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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玉记(玄幻灵异)——溯痕

时间:2025-09-23 19:46:17  作者:溯痕
  世上本就没那么多理所应当,一时喜慕不过是恰逢其会,真正爱意是点点滴滴优长之处积攒出的蜜水,又用光阴酝酿成一坛迷魂酒。
  可惜老之将至,劲方上头,时不待,意不平。
  “你真会为不娶妻当秃子么?”
  伊珏想也不想地回:“我能为不娶妻剃光头,也愿意粗衣草鞋过一生,但我要做酒肉和尚。”
  说完接过厨子递来的撒了冰块的鸡汤面,恶狠狠嗦了口温度适宜的鸡汤,恨恨道:“起码个子长完之前要做酒肉和尚。”
  白玉山闻言便从心地道:“说到做到,不许娶亲。”
  反正他小气又矫情,总是索取大于赠予,唯一大方一回便是留旨放狼妖自由,还又恨又嫉想他未来妻妾成群儿孙绕膝,恶念横生处,让狼妖殉葬的念头都起过。
  又舍不得,又怕相伴这一生,以最难堪的面目落幕。
  伊珏嗦完鸡汤面,八分饱,便谢了厨子回屋。
  漱完口躺在床上摸着被荤油滋润的饱足的胃,叹息道:“别瞎想,不管嫁还是娶只你一个。”
  大不了郡王不做去当和尚,反正赵家也有先例,有个昙薮。
  这才叫王朝命长,什么怪事都若寻常。
  真要做和尚,他舅少了个吃苦耐劳还不用担心歪心眼的牛马,不知会有多懊悔。
  “你不成婚不生子,会命长。”白玉山说。
  无后意味着他权势再重也不过百年,更不会因为小家,为后代争家产。
  家产说大很大,说小也就是把椅子,他不争便荣贵一生。
  “牛马一生。”伊珏纠正。
  说着两人都笑起来。
  笑的正欢,白玉山突然道:“你知不知道我真的想过让你殉葬。”
  伊珏说:“我父亲还活着呢,不会殉你的,除非你派出‘执灯’。”
  白玉山知道他有多孝顺,便改口:“如果他不在呢?”
  “你的棺椁那么大,我会进去抢你的头枕。”
  狼妖蠢笨,在他面前常是手脚快过大脑,所以不明白心意也不打紧,反正他的枕畔只躺过一个人,很是不介意在棺材里继续抢一个头枕。
  白玉山缄默片刻,忽地道:“我想从你脑子里出来了。”
  “作甚?”
  “抢你头枕。”
  “……可别招我。我现在是个缺乏营养的少年人。”
  白玉山哼笑一声,果然不招惹他了。
  瘦成竹竿的少年人半夜吃了碗鸡汤面,第二天就被叫进宫。
  进宫前他便知大事不妙,四处询问长平踪迹,想给自己拉起母爱如山挡个灾,发现长平早就被支出了城,只好叹息一声,自己进了宫。
  太后,皇后和皇帝,宫中三巨头坐在上首,等着他解释成亲和出家的事——赵家嫡系血脉凋敝成这样,还有人敢不开枝散叶,真真是大逆不道,任意妄为。
  白玉山曾说赵家君王不拿自己当人,虽然也没说清他们究竟拿自己当六道轮回里的哪一道,但想也明白,启朝延绵这么多年,君权神授早已成了故事,父权子受才是正理,从小被立为太子又顺当登基的皇帝别的没有,自信心天然爆满。
  皇一代或许还会心虚,满嘴当仁不让,心里也明白天下是他从别人家里强抢来的;赵景铄还好些,抢自家的东西算什么抢?
  到了这一代皇帝,抢是什么东西?这都是他生下来便被父亲双手奉上的,天经地义。
  因而别说拿外人当牛马使唤,自家人身心奉献也是理所应当——伊珏他舅就是这样自信。
  自信的舅舅皇帝生涯只有两大难题,一个是自己身体不好,子孙运差了些。一个是怎么才能把全部的妖魔鬼怪挖出来,该埋的埋,该当牛做马的当牛做马。
  后一个是赵景铄之后历代皇帝们共同的烦恼,暂且押后。
  前一个如今有了赵慎,舅舅也没那么着急上火,身体有珍贵药材滋补着,皇家的养生之道更是妙到毫巅,朝堂上的盟友有庶弟们和亲妹妹帮着,虽然弟弟们残的厉害,但冬天之外也能拎出来用用。
  妹妹长平就更别说了,成婚是为他成的,贡献了驸马还贡献了长子,自己也熬的精瘦。
  但就偌大的王朝来说,天然盟友永不嫌多,不必猜忌的牛马要源源不断足够挑三拣四才是正统。牛马必须要繁育出更多的小牛马驯养成健犊,否则国土再大也心慌。
  伊珏不肯成婚,那就是他的错,不成婚就无子,无子别说他,慎儿已经快到立朝堂的年纪了,将来源源不绝的盟友从哪来,总不能让皇帝自己冲锋陷阵?或者用太监和外戚?岂不是乱了套。
  连他本人,身体如此不济,为了家族繁衍,也还要去后宫播撒雨露(当牛做马)呢。
  伊珏一身绯袍站得笔直,听他舅舅念念有词,从人伦到朝堂到孝道,太后和皇后坐在一旁捧着茶盏不吱声地听着,待舅舅口干舌燥也捧起了茶盏,伊珏终于开口:
  “舅舅,不敢欺瞒您,其实我喜欢男孩儿。”
  “……”
  “……”
  “……”
  许久,险些窒息的舅舅才开口:“你看上谁家儿郎了?”
