他真心也好，作秀也罢，面上总归对纪攸宁没话说，但现在出了这些事，他还需要继续惺惺作态么。
“您要是舍不得松开沈家这块肥肉，当务之急，就是先澄清网上那些愈演愈烈的谣言，而不是这样坐以待毙。”林语书直接将方法喂他嘴里。
林振华却问：“你怎么确定是谣言？”
“宁宁那么笨，哪会做那些事。”纪茵急忙插话进来，“这些想也不可能是真的。”
“12年前或许不会。”林振华沉吟一阵，反问她：“这么多年没见了，你怎么肯定他现在不是这种人？”
林语书：“爸……”
接触过就知道，他真的不是。
“我给他买的那些衣服都留在家里，一件也没带走！”纪茵说着用力闭了下眼，“要是真贪财，当初也不会跑了。”
说他蠢说他呆都行，说他贪钱、欺负人，不可能。
林语书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头对他爸道：“当初你不点头，他也来不了，人什么性格、好不好拿捏，你该比谁都清楚。现在摆明了是被故意抹黑，直接舍掉，确实不需要多少成本，但是爸有没有想过沈砚舟，想想沈老爷子，拿一个德行有亏的人塞给他孙子，你确定他不会直接收回在码头给咱家留的三个泊位？”
既然利益至上，他就拿利益压着。
林振华神情总算有所松动，但还没有彻底表态，更像在等着什么。
约莫十分钟后，搁在书桌上的手机应声响起。
是个陌生号码。
林振华朝他们挥挥手，接下。
出门前，林语书故意放慢脚步，听见一声“大少爷。”
莫非是沈砚舟打来的电话？
问责，还是直接将纪攸宁退回来。
林语书回到房间，来回转了转，忍不住给人打去电话。
“林哥！”
声音还挺有精神的。
他佯装镇定，问：“这两天怎么样。”
“挺好的。”正说着，小五喵喵蹭过来，纪攸宁摸它两把接着道：“初五我去爬山拜神了。”
林语书：“我知道。”
“然后……沈哥送了我一只猫，一只橘猫，两个月大，叫小五，是个男孩子！”提到猫，纪攸宁话变多了，“……猫粮口味好多，小橘都没吃过，我就买了一点寄回家，还有还有，沈哥送给姥姥的项链我也寄回家啦。”
林语书耐心听他说完。
这么看，“沈砚舟对你还不错嘛。”
“是啊，他人很好的。”
林语书：“那我就放心了。”
想来沈砚舟那样聪明的人，也不会轻易听信谣言。
“林哥打电话就是来问这个？”
顿住几秒。
林语书轻松笑笑，“当然不是，主要想问问你有没有空再去拍照片。”
纪攸宁：“什么时候啊？”
“嗯……应该过了十五吧。”林语书随便说个日子。
纪攸宁耿直问：“又找不到人去拍么。”
林语书磨了磨牙。
“去不去？”
“去。”
他发话，纪攸宁哪敢不听。
“那就好，今天先聊到这儿，之后再联系。”
挂断电话，林语书狠松口气。
…………
短短一日间，也不知道沈砚舟跟他爸说了什么，向来吝啬怕麻烦的老头子，竟然直接一纸诉讼将带头闹事的黑子送上法庭。
与此同时，网络上有关纪攸宁的负面新闻尽数清除，时不时冒出来一两个，沈家二爷亲自下场进行了一番“友好问候”。
陈彧不解：“老板怎么把功劳都给他们了？”
“这不是功劳。”沈砚舟纠正他：“这是叫他们自己擦屁股，况且真正的大头，在这里。”
他点点那些自称是纪攸宁高中同学的账号，“给我查，谁在背后。”
陈彧点头应好。
拉开书房门，就见纪攸宁嘴里叼着苹果，手里拎着几个纸板箱，肩头还趴着个小橘猫。
“夫人，您这是干嘛？”
纪攸宁咬下苹果，晃了晃手里的纸箱，“我给小五做猫抓板，用纸板就能做，你……”
他歪头望向书房。
沈砚舟不慌不忙戴上盲镜，冲陈彧摇头。
没必要叫他知道这件事。
收到信号，陈彧清清嗓，开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家老母猪下崽了，特地来告诉老板。”
沈砚舟：“……”
第21章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好比沈砚舟。
随手拿起桌上的杂记，打开后甚至翻了一页才发现拿倒了，接着又想起自己是个瞎子，匆匆放下。
摸了摸脸，左右手换着托住腮颊，心里已经将陈彧凌迟了有八百遍。
听听他这离谱的发言，谁会信？
“陈哥家还养猪呐！”
纪攸宁信。
不光信，他还问：“下了几只啊？”
陈彧想了想回：“17只。”
这算多的了。
不过猪下崽儿这种事，没必要特地跟沈哥说吧。
难道沈哥很喜欢吃猪肉？
看他平时也不怎么碰，倒是牛肉吃得勤快。
纪攸宁转了转他那不太聪明的脑瓜子，过滤掉重重疑点，又问：“陈哥家养的什么品种的猪？”
“乡里散养的黑猪，皮肉紧实，夫人喜欢吃么？喜欢的话，改天我叫我二舅妈送些来。”
