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双玉记(玄幻灵异)——溯痕

时间:2025-09-23 19:46:17  作者:溯痕
  他结结巴巴,口干舌燥,脑袋熏成一团浆糊地说:“对,对,我,我就是很好……”
  脑海里的白玉山发出震出脑花的爆笑。
  又继续奔波了两天,伊珏赶回了长公主府,刚看见府门便再也支撑不住,从马背上呲溜下去,落地时被神出鬼没的阿楮接了个正着。
  肉体凡胎也太孱弱了,他昏过去之前还在想,哪怕给我个半妖的身子呢,四条腿我能从边疆窜回城里会情郎。
  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梦里情郎没来赴约,倒是在梦里被人扇巴掌。
  伊珏睁开眼,想问是哪个狗胆包天的玩意敢打他,张嘴便是又苦又涩的药味,以及落在他脸上的巴掌——长平倚在床头支撑着下巴打盹,另一只手轻飘飘的落在他的脸颊,梦呓似地呼唤着:“子虚,别睡了,起来干活。”
  如山母爱它又来了,一边遮风挡雨,一边自产泥石流。
  伊珏闭上眼准备装死,又觉得长平眼底下的黑圈可怜极了,只好孝顺地睁开眼,一把握住长平的爪子:“醒了醒了,什么活?”
  长平猛地睁开眼,看着他愣怔片刻,而后抽回手来,紧接着扇出去,清脆的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蠢货!”
  伊珏:“……”
  他白眼一翻,直接被母爱击中。
  又睡了一天。
  再醒来时床榻旁坐着桑老头,老头手上捏着长长的针,见他醒来便将针放下,即便他满脸褶子,伊珏还是从他的每个褶子里都看出满满的遗憾。
  他一想就明白了,弯起眼笑的像个小混账:“您别试了,您解不了。”
  老头哼了一声,收起针灸包往腋下一夹,颤巍巍地起身,被侍女扶着往外走,跨过门槛,老头回过头说他:
  “你可真狠心啊。”
  从刚生下来的红皮猴到如今挺拔少年,桑老住在府里看着他长大,情感上仿佛是自家孩子,却又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陌生的很。
  他想再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无用,只好摇头借着侍女的力气,走了出去。
  伊珏躺在榻上看着他愈发蜷缩成弯虾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后头,许久才询问白玉山:
  “我狠心吗?”
  白玉山不以为然:
  “你只是比他更清楚皇权的意志能做到什么地步,不给他们一丝发挥的机会而已。”
  “桑老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信会落到我身上罢了。”
  伊珏也愿意不信,但他有能力消除一个错误的结果时,他选择消除它,就可以让信任本身不要被试探,亲情不必受到皇权的挑战。
  他们都觉得这样就很好。
  被补药和珍馐连灌了一个月,伊珏身强体壮地进入了继续拔节期,再次被唤进宫,三巨头在上首坐着,他在下面站着,三堂会审的架势一摆开,伊珏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扑通”一跪,不解释不争论不吱声。
  三巨头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表态,长平肩上架着鹦哥,手上提着不知从哪个倒霉侍卫处抢来的长矛,两棍子拨开守门的内侍,旋踵提腿,一脚踹开木门,龙行虎步地闯了进来。
  她站在伊珏身前,长矛往地上一杵,震出了金戈之音,脸冷的像是淬了冰:
  “我儿子成不成婚,我这当娘的没开口,你们绕过我逼婚不成,还要逼命?!”
  鹦哥跳到伊珏肩头,拿脑袋蹭他的脸:“子虚,鸟刚回来!鸟回来就救你了!”
  伊珏捏着鸟嘴把它从肩膀上提下来往怀里一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鹦哥这些年不知被喂了多少私货,长了不少脑子,也辩得清形势,脑袋一缩,蜷在伊珏衣襟里装鹌鹑。
  躲在长平身后做完小动作的两个崽一个赛一个的装鹌鹑,空气冷得吓人。
  率先起身的是皇后,她说:
  “菟奴要下学了。”
  说完匆匆对另两位巨头行了礼,溜之大吉。
  太后同皇后一样,本就是被拉来充数,毕竟谁没人可用,她们这些住在后宫里的妇人也不用担心缺少了人手。心理上少了迫在眉睫之感,长平如今怒发冲冠,又占了母子天理,反倒是他们情理都不占,太后也不奉陪,接着儿媳的动作起身,说回宫用膳。
  甩了个毫不走心的理由,丢下兄妹对峙。
  坐在上方的兄长孤苦无依,又弱小又委屈又被削了脸面,瞪着眼睛强行给自己提气:“长平,你这是要弑君么?”
  长平“哈”一声,说话像是甩刀子:“来,夷我九族。”
  啊这……这可不兴说啊。伊珏在后面悄悄拽她裙摆,长平一只手背在后面对他打了个“快滚”。
  伊珏立马改跪为蹲,而后猫着腰,揣着鹦哥贴墙溜了。
  做贼似地溜出宫,伊珏才长长松了口气,将鹦哥架到肩上,从荷包里掏果脯喂它吃:“你和长平最近忙什么去了?”
