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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境垂眸看了一眼,抓着他的尾尖把江寄雪的尾巴递给他自己,“抱住。”
江寄雪听话地抱着自己的尾巴,把蛇身最柔嫩危险的地方暴露在君临境面前,急喘着,神色有些紧张地看着君临境,不太确定地问,“可以吗?”
君临境把他压在身下,黑亮的目光笑看着他……
……
……
江寄雪抱紧自己的尾巴,仰着汗湿的脖颈发出一声窒息般的媚叫,他蛇身中腹部的一段控制不住地绞紧,在床上翻腾。
君临境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停下来安抚他,“放松点师尊,没事的,我们慢慢来,你感觉怎么样?很疼吗?”
江寄雪蛇尾扭动着,他鬓角已经被汗水洇湿,摇摇头道,“感觉很奇怪……我控制不住尾巴。”
君临境抱着他,轻轻吻他,笑着问,“那怎么办?停下来吗?”
江寄雪垂着眼沉默片刻,又抬眼幽怨地看向君临境,见君临境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他轻喘着催促道,“抱紧我。”
君临境把江寄雪和他的蛇尾一起紧紧箍在怀里,“这是你说的,别后悔。”
第100章
安扎以“奉密诏讨伐奸臣江寄雪”之名,率九万边军从雁滩起兵,首日便攻破霖城,三日席卷冀州,除常山郡陈遥举兵抵抗外,冀州二十四郡竟有十三郡望风归降,叛军主力沿永济渠南下,连破陈留、荥阳等七城,太行山下尸横遍野,叛军趁势破关,在潼关和君临境提前布置好的官军陷入僵持。
潼关之后就是陪都,如果陪都陷落,邺都东北门户就会打开,可这个消息显然被人刻意隐瞒了,直到安扎快要打到家门口,他举兵的消息才刚刚传入京城。
当战报传到御案前,君临境看着从北方战场传来的急报,他一看,这地形,这形势,这熟悉的战局……
这不妥妥的送分题吗!?
唯一的问题是主将人选,如果江寄雪没出问题,那么大邺朝野上下,无论是战力还是谋略,他都会是此战最合适的主将。
但江寄雪现在还是戴罪之身,君临境只能另选一个值得信任和托付的将领。
他最终任命成填为主将,命成填立刻改变战术,主打一个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兵法云“疾如风,侵如火”,成填率五万轻甲兵出邺都,这支部队不带辎重,不竖旌旗,御剑直达太行山下,靠着陪都粮仓充实的优势,五万官军直接在永济渠和叛军上演了现实版“秦王绕柱走”,安扎叛军刚摆开阵势要玩命,成填就带着人躲进太行山沟,等叛军埋锅造饭,官军突然冲出山崖放火烧粮,叛军好不容易撑到天黑想休息,四面山头突然锣鼓震天......
这样往复一个多月,叛军粮草眼见见底,安扎一拍脑门,决定分兵抢淮南!
对此,君临境早有准备,当安扎分兵三万扑向淮南时,他犯下了人生最大误判,以为富饶的淮南道会像冀州般望风而降,但这也是君临境早就想到的,八千官军早就在博州蹲了半个月,就等这波送上门的人头。
君临境一个月前就把博州大营改造成了“超级兵站”,八千披甲精锐藏在博州城里,每日炊烟减半,安扎的三万叛军刚摸到博州护城河,伏兵突然暴起,以逸待劳,叛军连博州城的护城阵都没打到,就被八千御士打得溃败而逃。
而君临境真正的杀招此时还没用到,就在安扎猛攻潼关时,真正的绝杀来自幽州。
三万早就从兖州征调的轻骑,在总指挥赵迟带领下,沿桑干河冰面狂飙八百里突袭雁滩,靠着定州的后援,把雁滩老巢捅了个对穿。
安扎的弱点在于,他一心速战想要打进邺都,却完全忽略了后方,雁滩攻城战时,赵迟把缴获的叛军家书投进城中,没撑过半个月城头直接挂出白旗。
当“雁滩陷落,家眷被俘”的消息传到前线,安扎仅余的七万叛军瞬间炸营,毕竟雁滩是安扎老巢,手下近一半兵力家属都在雁滩。
父母妻儿是最重要的,此战过后,五万叛军连夜跑路,只剩下两万死忠跟着安扎败退,缩进莫州当乌龟。
战局迅速由败转胜,君临境用了三招,地理上,永济渠拖住叛军主力,太行山消耗其锐气,淮南道诱其分兵,三层战略纵深让叛军每一步都踩进陷阱。后勤上,断粮道不如控粮源,君临境提前在兖州囤积百万军备军粮,叛军却还在靠劫掠维持。人心上,雁滩家眷是安扎集团的七寸,一封家书胜过十万铁甲。
退守莫州的安扎仍不信命,他裹挟全城百姓上城墙,据城死守。
