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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们还没打算睡呢。”
纪攸宁抱住小五在对面坐下,是不是偷摸瞟两眼沈哥这个小叔,这么晚来干什么?
过了不久,沈默中再出声,问他:“嫁进来这几天,住得还习惯么?”
“习惯。”
“吃的呢?砚舟这里早年把厨房拆了,饭菜都和父亲一块儿,味道向来比较清淡,吃的惯么?”
“吃的惯。”
“那就好,如果还有其他需要,尽管提。”
纪攸宁像被视察学生情况的校领导给捉住了,除了顺着话说,就是乖乖点头。
但有一点不同。
沈默中紧接着话一转,“你提了,能满足的我们都尽量满足,可别自己拿知道么。”
拿什么?
纪攸宁不太听懂这句。
沈默中却没有半点给他解惑的意思,又道:“以前的那些事,过去就过去了,如今嫁进沈家,记住安分守己。”
以前的事?
纪攸宁被他越说越糊涂,“以前什么事?”
“你高中时候的那些。”沈默中眯起无框镜片后的一双桃花眼,“霸凌……”
“小叔来了。”
话刚起个头,楼上飘下来一道声音。
沈砚舟闭着眼站在二楼栏杆前,单手擦拭着头发,盲杖就放在旁边。
他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砚舟洗完澡了?”沈默中收起疑惑弯着眼笑。
沈砚舟始终闭着眼,声音里透着一股明显的疲惫:“刚洗完,正要找宁宁给我吹头发呢,宁宁。”
“哎,在呢。”纪攸宁应一声,几步溜上楼,后面还跟了只小尾巴。
接过毛巾,近乎躲他后面擦。
沈砚舟这才问:“小叔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啊。”
“网上的事,陈彧告诉你了吧。”沈默中试图望向他背后,可惜被沈砚舟挡了个严实,什么也看不见。
“他……”
“网上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何必件件都较真。”
沈默中直言,“这是个机会。你总不能跟他一辈子……”
“咳咳咳……这洗个澡怎么头还疼了?”沈砚舟晃两下,虚弱地往后头人身上一靠,“估计是刚才洗太长时间闷着了,小叔,你等我先去躺着缓一缓。”
“算了。”沈默中轻叹口气,起身:“你好好休息,改天我再来看你。”
大门一开一关,灌进一阵寒风。
沈砚舟缓缓睁开眼,握紧搭在肩膀上的手,“小叔刚刚跟你聊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是问我吃啊住的。但是我感觉……”纪攸宁扶着他回房,将头发擦到半干拿出吹风机,“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你是跟我结婚,又不是跟他,他怎么想不重要。”沈砚舟叫他别往心里去,“不用管他。”
纪攸宁应了一声“嗯”,倒也没把这当回事。
…………
不到两天时间。
陈彧那边就有消息了。
来的时候,还特地拎了两大袋剁好的黑猪肉。
“这肉还是得吃新鲜的,等夫人吃完了,我再叫我二舅妈家现杀。”
纪攸宁猛猛点头,之后跟沈砚舟商量:“黑猪肉,爷爷吃不?咱们也不好吃独食吧。”
“爷爷口味淡……”沈砚舟想了想,给他出了个主意:“你可以问问余伯伯,就是上次咱们在山上见到的管家,总归这些肉都是要送去一个厨房的。”
他随后将管家的电话发到他手机上。
纪攸宁赶紧就去问。
沈砚舟转身回到书房,“怎么样了?”
“查过了,黑夫人的几个账号,确实是他高中同学的。”陈彧先说结论,“其中一个,现在是赵家旗下的艺人。”
沈砚舟咬着牙笑:“赵家?”
“对,没错,就是赵家。”陈彧有理有据:“赵家经营着好几家娱乐公司,如何操控舆论发展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前段时间您不是才坑了那赵家二少爷么,我估计是怀恨在心。”
“这么缜密迅速的动作。”沈砚舟算算从喂猫视频火了到牵扯出宁宁和他的关系,再到宁宁被抹黑,“前后也就三天,就凭赵二那种酒囊饭袋?”
陈彧很快反应过来,“您怀疑还有别的人参与其中?”
