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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玉记(玄幻灵异)——溯痕

时间:2025-09-23 19:46:17  作者:溯痕
  然而又能如何呢,他又不能将这些孙子们都宰了干净,只好笑一笑。
  纸鹤一路入了宫,停在御书房的窗棂前,用喙尖叩了叩。里面亮着烛火正案牍劳累的皇帝陛下打开窗,它便飞了进来,停在桌案上把自己展成了一张摊开的纸。
  被皇帝两根手指夹起来看完,送到烛火上变成了黑灰。
  一旁伺候的宦官端着热茶奉上来,一声不吭。
  皇帝噙着笑挥手道:“不用,朕不气。”
  宦官:“是。”
  皇帝:“毕竟是朕的亲弟弟。”不能夷九族。
  宦官:“陛下该歇了。”
  皇帝:“召秦相来。”
  还要给弟弟退婚想个好说辞,幸好当初只是私下议婚,不曾定下。
  不提昙薮给他阿兄留下的烂摊子,沈珏带着他走了片刻,便将他丢下了。
  哪怕是个有修行在身的凡人,也没本事随着他一夜走遍半个赵家疆域,想到山林孤村里还留着两个半大孩子,沈珏毫不客气将赶上来认亲的孙子抛下,说好汇合的城镇,便先行离开。
  天还未亮,昙薮孤身一人站在荒郊野外,打着旋儿的寒风吹过,拂起他的僧袍瑟瑟发抖,他仰头跟着天上星星,大致朝着北斗方向前行。
  天色大亮时沈珏回到村庄,院子已经被大雪封了门,两个半大小子在屋里嘀嘀咕咕,屋外的狗腿子在雪坑里一边扒门一边哼哼唧唧地陪他们。
  苏栗手上抓着一把草木灰,在屋里扬的遍地都是,煞有其事地盯着灰土沉吟,“他去的太远了我算不到,不过午前肯定会回来的。”
  葱生捧场:“太厉害了,你还能算什么?”
  苏栗骄傲道:“我师门什么都能算!以后你也能学到。”
  葱生满脸崇拜,叹道:“这么厉害我也能学会吗?那你算算祖宗给我们提什么吃食回来,我饿了。”
  苏栗闻言又扬起一把灰,还没来得及说话,木门被推开了,风雪卷进来,一把不曾落地的灰土扑了他满脸。
  苏栗:“呸呸呸!”
  葱生:“阿嚏!”
  狗腿子:“汪!”
  沈珏:“你怎么不算算屋顶什么时候被积雪压塌?”
  饭食过后两个小子便举着笤帚爬上了屋顶,一人一半分好地盘清扫积雪,狗腿子上不去,在屋檐下围着木梯着急的转圈,被扫下来的积雪砸的嗷嗷乱跑,跑不远又返回来继续挨砸,谄媚的很对得起它的名字。
  下雪,扫雪,下雪,又扫雪。
  竹扫帚的刷拉声里,一年过了。
  套好的车架收拾齐整,雪化后湿润的泥土被轱辘轧出两道长印,瘦长黄狗走在车辙中间,冲着车棚口放下的绵帘哼唧出哭泣的长音,葱生红着眼圈埋在苏栗怀里,两个人摁着鼻涕,拖着哭音轰它:狗腿子快回去,别送了。
  尔后黄狗在路口蹲坐下,目送他们离开这座小小村庄。
  阳光将它的剪影,拉的老长老长。
  青草从泥里探出一点尖尖的头,深处的虫也在逐渐松软的地里钻来钻去的时候,昙薮终于赶上了他们。
  一身白袍已经变成了灰袍,锃亮的秃头也长出了弯曲的短发,倒还是很白,也不知这两个月里,是什么让他放弃了秃头的坚持。
  他脸上依然挂着笑,却不再像香火供奉里拈花微笑的菩萨。
  他匆匆而来,冲三人作揖,道:“我又要走了,特意来说一声。”
  沈珏问他:“去哪?”
  “西南封地。”
  仿佛专意来说这四个字,再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说完又行了礼,这就告辞。
  这是沈珏见他的最后一面,至此世间再无昙薮和尚,多了一位襄王。
  西南地处山林,部族繁多,互为犄角,又争端不休,每年死于争斗的部众不计其数。
  他一生未娶妻,未生子,将西南治理成另一个鱼米之乡,修道路无计,纵横交错的道路直通城镇和各处乡村,遥遥通向内地平原,使政令通达,建官学,兴法制,增商税减民赋,偏壤的西南繁华堪比皇都。
  自他辞世后,西南再没有王,只有刺史,遵遁他留下的条例治理,使赵家王朝西南无忧。
  只是沈珏不知,白发弯弯曲曲散落在枕上的襄王躺在榻上时,做的最后一件事,却是折了一张纸鹤。
  纸鹤刚折好他便咽了气,没来得及被点化的纸鹤无法扑扇着翅膀将自己送到沈珏面前。
  那是一张字迹颤抖的不成形的字条。
  上云:终不负祖宗教诲。
 
 
第二十章 
  天气晴好。
  拉车的红马甩着尾巴嚼着麦糖,慢悠悠地往前走。
  车厢里的棉帘换成了单薄布帘,青帘半卷,葱生翘着腿倚在铺盖上,嘴里嚼着糖,手上卷着书晃悠悠地看,身侧是同样翘着腿的苏栗。
  两年过去,两人都窜了一截个头,从前的小车厢几经改造加阔,一路增添了不少物件,依然能容他们玩闹。
  “今天是你生辰呢。”苏栗翻了一页书,“晚上进城给你过生辰?”