莫城三面环山,易守难攻,借助山势可以搭建牢不可破的护城阵,这是君临境没有预料到的局面。
君临境无奈,只能选择断粮围城,到此为止,安扎谋反败局已定,只要被官军抓获,千刀万剐都是对他的恩赐,所以绝境之中,安扎竟然选择了最极端的手段。
莫城存粮不多,不到两个月,城中粮草就已经吃紧,于是,叛军做了一件耸人听闻震惊朝野的事,他们开始吃人,莫城三十万手无寸铁的百姓成了叛军的口粮。
朝野上下都在关注着莫城的战事,安扎在城中拿百姓当粮草的事,迅速在大邺传开,一时间被顶上了热门。
极端的战场上,吃人不是一件稀奇事,但大邺毕竟刚刚过了鼎盛期,自开国之后,这么多年没有出现过这样惨绝人寰,且广为人知的吃人事件。
在舆论的压力下,君临境不得不主动和安扎谈判。
然而到了这种时候,安扎提出的条件,竟然不是让君临境放过自己,或者自己的家人和跟着他一起谋反的兄弟,而是坚决要求,处死江寄雪,迫使君临境用江寄雪来交换莫城全城三十万人。
君临境实在想不明白安扎此举用意,战争中“挟民为质”的政治风险和道德成本都极高,这样公开以百姓为质,还用这样极端的手段,会彻底丧失道义支持……
但安扎显然不在乎这些,他最终要做的,竟然只是拉着江寄雪和自己一起死?
君临境当然不会同意,战况再次陷入僵局。
朝堂上下要求处死江寄雪的声音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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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内。
君临境和谢运围坐在矮案前,案上堆满了奏折。
谢运顶着两只熊猫眼,毫无生气地问,“陛下,这堆奏折你要是还留中,明天内府就要被人给拆了,或者你给我批个假,让我先休半个月,这堆破事谁愿意处理谁处理,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君临境无情地道,“不行,你走了内府的事谁来管?如果留中不行,那就全否了吧,分批发下去。”
谢运发出一声哀嚎,“放弃吧,这种情况你是保不住江寄雪的,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安扎把莫城三十万人当口粮?现在所有人都在盯着这件事,你一意孤行保下江寄雪,让大邺其他百姓怎么想?”
君临境道,“难道你真以为,只要把江寄雪送过去,安扎就会老老实实就范?他当初以奉诏讨奸为名起兵,奉谁的诏?现在败退莫城,人心尽失,明知道自己死局已定,却一意要求处死江寄雪,只不过是想给自己找个借口,如果真的把江寄雪送过去,只会给他的谋反增加合法性,他非但不会放过莫城百姓,反而会因为真的杀了江寄雪,起兵的名义更正当,如果这次妥协,以后各地军阀都效仿起来,闲着没事就奉诏讨奸,每次都这么应对吗?”
谢运竟然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现在安扎死守莫城,城里粮草吃紧,他每天要杀两千多人当军粮,所有人都看着,你如果不杀江寄雪,自己就会先失了道义,你现在是皇帝,在这种君臣社会,莫城的三十万百姓都算是你的子民,你身为君父,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人煎烤煮炸?不像话吧?”
“所以当务之急,应该是去搞公关。”
君临境毫无人性的大脑开始运转,“你去多宣传宣传朝廷讨伐叛军的决心,和绝对不向叛军妥协的决心,然后再宣传宣传安扎的残暴,把舆论都引到批判安扎身上去,借此对比突出一下我的英明神武,莫城那边,继续派斥候在城周试探,给城里的叛军传信,许诺他们,如果肯归顺朝廷,那就杀了安扎,凭安扎首级可获封邑,他们粮草断绝,撑不了太久,总会有人投诚的。”
谢运,“但是现在莫城每天要死两千人,你怎么也得表示表示自己的爱民之心吧陛下,否则我就是公关技术再硬,也没办法帮你无中生有啊。”
君临境,“所以你要多宣传安扎的残暴啊,到时候大家光顾着骂他,关注我的人自然就少了。”
谢运,“......是不是人一旦当了皇帝就开始不当人?”
君临境突然泄气地抱住自己的脑袋,他无比痛苦地道,“那你让我怎么办!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逼着我亲手杀他呢?”
