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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儿还要训练,纪攸宁也就没换衣服,单薄的一件黑色短袖polo衫,领口微敞,屈膝弯腰跟他说话,领口下的风景一览无余。
沈砚舟匆忙收回视线……
不对啊,这是他老婆,看看怎么了。
他再又转过头,纪攸宁已经坐下,又问:“见过三叔,沈哥现在要回去了么?”
“来都来了,就在这里等你。”沈砚舟自然地伸出手搂住他的腰。
这些天,每天晚上给他按摩眼睛总要搂着,纪攸宁都快习惯了,心里又只想着独自待在家里的小五,“早上就那一点水和粮,会饿坏的。”
“宁宁这是要赶我回去喂猫?”沈砚舟不禁有些吃味儿,慢慢加重手上的力道。
纪攸宁连忙摆手:“我是觉得,你在这里会很无聊,我要练很久才能休息一小会儿,回家至少还有小五陪……”
话没说完,被一通电话打断。
语音提示:陈彧。
沈砚舟松开手接下,“什么事?”
“沈昭岐出事了。”陈彧简明扼要,“之前接手的几个项目亏了大半,后来又拆东墙补西墙,窟窿越漏越大,惹得几位大股东非常不满。”
真拉垮。
难怪谢云策刚才会那样说。
沈砚舟就问:“我二叔呢。”
“二爷在尽力补救,咱们这边人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出手,再怎样也是自家项目,总不能血亏到底。”陈彧知道他有顾虑,毕竟现在是个瞎子,“几位股东建议,开个会商讨一下,您听一听,提出点建议就行。”
沈砚舟出事后,不少人转战阵营,毕竟谁有实权谁才是老大。但沈昭岐太浮躁了,一心想将他手里的实权都捞走,胃口大,又急功近利。
能坐上高位的都不是傻子,几次业绩比对下来一看,与其选他,还不如祈祷沈砚舟快点康复。
“这个会要是开了,我这根刺又要长回他们眼睛里了。”沈砚舟低低地笑两声,压着声音道:“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
纪攸宁转回偏开的头,“是有什么急事么?”
“嗯。”沈砚舟沉吟片刻,“陈彧去喂小五,抢了小五一口粮被挠了。”
纪攸宁“啊”地一声愣住。
这……是个什么画面?陈哥干啥想不开抢猫粮吃?
“挠了,得赶紧打针吧。”
“没你想得那么严重。不过猫,他是不能再喂了,我回去处理一下。”沈砚舟摸了摸他的头,“你就在这儿好好训练,晚上我来接你。”
纪攸宁应声好。
扶着他去停车场,上车走了才回去。
坐电梯到九楼,刚出梯门,无巧不巧碰上那位三叔往这边走,躲不开只得硬着头皮打招呼。
“砚舟走了?”
纪攸宁猛猛点头。本以为他又要说什么,等了半天,人半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之后一整天,再没撞见。
纪攸宁不禁松口气,这个三叔奇奇怪怪的,还是躲着点比较好。
…………
接连两天,
都再没见过沈哥三叔。
纪攸宁也慢慢将这个人抛到脑后,专心训练。
经过一星期的摧残,四肢疼到没有知觉后,拉伸过的肌肉,好歹是比刚开始放松了些。
就是对着镜子笑这个任务,难度巨大。
得知他在系统培训,林语书特地抱着糯米团子过来探望,刚好碰到他抓着一块手持镜,僵硬地咧开八颗牙,吓得糯米团子转头往林语书怀里躲。
那一整天,纪攸宁都笑不出来了,回到家也是蔫蔫儿的状态。
沈砚舟见状,跟身旁刚被剪了指甲没多久的小五对视一眼。
“宁宁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
“嘴巴都耷下来了。”
纪攸宁抿了抿唇转过头,正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猫瞳。
小胡须一抽一抽,整只猫呈条状地被人叉起来,向他露出圆滚滚的肚子,满脸生无可恋。
纪攸宁忍不住噗嗤一笑,赶紧把它解救下来。
埋在猫后头的人抬起头,见他总算是笑了,舒口气:“这就对了嘛。”
纪攸宁揉了揉酸胀的腮帮,不禁想起白天吓到糯米团子,又埋下头:“我笑起来,不好看。”
“谁说的。”沈砚舟擦了手捧住他的脸,“看不见我也知道,宁宁一定很漂亮,笑起来更好看。”
他往前凑了凑,近乎贴近鼻尖,又道:“世界第一好看!”