“不管有没有其他人,他赵二既然敢做,咱们就送他一份大礼!”沈砚舟点了点手里的钢笔,很快又改变主意:“不,这个礼送给赵家。”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陈彧忍不住提醒他现在的人设:病弱瞎子,在沈家又没了实权,全靠老爷子宠爱度日。
对付赵二可以,但要对付赵家……
沈砚舟转瞬想到一个人,“谢云策不是也跟他们撞产业了么,把这个好处卖给他。”
陈彧立即去联系,下楼碰上纪攸宁低头抱着手机进来,“那些猪肉,夫人都安排好了?”
“好了。”纪攸宁这才抬头,“余伯伯说之后会叫爷爷尝尝。”
说完,又去看手机。
陈彧不免有些好奇,“怎么夫人愁眉不展的?还有别的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姥姥托人送了些特产。”叫鹤青哥给他带过来。
许鹤青跟他约了个咖啡店,还特地叮嘱带着沈砚舟一块儿去取。
沈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眼睛还瞎了,去做什么?
他想不明白。
问鹤青哥,鹤青哥只说想见一见沈家的大少爷。
他还没答应,总得先问过沈哥。
纪攸宁揣起手机上楼,敲了敲书房门,把脑袋探进去:“沈哥,明天你有空么?我邻家哥哥想约你见一面。”
第22章
一口茶正准备咽下去。
沈砚舟呛地脸红脖子粗, 捂着嗓子不停咳,纪攸宁赶紧进屋给他拍了拍。
拍顺了气,沈砚舟克制住去看他的冲动, 不明白:“找我做什么?”
瞬间想起前几天网上的事儿。
前任哥难不成要借此叫他把宁宁还回去?
开玩笑,婚都结了!
纪攸宁:“姥姥叫他带了特产给我们。”
什么意思?
炫耀他跟宁宁更亲近,姥姥更喜欢他是吧。
见他抿着嘴角似是不太高兴。纪攸宁:“你要是不愿意……”
“谁说我不愿意?”
前任哥都主动发出要约了,他哪有不应的道理。
沈砚舟好似打了鸡血斗志昂扬:“明天我闲得很, 见一面就见一面。”
难道怕他不成?
纪攸宁开心点头:“我这就去回他。”
……
鸡血打了一整天。
半夜就开始能量不足。
沈砚舟翻来覆去, 尤其看到纪攸宁现在还跟他分着睡的那床被子,愈发地有些惶惶不安。
他跟宁宁才认识了多久,前任哥可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阴差阳错跟别人结了婚, 都没有怨过宁宁一句, 这要是换作他, 怕是早在发布会那天就闹翻了。
有这样一个大度又体贴的邻家哥哥在前, 他拿什么比?
辗转难眠了一整晚。
大早上起来,沈砚舟就到衣帽间捯饬自己,光衣服就挑挑选选了十数套,柜子里的领夹袖扣换了又换,甚至头发上都喷了发胶……
中午吃饭, 纪攸宁瞧他那一身西装马甲衬衫三件套,低头再看身上印着猫爪的家居服,又望向桌上几道家常菜。
今天是什么日子?
吃个饭需要这么隆重!
咬着红烧排骨, 他忍不住提醒:“沈哥,当心衣服。”
话刚说完,雪白的衬衫领口啪!溅了一滴酱料,从十数套中脱颖而出的衣服就这样报废了。
吃完饭, 沈砚舟咬牙再去换,衣帽间里一待就又是两个多小时。
等纪攸宁看时间差不多该出门了,打算进去找件外套,推开门满地都是刚换下来的衣服,还有个活物在里头钻来钻去,听到开门声,奋力露出一只猫头。
“沈哥你这是……”纪攸宁和小五大眼瞪小眼了一阵,再看正在打领带的人,终于意识到了,他是为了待会儿跟鹤青哥见面,特地打扮。
“我跟鹤青哥很熟的,不用穿这么正式。”
打领带的手一顿,沈砚舟抿了抿唇,偏开头闷声道:“你是你,我是我。”
纪攸宁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这么坚持,那就随他高兴好了。
有什么比得上自己开心呢。
他随手从柜子里拿件羊角大衣穿上,“你换好了喊我哦。”
“等等。”沈砚舟松开就快系好的领带,叫住他,“来帮我系一下。”
纪攸宁挠了挠脖子,实话道:“我不太会。”
结婚那天的领带还是他妈给他打的。
看了一遍,没记住。
“我教你。”
沈砚舟随即抽出那根暗红色的领带,伸出手。
纪攸宁想说不用,以后也用不到几次,但看他一片好心,还是过去接下了领带,重新给他绕回脖间。
回忆着妈给他系的手法,将领带两端交叠……
一双暖烘烘的手抱过来捧住。
沈砚舟个子比他高点儿,弯身低下头,带动他有些僵硬的手将领带一端绕了两圈,短的一边穿进结扣里一拉。
冰凉的指尖便碰到了滚烫的喉结。
“会了么?”