  “没看上,都没我长得好看。”伊珏说:“我得找个比我长得好看的。”
  “喜欢男孩也不耽误你成亲。”舅舅冷静下来说:“娶妻和喜好是两码事,别糊弄朕。”
  “挺耽误的。”他面不改色地盯着舅舅的眼睛,而后眼神下移,缓慢地挪到自己腰腹,不能说暗示,只能说明言:“会让姑娘家守活寡。”
  外祖母忍不住了,她搁下茶盏发言:“可以让太医配副药,能延绵子嗣便成,纳进房里荣养着,多得是小官家的庶女愿意。”
  这什么虎狼之词。
  这一招完全打乱了伊珏的算盘。
  伊珏对白玉山惊叹:“你们家一贯这样办事?”
  白玉山“嗯”一声,忽地道:“我当年也不是没有玩的好的兄弟,伴读不止季玖一个。”
  他能够篡位弑亲,自然有一众同谋,但登位之后,事态便变得逐渐离谱:“一开始我也没喜好南风,但一起玩的兄弟,等我登位坐稳后,抢着将自己女儿献上来。”
  仿佛他抢来皇位就是为了谋兄弟们的女儿——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给我当岳丈。
  虽说联姻本质就是结盟和稳固结盟,但事情本可以做的含蓄些,譬如教养好女儿孙女,许给他儿孙。
  但他们等不急,急不可耐的吃相让整件事合理但恶心。
  身为赵家人,天然有一种自信和“什么东西也配拿捏我”的底气。
  白玉山说:“我让他们别送女儿,儿孙里面挑一挑,选好的送进后宫。”
  伊珏:“……”
  女子进后宫还能开枝散叶,生下个皇子说不定还能借此当上实权外戚,儿孙送进去,只能成为男宠和走狗。
  但陛下尊位已坐稳,金口玉言,他们只能选优秀的子孙进去,成为一把好用的刀,还不能露出怨愤来,因为人已入宫,刀柄已经递到敌人手里,随便一句话便牵连家族。
  赵景铄被恶心一回,便很愿意让人全家恶心并惶惶一辈子。
  伊珏还想说话,但上方舅舅和舅母对太后的发言摆出“正该如此”的神情,心中一惊。
  忙忙低头行礼,再抬起头时已满脸感激,应诺道:“此事甚好,但昨晚桑老让我养好身子,不如下月儿臣再入宫,全凭祖母吩咐。”
  长辈们得了准信,面色大好,留他吃了顿饭才放他溜出宫。
  白玉山知道他不会让此事做成,但好奇:“你想做甚。”
  同样不受拿捏的伊珏容色镇静,缓缓道:
  “求子很难,但绝后很容易。”
  他出了宫门回府牵上马,一路急奔。
  已是傍晚,伊珏在城门关闭前,打马出了城门。
  半妖也是妖,活得长的半妖见过很多人和风景,也知晓很多异花怪草,更懂有些毒物搭配起来会有哪种诡异效果。
  伊珏没做甚,只是甩开暗卫后一路向西昼夜不歇,半月后到了深山老林,摘花拔草,掏了虫窝愉快地给自己配了一副药。
  这世上让人雄风大振还不伤身的药不多但有,让人不损身体还立不起来的药,估摸只有他能给自己配完当场煎服。
  服完药吐了口血,他抹了把脸笑了。
  “有件事没告诉过你。”伊珏说:“上辈子你不肯跟我睡,我以为你有了别的人,心里想着,若是你不同我睡却同旁人睡了,我便将这药喂给你。”
  结果赵景铄谁都不睡,仿佛是真的觉得自己老了,修身养性延长岁寿,不同任何人亲昵。
  抓不到他的把柄,这副药揣在怀里始终没喂出去。
  兜兜转转多少年。
  “没想到我居然配出来自己吃。”
  他说完起身随意拍了拍身上泥泞,一身臭汗加泥土还有刚吐的血腥,索性也不急,在山林里找了处活水潭,跳进去洗刷自己。
  生长期的少年本就消瘦,半个月衣不解带的奔波下来整个人更是成了一把骨头,站在冰冷潭水里肋骨仿佛要戳出皮肉,枯瘦又憔悴的模样并不好看。
  白玉山却觉得他好看极了,连专注剔除指尖泥垢的模样都风月无边。
  蹲在伊珏的脑子里心神失守的后果便是一句传达的过于直接的念头:
  睡过你便不会再想睡旁人。
  伊珏没忍住,直接蹲在水潭里捂着脸爆笑出声。
  白玉山羞耻极了。
 
 
第九十六章 
  伊珏骑马往回赶,一路都在哄白玉山打开心神,不许将他封闭在外。
  这一回许是羞耻狠了,他使出了浑身解数,眼看再有几天就要回城,白玉山还是不搭理他。
  自闭地像个蹲在他脑海里的小蘑菇。
  哄不回来人,伊珏其实很明白他的心路,赵景铄和狼妖各自拿捏分寸,便是再有情意,也未表现出几分情投意合,不过是榻上寻欢,偶尔陪伴和争吵,可以说是姘头,是君臣,也是兄弟朋友。
  各自都站好自己的位置,又近又远地控制着不要越过尺度——注定不能长相守,又何必万劫不复。
  狼妖对赵景铄忠贞是秉性也是眼光挑剔看不上旁人,再者臣子忠贞陛下不是理所应当么?