第29章
太夸张了。
不知是这句话的缘故, 还是这过分近的距离,纪攸宁脸上无端发烫。白皮儿面颊上,肉眼可见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纤长的睫毛短时间内快速眨动了数下。
他慌忙垂下眼,磕磕绊绊地近乎娇嗔:“沈哥就会逗我。”
“怎么是逗呢?”
鼻尖相抵。
沈砚舟来回轻蹭着,声音也是说不出地缱绻:“宁宁在我这里就是最好看的,无论怎样, 都好看。”
最后三个字压在了咫尺呼吸间……
一张俊脸越靠越近, 唇瓣即将相贴那一瞬,纪攸宁如同做了场梦般惊醒,蹭地抱着小五站起,“可、可以吃饭了, 先吃饭吧, 肚子都快饿扁了。”
猫着身绕开他溜走。
说饿了。
可那一顿, 只吃了不到平时一半的量。
洗完澡后爬上床, 也有意背过身,甚至往外挪了挪,手脚都恨不得挪出被子。
这么明显躲避的举动,沈砚舟哪会看不出来。
“宁宁生气了?”
“没有。”
纪攸宁嗫嚅一句。
整个人又往被子底下缩了缩,只露出个黑乎乎的后脑勺。
第二天去泛悦训练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注意力稍微一涣散, 眼前不自主地就会浮现沈哥捧着他的脸,马上要亲到他的画面。
要是真亲上了……
“小宁,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
旖旎的画面骤然被击破。纪攸宁回神, 冲着面前的林琳愣愣眨眼,后知后觉抱住脸,“红的?”
林琳点两下头,问:“是不是身体哪儿不舒服。”
“没有没有, 就是……有点儿热。”纪攸宁说得很没有底气,脸也愈发地有些烫。
林琳哪里能信,转身拿来电子体温计给他量,“冬春交替,一个不注意就会感冒,来,量量。”
纪攸宁:“我身体挺好的,好多年没生过病了。”
滴滴滴——
体温计:37.6℃。
“都低烧了,还说好?”林琳赶紧停了他的训练,“今天就到这儿,叫家里人来接你。”
“可是训练……”
“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纪攸宁套上外套被推搡出训练室,抱着书包坐在休息区等人来接。
这一闲下来,昨晚的事再次涌上心头。
沈哥那是看不见,把握不稳距离,才会靠得那么近吧。
是他想多了。
两个男人怎么能亲嘴呢?
纪攸宁连忙摇头。
走廊来来往往,不时有人经过。
突然,走过去的人又退了回来,上下看了看他,惊呼出声:“纪攸宁!”
谁在叫他?
纪攸宁捧着脸抬头。看清对方那张笑盈盈的娃娃脸,血液倒流似的僵住,瞬间像是回到了高中时期的那间男厕。
寒冷的冬天,面对被泼了一盆冰水的他,男生也是这样,躲在人身后冲他笑。
“不记得我了么?”人两步走近,睁着双无辜的眼睛,嘴巴一开一合,“我是楚知遥啊,高中的时候,咱俩还同过一学期的班呢。”
纪攸宁抿住唇,用力抱紧怀里的书包,试图汲取热意。
“没想到,你一个小渔村的,还能跑到大城市里来,在这儿见到真是缘分。”楚知遥好似看不见他眼里的戒备,又道:“我看到新闻了,你还嫁进沈家了是不是?”
“跟你有什么关系!”
纪攸宁猛地起身,没什么好脸色呛他。
楚知遥脸一黑,不过很快又扬起灿烂的笑,“我只是随便问一句,别那么激动嘛,怎么说也是同学一场。”
“谁跟你是同学!”纪攸宁再次抬高声量。
想起鹤青哥说,面对不怀好意的人不能示弱,转而瞪眼看过去。
沈默中经过时,就看到这样剑拔弩张的场面。
他淡声打破僵局,问:“怎么了?”