耳尖被一股热气包裹着。
纪攸宁心跳如雷,愣愣点头,“会、会了。”
明知道他戴着盲镜看不见,还是不自在地偏开了脑袋。
奇怪,屋里怎么忽然这么热?
沈砚舟松开一只手,落到他头顶,“下次要是忘了,我再教你。”
怎么还有下次?
下次,是什么时候?
“喵~”
一声猫叫将扯远的思绪拉回。纪攸宁赶紧放开手,后退半步拎起窝在衣服堆里瞧他俩的小五。
“哥哥要出门,小五乖乖呆在家别乱跑。”将猫抱出去,关门前催促一句:“两点半了,沈哥快点换哦。”
……
将近三点出发。
陈彧临时有别的事,沈砚舟叫管家余伯找来司机。
一路上,不知是不是有陌生人在场,纪攸宁颇有些拘谨,离得远远地。
沈砚舟木着脸一言不发,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去哪张谈判桌上洽谈生意。
司机见状,别说像陈彧那样缓解气氛说笑,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车也是开得战战兢兢。
进入市区以后,喧闹声密集地传进车里,才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按照导航停到咖啡店附近。
纪攸宁率先下车,绕到车另一头将人扶下来,“刚收到鹤青哥消息,他到了。”
沈砚舟:“这么快!”
他还没做好战斗准备呢。
“鹤青哥就住在市区里,离这儿近。”
纪攸宁扶着他一步不多地往咖啡店里走。走到门口,沈砚舟忽地停下,“宁宁,我……”
“怎么了?”纪攸宁歪过头问。
那句“我还是不进去了”又咽了回去。
沈砚舟啊沈砚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怯?
见他开口了又不说,纪攸宁再问:“身体哪儿不舒服么?”
“……不是。”深呼吸两下,沈砚舟扯着领带松了松,“我就是问问,衣裳有没有卷边。”
纪攸宁前看后看:“没有,挺好的。”
“那就好,进去吧。”
…………
年假才刚过去不久,咖啡店里人不算少。
只要路过靠窗的座位,视线总有意无意被桌下的几个大红塑料袋吸引,仔细瞧就能看到里头装着的咸鱼干。
谁带着咸鱼干来喝咖啡啊?
目光上移,方桌一边坐着个样貌清俊的青年,黑色打底紧裹着长脖,外套一件驼色大衣,简约不失大气,鼻梁上架副眼镜更显斯文。
沈砚舟进门就注意到了这个坐在显眼处的男人。
没别的原因,宁宁明媚艳丽,眼睛要是不瞎,前任哥长得肯定不会太差,而咖啡店内气质出众的,就只有这一个。
何况桌下还放着几只红塑料袋。
“鹤青哥!”
纪攸宁扶着他往窗边走,靠近以后喊了一声。
男人抬起头,微笑示意。
居然这么能忍?
沈砚舟不禁在心里咂舌。
耳边紧随其后传来一声自我介绍:“沈先生你好,我叫许鹤青,宁宁的哥哥。”
言语简洁,落落大方,没有表现出丝毫敌意……是个硬茬。
沈砚舟继而也笑着伸出手:“沈砚舟。幸会。”
两手交握,客客气气。
许鹤青先收回手,“坐下说吧。”
纪攸宁扶着人坐到对面,不等他开口,赶紧就问家里的情况。
每次打电话给姥姥,都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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