  陛下后宫并不缺如花美眷,也不少漂亮少年,可他从未明言,至他之后再没有碰过旁的人。
  他是个被恶心一次就能恶心别人全家的皇帝,盛壮之年始,至老朽而终,为一个从未言谈爱慕他的半妖,忠贞半生。
  这莫名其妙的,上位者对下位的,陛下对狼妖忠贞,说出来就是腆着脸的自作多情。
  一不小心漏了馅,不啻于深埋箱底的黑历史被曝在光天化日下,而日光堂堂,赵景铄连替自己辩解的理由都翻不出来。
  总不能说:没刻意只睡你一个,等发现原来只睡了你时,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
  怎么解释都像欲盖弥彰,自是愈发自闭。
  伊珏又忍不住发笑。
  笑着说:“别不理我,回城我还不知要吃什么瓜落,你都不疼我?”
  白玉山终于出声,却是一声哼笑,紧接着阴阳怪气的两个字:“疼你。”
  疼是自然疼的,不仅仅是因为回城后,还有过于单薄的少年,整月在马背上颠簸,瘦的快要没了人形,马鞍磨蹭的腿股血迹干了又湿,好在年少恢复力好,一个月而已,便长出了茧。
  他这副皮囊和狼妖完全不同,却仿佛又在成为很多年前为他戍边的模样。
  白玉山说:“我疼你,你就笑成这样。”
  他一说伊珏又忍不住笑,笑着道:
  “我只是很高兴,你我还有机会重来。也高兴这一回你在我脑子里,再也不能遮遮掩掩。”
  皇城将近,他也不再着急赶路,马缰松弛下来,身下这匹不同凡响的神驹也终于打了个响鼻,悠闲地踱起小步——差点跑死马了。
  伊珏牵着马在草地上慢走,顺便给马喂食饮水,同他道:
  “其实我从死前到投胎成石头精重来,都没想明白你看中了我什么。”
  半妖而已,做人做妖都只能说一句本领低微,姿容尚佳也没到绝顶的程度,不够聪明甚至堪称蠢笨,性情亦不算好,斤斤计较到自己付出三分,也要收回三分。总之世间那么多美女子美郎君,细较起来他也只是寻常的一抹。
  这样的他,却是被认真细致地喜爱着的。
  白玉山不假思索地回答:“也许你在旁人眼里不是很好,于我却是最好。”
  觉得自己普通并寻常的人,在喜爱他的人眼里便永远闪着光,憨傻是可爱,青涩是性感,连斤斤计较的模样都仿佛在撒着娇,学过很多奇怪的手艺,并偶尔露出来给人惊喜。
  因为去过很多地方,并记得格外美好风景,当他开始讲述时,倾听的人便知道能看到美景的人,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还有那份至纯至孝,从未气馁的漫长寻亲旅途,告别熟悉的家乡,陪着唯一重要的亲人流浪四方,不觉的苦累,还有心思一路玩乐哄人开心。
  他本身便是一道光,可暖人心扉,照耀万丈,让赵景铄在嬉笑怒骂里,似被暖阳笼罩的草木,鲜活地走完了很好的一生。
  更不用说重逢相认至今,从石头精到赵子虚,即便是命运总是波折,意外无常,也从未生过怨怼之心。
  成为胎儿便好好生长,成为孩童便重拾童趣,待先生尊重,对亲人体贴,行臣礼执家礼时从未勉强,不以漫长的记忆和学识而傲慢。
  他永远做自己该做的事,走在旅途上,看似随波逐流,却坚韧地仿佛连命运本身都无法将他摧折。
  爱意是很飘渺的东西,有时消耗,有时增长。
  白玉山坦诚地道:“我原以为我已经了解你很多,并爱你很多。但是每一天,在你脑海里的每一天,我都要比前一天更爱慕你一点。”
  伊珏不自禁地挽起唇角,热意漫上耳根又侵上脸颊,被毫无准备的,突如其来的告白冲击的手足无措,欢喜又羞臊,想让他再继续说几句不要停,又羞的恨不能刨个坑将自己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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