瞧他穿戴富贵、气质斐然,楚知遥眼珠一转,无奈叹口气,“叫这位先生看笑话了,这是我乡下来的老同学,似乎对我有些偏见。”
沈默中看也没看他,又问:“怎么回事?”
明显是问纪攸宁。
楚知遥脸色微变,暗中瞥眼纪攸宁那张越发明艳的脸,用力攥紧手心。
赶在人开口前,抢着说:“您问了也是白问,他脑子不太好使。”
话音刚落。
不远处训练室的门被人打开。
林琳抱臂站在门口,一脸不善:“你不是我们泛悦的人吧。”
泛悦进出,内部人员都要佩戴工作牌,外部人员则别着胸卡进行区分。
楚知遥胸前正别着号码为“38”的胸卡。
“你是哪家的艺人?在我们泛悦的地盘上……”林琳冷笑一声,轻呵:“想惹事儿?”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楚知遥连连摆手解释。
走出去老远发现他不见了的经纪人匆匆找过来,一把拽住手,“你干嘛呢,人导演还等着呢!”
转头对着在场几人连声道抱歉,拉着人大步离开,走远了还听见人在低声地训“想不想要这个机会了”、“不想干直说”、“还以为二少爷能护着你呢”……
“哦!就是他吧。”林琳忽然想起来,“之前和赵家二少爷合体进医院的那个小模特。”
纪攸宁一直瞪到看不见人,恍惚回头,很认真地问:“什么合体?”
“……”
林琳眼角一阵抽抽。
没回答他这么耿直的问题,转而问:“接你的人来了么。”
纪攸宁:“沈哥说快到了。”
沈默中眉头微挑,“怎么这个时候就要回去了?”
“他有点发烧。”林琳先替他答了,“要开春了,估计晚上没好好盖被子。”
纪攸宁顿时想起昨晚偷偷将手脚伸出了被窝。
林琳姐猜得真准。
“这样啊。”沈默中长吟一声,镜片后眸光微闪,“砚舟对你倒是不错,还特地来接你。”
“宁宁毕竟是我老婆嘛。”
哒哒盲杖声响起,沈砚舟在司机的搀扶下赶来,“自己的老婆,当然得亲自来接。”
纪攸宁顿了顿走过去。
手先被人摸住。
“好端端地,怎么发烧了?”沈砚舟将盲杖收进臂弯,又去摸他额头,“量没量多少度?”
“37.6℃,还好。”纪攸宁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只是被他这么一摸,脸又不可避免地开始发烫。
“哪里好了。”沈砚舟放下手叹一声,“路上我叫杨叔去药店买了特效药,回去吃了好好睡一觉。”
纪攸宁轻声应了。
沈砚舟握住他的手,再又对远处的两人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林琳忙不迭应一声,叫他彻底好了再来,训练的事不着急。
目送人直到看不见影儿了才收回视线,忍不住打趣:“瞧他们感情倒是不错。”
“是啊,是挺不错的。”沈默中笑着附和,而后又低语了一声:“也不是什么好事。”
…………
回到家。
纪攸宁吃完药,被勒令躺床上休息。
药效上来后,脑袋昏昏沉沉,瞧沈砚舟坐在床边不时伸手探探额温,不自觉地捏紧被子往下缩。
“不能闷在被子里,要多透透气。”
纪攸宁连应了好几声,偏开脑袋,“我睡一觉就好了,沈哥去忙自己的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要忙?”沈砚舟习惯性地去摸他的头,“现在你最重要。”
不止脸,心也跳的有些快了。
“你……别对我这么好。”纪攸宁下意识呢喃出心里话。
沈砚舟拖动了下椅子靠近:“什么?”
“没有!我是说……”纪攸宁想了一通,手捏着被子道:“我今天遇见高中的一个同学了。”
“在泛悦么?”
纪攸宁点点头。
沈砚舟:“那还真是巧,宁宁要是愿意,下次介绍我认识认识。”
纪攸宁用力晃动脑袋,“不行。”
“为什么?”
“他……很坏很坏。”纪攸宁无意识往他的方向偏了偏,告状:“以前叫高年级的欺负我,自己躲在后面笑,后来鹤青哥把他们通通教训了一顿,才转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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