  鹦哥吃着果脯,想了会才说:“抄家,杀秃驴。”
  它用羽翅学着人一样拍胸脯,自己赞赏自己:“鸟,追秃驴,长平追鸟。”
  伊珏感叹:“你可真是越来越有用了。”
  鹦哥知道自己被夸,得意地又歪头同他贴贴,丝毫看不出从前那只街溜子野鸟的影子。
  驯化是一门高深的艺术,人驯鸟,鸟也驯着人类,在荷包里随时揣上果子喂养它。
  伊珏坐上自家的马车,在车里翻出果干点心和热茶,与鹦哥一起吃吃喝喝,等到宫门快要落锁,长平才出来。
  她进车厢一看两只吃饱喝足甚至打起了小嗝,气笑了:“你还有脸吃。”
  伊珏连忙给她斟茶,又谄媚地将剥好的核桃仁奉上,笑嘻嘻地问:“怎么没顺便接上阿蛮,我都快一旬没见到她,就丢在宫里不管了?”
  长平说:“你怎么不去接?”
  伊珏顿了顿,果断抓了两瓣核桃堵嘴,怨自己多话。
  阿蛮是赵家的异数,从前还小,遇事能把自己气到晕厥,如今长大了些,不再向内自耗,学会了向外发散,眼里愈发揉不得沙子,像个活阎王。
  将来适合进大理寺,每天都能将官员折磨的生不如死。
  提起小阎王,母子都将核桃仁塞进嘴,仿佛是什么龙肝凤髓。
  伊珏灌了口茶咽下核桃仁,想起来问:
  “你去哪抄家了?秃驴又是哪一出?”
  他不说也罢,一提长平便觉得手痒:“你查邪祭的案子,刚起头就失踪一个月,回来又躺一个月,你觉得案子会落在谁身上。”
  说着拍了拍车厢,让阿楮转道赶车去庄子,府里也别回了,反正阿蛮在宫里,驸马仍旧失踪,一位主子都没有,不如直接去‘提灯’。
  白玉山忽然道:“你继续接过来,趁此将野祭淫祠清理一遍。”
  伊珏“哦”了声,心里便有成算——这东西确实得管一管,什么玩意都拜,看似往下一跪三炷香而已,实际被拿走了什么,都说不准。
  马车出了城一路奔驰,天色已黑透,车轱辘微微离地做出一副急奔的样子,前方拉车的两匹白马也习以为常地撒开四蹄装腔作势,平稳的车厢忽地一颠,马儿的嘶鸣声紧随其后,伊珏猛地抬头,顺手从长平座下抽出长刀,长平也反应极快地弯下身抽出刀来,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各自跳出车窗。
  反应最慢的是吃撑了肚皮将脑袋埋进翅下睡着的鹦哥,它懵了一会才醒过神,扇着翅膀追出去,破口大骂:
  “龟孙!敢偷袭鸟爷!”
  鹦哥飞出车厢,天黑的像是被谁罩了一块幕布,星月都被隔绝在外,空气凉丝丝的,像是雨丝,更像是雾。
  大多数禽鸟被黑布蒙上就是个睁眼瞎,鹦哥也不例外,明知道有事又什么都看不见,又气又急时听见伊珏唤他:“鸟爷快过来,我给你点灯。”
  伊珏同阿楮和长平三人背靠背提刀站着,另一只手往虚空一伸,一盏白骨灯笼发着朦胧红光,像是虚空里有一纸画布,而骨灯便是从画布里逐渐成型,落在他手上。
  鹦哥扑扇着飞过去,停在伊珏肩上,心头大定,没忍住“嘎”了一下,像打了个惊嗝。
  “阴气真重。”伊珏说将骨灯递给长平:“人必然在附近,你带阿楮去堵,这里交给我。”
  长平接过骨灯插在腰间,对阿楮打了个手势,两人在血红色的光里逐渐走远,像是被黑暗吞没。
  骨灯是作孽的妖类被活剔的骨头,这些进血食的妖活着时以血孽为食,死后孽骨也源源不断地吸入血孽冤气,被刻着法阵的灯芯烧灼净化,成为一盏照明的光,能冲破阴障,走出迷阵。
  伊珏等视野里再也看不见红光才收起长刀,同白玉山笑道:
  “也不知是什么蠢货,拿阴魂来害我们,哪怕是来几个抡斧头的妖呢,还能唬我一吓。”
  白玉山就看着他将鹦哥往怀里一揣,掏袖子取出三根黄澄澄的手指粗长的香,手一捻,香火自燃。
  伊珏高举香火,既不祝祷,也不作法,底气充沛地唤了一声:
  “儿子有请阴神现身。”
  后台邦硬,就是这么简单。
 
 
第九十七章 
  哗啦啦的铁链拖地声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穿透了黑压压的天空,随着铁链声愈来愈近,伊珏隐约听见什么东西“波”地一声碎了。
  声音响起的同时,星月冷清的光辉忽而出现。
  伊珏披着星光举着香站在原地,微微歪头,听见更多的铁链声穿梭在空气中,像一道道催命符,穿过还没来得及发挥的阴魂,像极了竹签串糖葫芦,一个接一个,直到布下大阵的地域全部肃清——不知哪群倒霉鬼,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布下这阴鬼迷阵,大阵刚起就没了。
  相当于擂台上刚摆了个起手式便被裁判宣布已经输了,想想都替他们觉得惨。
  他熄灭香火收好,转身朝着铁链停下的地方跑过去,边跑边喊:“爹?父亲?”