谢运看着他,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第101章
君临境来到液幽池,浴室里湿漉漉的,地板上都是水,君临境踩着水渍走到池边,停下脚步。
浴池很平静,因为放的是冰水,所以很清澈,一眼就能看到水下浮动的紫色蛇尾。
“师尊。”
君临境叫了一声。
“哗啦——”
江寄雪从池水里探出头来,他看到君临境,朝君临境所在的池边游过来,扒在池沿,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颊边,他抬起头,蛇尾在身后的水池中铺开,一双漂亮的紫瞳很是温和地看向君临境,皮肤因为浸过水,显得更加弹润白皙,眉眼湿润,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水珠,看起来十分动人。
君临境蹲下,把一缕打湿后贴在他脸上的长发拿在手指间,“水太凉了,师尊,你体内的噬火已经平息,以后再来泡澡,叫他们给你换热水吧。”
江寄雪垂下眼,一颗水滴从他睫毛卷翘的尾端滴落,他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君临境在池边坐下,“当然,你要是喜欢冰的,也没关系。”
江寄雪靠近君临境,把下巴搁在他腿上,静静地听着,突然道,“把我交给安扎吧。”
君临境闻言一顿,盯着江寄雪,“你怎么知道?”
江寄雪坦然地抬头看着君临境,“这么大的事,你还想瞒住我吗?”
君临境皱着眉,有些无奈地看着江寄雪,“师尊,这件事我能处理,安扎手里只有两万多人,坚持不了太久,你没必要做这种打算。”
江寄雪把头轻轻枕在君临境腿上,看着不远处的池面,“你打算怎么处理?策反莫城的叛军吗?莫城三面环山,又有守城大阵,你之前用了那么多次反间计,安扎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虽然现在所有人都在责骂安扎的残暴,可如果这样僵持下去,朝廷免不了要被怀疑,你登基不久,这种时候民心动荡对你不利,安扎就是打定这样的主意才会用这招,只有把我交出去,才能平息质疑,安扎也再没立场和你做对。”
君临境默不作声,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
江寄雪道,“我想了很久,朝堂上的很多人根本不会接受我这样一个半妖身居高位,压在他们头顶上,三六九等的制度在这片土地运行了几十万年,高低贵贱的分别已经深入人心,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跳出这样的观念。”
君临境道,“我不信,所谓高低贵贱,只不过是利益驱使的结果,这种改变并不需要太多时间,二三十年,或者只需要三五年,师尊,我可以保护你,你只要放心地待在这里,谁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江寄雪叹了口气,蛇尾在水池里翻出几朵浪花,“在我很小的时候,还并不知道我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那时候我和吞舟一起待在谢家最幽闭的院子里,除了父亲会出入,我没见过其他人,五岁的时候,吞舟开始教我识字,给我讲她在四海游历的故事,她去过很多地方,她说东海有龙宫,西海有珊瑚,南海有仙山,北海有鲲鹏,但她最后选择在江宁生活,她说她喜欢江宁的热闹,可我那时候没见江宁,也没见过大海,不知道海究竟有多大,江宁有多热闹,所以我也不知道吞舟选择留在谢家那么小的院子里,究竟是对还是错,我问吞舟,等我长大了,能不能和她一样,去游历四海,最后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留下,吞舟说,天大地大,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对院子外面的世界越来越好奇,七岁的时候,我遇到了我哥……第一次见到江宁有多热闹,也知道我和很多人是不一样的,我既不是人,也不是妖,所以天大地大,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在很长的时间里,我都在怨恨,为什么天生万物却不能容万物,为什么我一生下来就是错的呢?”
“后来谢家灭门,只有我活了下来,但我知道,我被困住了,和吞舟一样,永远地被谢家困在了一个狭小的地方,从此无论天有多高地有多广,和我再没有关系,因为我恨……因为我放不下,我以为,只要我查到真相,只要我杀掉仇人,我就能摆脱,但现在看来,依旧不能。”
君临境摸着江寄雪枕在他腿上的脑袋,“师尊......”
江寄雪道,“我只是想说……我不想被困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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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境同意了江寄雪的请求,连谢运都对他的决定很意外。
次日,江寄雪被送往莫城,在莫城外和安扎交涉。
安扎同意江寄雪只身进城。
莫城被围近三个月,城中弹尽粮绝,安扎对军队的控制越来越弱,只能任由这些修士抢夺压榨城中百姓来维持军队的秩序。
江寄雪踏入莫城的那一刻,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城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地狱之门在身后关闭,街道上散落着破碎的瓦罐和衣物,几具干瘪的尸体横陈在路边,空洞的眼眶朝向灰蒙蒙的天空,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嚎声,像钝刀般割着耳膜。
一个身着铠甲的修士向他行礼,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容,“灵玑大人这边请,将军等候多时了。”
转过一条街道,景象更为骇人,道路两旁立着数十根木桩,每根上都钉着一具尸体,有些已经风干,有些则明显刚死不久。
他们最终在一座还算完好的行宫前停下,如今行宫门前站着两排铠甲鲜明的卫兵,与城中惨状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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