  葱生看着书,眼皮都没动地回答:“没忘,不去。”
  “过生辰好歹热闹一下呀。”
  葱生把书叩在脸上,幽幽叹了口气:“我一想到将来还要过几十次上百次的生辰,就觉得怪烦人。”
  苏栗从来也没想过这种事,让葱生一说,才恍惚想起来自家师门里,最短寿的师叔师伯也活了两百多岁。
  想到他这一辈子,要过几百个生辰,突然觉得一点惊喜都没了。
  原本打算欢欢喜喜蹭顿生辰宴的苏栗蔫头耷脑,静了片刻探出头问沈珏:“沈祖宗,你比我师父年纪还大呢,活这么久是不是过生辰挺烦?”
  沈珏坐在车架上闭眼假寐,闻言撩起眼皮,不紧不慢地答:“不烦,过着过着就忘了。”
  忘都忘了自然就也无从烦起。
  说着转过身,用马鞭在苏栗脑门敲了敲:“问我没用,我是个妖,妖类一睡几十载,哪里还要过生辰。”
  行叭。苏栗捂着额头退回车厢,把自己瘫成一条风干的咸鱼,有气无力地下了决定:“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吃份长寿面,葱生才满七岁呢。”
  “好。”葱生无所谓地点点头,扯高嗓子喊:“祖宗,你找个有流水的地方停下,我和狸奴捡柴,你就在外面给我做顿面呀。”
  沈珏应了一声,马车晃晃悠悠,走到日头偏西,他们在一处野地里停了下来。
  溪水潺潺,草地上密密匝匝开着的各色小花正在缓缓收起花苞,不远处正是一片山丘,长了些高低交错的树木,还有一片繁茂的矮灌木。
  沈珏勒住马缰跳下车架,苏栗翻出柴刀挂在腰间,率先奔向山丘的野林。
  葱生则爬上爬下,从车厢里搬运锅碗。
  在路上已经走了近两年,三人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沈珏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份闲情,让他们俩在自己身边呆这么久。
  约莫是年纪大了,就喜欢这些活泼生动的小玩意儿,养在身旁也不费力,吵吵闹闹的在耳畔围着他打转,有他自己不具备的鲜活气。
  三人各行其是,只有被解了车架的红马拖着缰绳,无所事事地摆着吃草的姿态,从葱生左边绕到右边,四只白蹄子时不时踢一下,提醒自己的存在。
  “今天的糖已经给过你了。”葱生摸摸它的鼻子,认真道:“再吃就过了。”
  说完也跟着去拾柴。
  红马原地停了片刻,抬腿悄咪咪跟在他身后,泥土松软,马蹄无声,趁他蹲下身不注意时,冷不丁一脑袋将他顶趴在地。
  地上的青草恰巧戳进鼻孔,戳出一串惊天动地的喷嚏,葱生瞬间涕泪横流,捂着脸觉得这马兴许是不想活了。
  正好狸奴对马肉滋味好奇,不如赶在生辰这天,顺手替他达成心愿。
  不知自己离盘中餐又进了一步的红马毫无收敛地靠过去,低头专注地用大牙啃着葱生的荷包,试图把荷包弄开,吃到里面的小甜嘴。
  荷包主人一个翻身爬起,恨恨地解下鼓囊囊的布袋,在红马湿漉漉大眼睛的注视里,喊着祖宗,把荷包腾空扔了过去。
  满满一荷包的麦芽糖,泛着清甜,遥遥扑进沈珏手心,只留下空气里的余香。
  红马:“……咴儿咴儿!”
  它被活活气出了驴叫。
  一边叫着四蹄乱蹬,踏出无计草根,留下数个小坑。
  抱着柴火走来的苏栗幸灾乐祸地冲红马道:“该!”
  红马:“咴儿咴儿!咴咴聿!”
  苏栗把干柴放下,扭头得意地冲它道:“嘿,你随便骂,反正我听不懂。”
  自从这匹找上门拉车当苦力的红马替代了原本买来的两匹驽马,时不时就要闹上一场,沈珏心静如水,认真地坐在溪边岩石上徒手和泥。
  清凌凌的溪水潺潺流过,被沈珏施法引出一股浇在泥上,一块块黑色泥土被打散又重新粘合,变成狼妖手下一块土坯,土坯被架在掏好的坑里,一块接着一块,垒成了一座小窑。
  苏栗掏出一张符纸,问葱生:“你来?”