  被请来的阴神揣着双手等他跑到跟前,见他喊着“父亲”便要往身上爬,伊墨一巴掌抵住了他脑门:“你十六了,还当自己六岁?”
  十六也不是不能爬,但爬起来没有六岁时爬树般的快乐。伊珏嘿嘿笑着,踮脚从伊墨肩头看过去,那勾魂链上一串儿奇形怪状的阴魂,每一个都浑浑噩噩,缺胳膊少腿。
  “九九。”伊墨说:“不用数了。”
  近百人丁,多为青壮男女,正是家中梁柱,被掳走折磨成滔天怨魂,伊珏皱着眉走过去挨个打量。
  再戾气深重怨气冲天的阴魂,一旦被勾魂索擒住都是地府归客,只是这群阴魂被残害炼化,魂魄不全,垂着头呆滞地保持着亡时被凌虐的模样。
  衣物污浊,但能看出粗布衣裳齐整;鞋袜简陋,却非草鞋而是布履。不是田地间做活的村民,更像是城中百姓。
  以本朝耳目遍布天下的情形,能在城中拘走这些青壮人口还不惊动衙门和“执灯”,还能准确地在他们回庄子的路上设伏,若说没有庞大的运作和内贼,鬼都不信。
  伊珏长吁一口气感慨道:“摸着尾巴了。”
  从入“执灯”至今,说起来好似多神秘的地方,实际上他一天除了读书习武剩下的时间都埋在旧档里抬不起头,千年里累积的档案说一句如山似海不为过,至今只翻了十分之一不足——伊珏原本都做好一辈子埋在旧档里,死前能找到关于皇家血脉凋零的线索且算得上死而无愧。
  毕竟千年的执灯,广纳天下妖与怪,仅仅是上报的各地见闻就能用纸张埋死伊珏几百遍。
  还有很多年前,深山里找出来的妖精大字不识,传信全靠自我发挥,能画出来都算有文采,大多都是让人胡猜乱蒙,直到每个大字不识的妖精要么被迫学会捏笔涂字,要么捏着鼻子接受身边跟着十二个时辰的令官替他们传信。
  山海般的旧档里,线索可称之为毫无线索。
  没想到,改姓赵才几年,就能勾得敌人尾巴露出来了。
  这个姓氏改的不冤。
  伊珏心情大好,还准备同伊墨再说说话,东边方向炸起一朵黄色烟花,是长平发的信号,他连忙同伊墨挥挥手:“父亲我先走一步,老地方给你们埋了酒,你和爹别忘了起出来吃。”
  又说:“山兄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伊墨“嗯”一声,牵着铁索开鬼门,走得比他快。
  长平和阿楮拿下了一窝秃驴,秃驴们被抓进刑狱审了三天,交上来的供词各有千秋,却大同小异:察觉阴气爆发,赶来普度众生。
  来龙去脉反复核查,确实是出家人慈悲为怀,看到阴气重赤手空拳就追上来想要渡苦化厄——和尚们前天吃了几个饼都查了出来,再没有假。
  拿着供词的伊珏面色如常,走出刑狱便忍不住仰头看天,喃喃道:“我有些烦了。”
  如山似海的旧档还没翻完,执灯里共事的人和妖天南海北地分散着,他这些年都未认全;自己身上还背着一整个王朝的银钱债。
  如今哪里都是南墙,而他这辈子撑死了能活百年,后三十年大有可能是个老眼昏花思维迟钝的老头儿,真正能做事的时光,也就短暂五十年。
  哪有时间追在这些人后面,别人喂一口踪迹,他上去舔一口。
  伊珏捏了捏眉心,漫不经心地对白玉山说:“我且胡乱猜一个罢,祖坟被掘了,下了咒。”
  白玉山哑口无言,许久才惊叹:“你可真敢猜。”
  伊珏又有什么不敢的。
  皇族凋敝意外频出,人为才是正常。
  毕竟人这东西,聚在一起超过两个,就想要打出个老大来多吃多占,畜生撒尿划地盘也这样。
  伊珏暂时给自己找了方向,便洒脱地拍拍手,回家给长平交代了声要出远门,归期不定。之后一个人出了城。
  夜黑风高,伊珏弓背弯腰,像一只鬼鬼祟祟的大猫。
  白玉山觉得他胡猜的方向甚为离谱,看他鬼祟模样,又觉得好笑。
  问道:“你真觉得皇陵有问题?”
  “先去挖了再说。”伊珏说:“我当年是妖都能进你家大墓,你们家陵墓可不是什么布了迷阵的洞天福地。”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