“好啊！”纪攸宁忙不迭点头，点一半道：“黑猪肉可贵了，我买些尝尝，不叫她白送。”
陈彧应声“好”。
目送人抱着纸板开开心心下楼，回头实话道：“我真有舅妈在养猪。”
包了两座山头呢。
沈砚舟：“赶紧的，把这事给我查清楚。”
老板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陈彧不再细说，只叫他放心。
转身要走，却又听身后传来一声：“既然夫人喜欢，到时候多送点过来。”
……
当晚，一盘爆炒黑猪肉片就被端上餐桌。
纪攸宁连吃了不下三碗饭。
这两年他出海捕鱼，赚到钱，家里也不缺肉，但这黑猪肉却很少吃，长这么大唯一一次还是前些年村长家儿子结婚的酒席上。
比普通猪肉贵两到三倍，口感相当不错，配上青椒大火爆炒后的肉片更是一绝。
除此之外，还有道蜜汁烤肋排，外焦里嫩，面上淋层酸甜酱料，好吃到恨不得嗦手指。
馋得小五也在他椅凳旁转悠。
但这个味道太重了，小猫不能吃。
“小五吃猫粮去，这个……”纪攸宁换成公筷，夹起切成小块的肋排放到沈砚舟碗里，“是沈哥的。”
琥珀色的猫瞳跟着转。
沈砚舟夹起肋排，隔着盲镜冲它无声哼笑。
“喵！”
小橘猫气得哈气。
“小五！”纪攸宁瞧见以后，立马揪起它的后颈皮子拎走，“不可以对沈哥哈气。”
“喵～”
“你可是沈哥叫人抱回来的，而且……”他凑到猫耳边，嘀咕：“他看不见，不能欺负他。”
小五又喵喵了好几声。
好像是知道错了，纪攸宁才把它放下，往食盆里多加了点泡软的幼猫奶糕。
哄好以后回去，“我狠狠骂过它了，以后再也不敢对着人哈气了。”
沈砚舟忍不住笑：“小五跟你说的？”
“……反正它不会那样了。”纪攸宁赶紧转移话题，“沈哥你快吃，再不吃菜都要冷了。”
他平时吃饭就快，更别说今天得了好吃的。
不过每次吃完，桌上还留了一半菜给沈砚舟。
沈砚舟吃不下这么多。
瞧他时不时瞟向那道没吃完的肋排，随即道：“刚摸了猫，去洗洗手再吃。”
“我吃好了。”
纪攸宁立即收回目光，低头滑动手机。
微信里，“妈”那一行居然冒出了红点，一句“这两天在沈家怎么样”跳进眼中。
指尖落到上头，纪攸宁想了很久。
没等想通是点开还是无视，一截白晃晃的长指伸过来，掐住他下巴捏了捏，将嘴巴捏开，一小块肋排就被喂进嘴里。
“我吃不了那么多，宁宁替我分担分担。”
爆炒肉片和烤肋排是留得最多的。
“这可是你说的。”纪攸宁立马放下手机，胡乱擦了擦手望向那道烤肋排，却发现公筷好好地放在上面。
那刚才……
他默默转过头，沈砚舟捏着黑金色的筷子夹了片牛肉送进嘴里。
脸上忽然就热了。
纪攸宁一边嚼着肋排，一边给自己扇风。
饭后，加固了下被小五挠松脱的纸板猫抓板，才又拿起手机点进未读消息。
【妈】：大少爷对你还好么。
【妈】：其他人有没有说什么。
再往上，年初三晚上、初四早上都发了消息，纪攸宁一句也没回，之后就消停了。
今天怎么又突然发这些话来？
怕他惹沈家人不高兴？
结婚到现在，除了第二天，他见到最多的就是沈昭野，人家可好了。
纪攸宁拿起放下手机数次，用力敲着小键盘：
大少爷对我很好！
其他人也好！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
【妈】：那就好。
纪攸宁看了又看，灭了屏幕去挠小五，挠得它扭来扭去，找着机会从他魔爪下逃走。
跑了没一会儿，又不计前嫌回来蹭了蹭他的手。
“不是跑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不长记性！”
……
纪攸宁嘀嘀咕咕骂。
骂完又将小五抱怀里狠狠吸。
吸了还没两口，就被一阵富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
这么晚谁啊？沈昭野么？
怎么吃完饭了才来。
纪攸宁过去开门，入目一头被风吹起的栗色长发。他卡了数秒壳，磕磕绊绊喊：“小、小叔。”
沈默中伸出一根长指勾下围巾，笑得温和：“不请我进去坐坐？”
屋里地暖加恒温空调。
进去以后，沈默中摘下围巾，一杯水随后送到面前。
“小叔喝水。”
沈默中扫了眼握住杯子的那只算不上好看的手，接过去问：“砚舟呢。”
“他在洗澡。”
唇瓣刚碰到杯沿，沈默中又放下，半打趣道：“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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