  葱生拿着符纸,一手捏决,用一炷香的时间念完一段长长的聱牙诘曲的天书,方才调动体内那没有头发丝粗的法力,把火符扔上了土窑。
  橘红火焰噌地跳起,水雾弥漫中,土坯被烧成了干燥的泥砖。
  拿出水囊咕嘟一通,解了渴的葱生叹道:“这到底是在说什么,我都不知道我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字一句逼着他学会的苏栗:“……”
  沈珏面朝溪水,背对着他们默默抖动双肩。
  苏栗:“每次施法前念一遍就行了,你别问。”
  “不行,你今天一定要说清楚,这么长的一段每次念完我都口渴。”
  “等回头进了师门就不用念了,你别问啦。”
  “不,我今天非得弄明白。”
  葱生站在他跟前,双手老学究式背着,挺着肚子一脸倔强。
  他将将才到苏栗胸口,脑袋上和沈珏一样束了高高马尾,用一截缎带扎着,看起来像个漂亮的小姑娘。
  苏栗揉了揉心口,觉得良心有点痛。
  作祟的良心让他试图委婉的告知真相:“你还没拜过祖师爷正经入门,所以你用我祖师爷的法门,需要说些好话,把祖师爷夸一夸。不然他就不给你用。”
  葱生还没把这一串因果捋明白,就听坐在石头上的祖宗一声笑,他扭过头,红红的夕阳下,老祖宗笑的双肩直抖。
  “祖宗!”葱生嚎起来:“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沈珏只好转过脸,冲他点点头,一想到小娃娃每次认认真真念完一串精彩的马屁还不自知,顿时笑的更狠了。
  葱生瞪着眼鼓着脸,把自己气成一只河豚。
  苏栗再次摸摸心口,想到这么可爱的掌门小师弟,每天给一脸老褶子的祖师爷拍马屁拍的口干舌燥……良心痛。
  “反正你也听不懂,就当和尚念经算了。”苏栗安慰着:“我每年给祖师爷作祭的时候,也当王八念经,念完就完事。”
  葱生:“小王八。”
  苏栗:“…喂,过了啊。”
  红马打了个响鼻,龇出一嘴大白牙。
  垒起的火灶煮完一锅面,吃饱喝足的两个小子躺在草地上,看着月亮慢慢爬上来。
  红马卧在苏栗身边,人一粒,马一粒,月亮底下悄悄啃完了一荷包麦芽糖。
  “祖宗,”葱生问:“为什么我们都听不懂那一段马屁?”
  沈珏说:“那是古时雅言,腔调同如今不一样。”
  “古时是什么时候?”
  “最少也有五六千年以前。”
  “那你怎么听得懂?”
  “总有些流传下来。”
  “你懂得真多。”
  沈珏提醒道:“今天不写家书?”
  家书从半月两封变成一月一封,有时两个月才会写一次。
  刚离家时的忐忑不安仿佛成了很久之前的事,看到新奇风物也学会了默默记在心里,不再急急地用笔墨分享给家人。
  葱生想着,或许有一天,自己会忘了阿爹和阿娘的模样。
  想到这里,心口仿佛被攥了一下,闷闷的有些疼。
  他爬起身,从车厢抱下一张矮几,摆出笔墨纸砚。
  沈珏取出三颗圆圆的夜明珠,用妖力让它们浮在沈杞上空照明。
  他的字如今已经写得很好了,白纸上密匝的小楷整齐端方,盘腿坐在草地上,脊背也挺的笔直,仿佛端坐书台。
  像每一个沈家人,在突变里长成从容不迫的模样。
  葱生八岁零三个月时,马车终于停在了海岸。
  肥了一圈的红马嚼着鲜嫩的甜果,半截白色的马腿被海浪推上来的泡沫打的透湿。
  大海无边无际,蓝的像是天空掉在了里面。
  海风是咸腥味的,苏栗一边给红马喂果子,一边舔了舔唇,仿佛舔到了海里的鲜鱼,红烧一尾,清蒸一尾,片成片再煮一尾,美得很。
  他想的甚美,被沈珏一巴掌扇在后脑勺,扇醒了美梦,巴掌的主人说:“接你们的人来了。”
  海岸线那头出现了一个小小黑点,黑点越来越近,便越来越大,似乎是眨眼间,一艘小船便驰到眼前,小船没有艄公,船头只身立着一位身着素色道袍的青年,面白无须,挽着发髻,横插一根阴阳鱼图案的发簪,脚边卧着一只体型巨大的黄胖猫,正半眯着圆眼打量三人一马。
  苏栗顿时叫唤起来:“娘嗳!你还没死呢!”
  他激动之下踩着海水扑腾扑腾跑过去,伸着胳膊就去抱猫,然后被一爪子扇了个脸开花。
  苏栗:“你又打我!”
  黄猫:“喵!”
  苏栗:“三年不见了你见了就打我?!”
  黄猫不伸爪子了,直起身腿一蹬,肥胖的身子直接扑在“不孝子”脸上,用体积把他放倒在海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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