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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如果神矢苍介能摘下东京电影节影帝桂冠,再加上年初斩获的唱片大赏和日剧学院赏,他将完成史无前例的“三冠王”壮举。
媒体显然也嗅到了这个可能性,今天晚上的狂热程度更胜从前。
神矢苍介从容地向两侧挥手致意,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尽管他对自己这部电影里的表演充满信心,但最近几天,奖项的风向却微妙地变了——竞争对手的影片突然加大了公关力度,恰好又契合了新出台的政策风向,评委们的态度似乎有所动摇。
不过,他并不焦虑。他才二十六岁,未来还有无数机会。更何况,这部电影他已贡献了能对自己交差的演技,这也就足够了。
电影节的颁奖晚会的现场星光熠熠,神矢苍介端坐于第一排,等待影帝奖项的揭晓。
这个重量级奖项通常会在中场时公布,而此刻,现场直播的收视率正随着悬念的临近节节攀升。
大屏幕数次切到他的特写,他每一次都回以得体的微笑,确保自己的表情既不过分热切,也不显得漠不关心。他的注意力也始终集中在舞台上,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然而就在这紧张时刻,舞台侧方一抹异色短暂地吸引了他的视线。
所有礼仪小姐都穿着浅色礼服,唯独其中一位的手腕上戴了一个黑色羽毛手环,显得有些突兀。
神矢苍介仔细看去才发现,这位礼仪小姐身材比例堪称完美,露出的皮肤质感也像是精心保养过的——面容虽然只是清秀,但是整个人却莫名很有“星味”。
【难道是某家公司放到这个位置炒作的新人?】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过妆容太清淡,看起来并没有“野心”】
职业本能让他迅速收回目光,避免被镜头捕捉到任何异常从而恶意解读。
更何况,这份转瞬即逝的好奇很快被即将揭晓的奖项冲散。
“本届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男主角的获得者是——”
神矢苍介看着颁奖嘉宾缓缓拆开信封,刻意拉长的声调吊足了全场胃口。
“森田朔,作品《阳光洒落的坡道》!恭喜!”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的同时,神矢的唇角已然扬起教科书般的祝福微笑。
多年的演艺生涯让他早已将“体面”二字刻进骨子里——他优雅起身,在与森田拥抱时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因激动而颤抖的身躯,而自己的手臂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力度。
“恭喜你。”他在森田耳边轻声说道。
胸腔里泛起的那一丝失落来得快去得也快。
下次再来吧,他在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
他甚至还有余裕想到,NTV的消息渠道偏差的太离谱了,获奖者也不是他们预测的那个突然崛起的竞争影片《消失的旗帜》,也不知道背后是不是另有文章。
不过当镜头再次扫来时,他已然换上无可挑剔的欣慰笑容。这份表情经过千锤百炼——三分真诚,七分克制,完美诠释了“优雅的败者”该有的姿态。
然而就在大屏幕刚刚播放完《阳光洒落的坡道》片段时,意外发生了。
正在发表感言的森田朔突然说不出话,领结也诡异地颤动起来,脖颈迅速泛起不自然的潮红。
这位刚刚还意气风发的新科影帝就像被抽走提线的木偶,直挺挺向前栽倒。
一切仿佛慢镜头回放。
“砰!”
沉闷的撞击声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直播画面慌乱地切到观众席,但在画面切换前的最后一秒,神矢清楚地看到——
森田朔倒下的地方,一片漆黑的羽毛正缓缓飘落。
现场瞬间陷入混乱。
森田朔的经纪人和工作人员蜂拥而上,此起彼伏的尖叫中夹杂着“他有心脏病”“快叫救护车”的呼喊声。
但神矢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那片羽毛上。它安静地躺在聚光灯下,黑得刺眼。
他快速扫视现场,却再也找不到那个戴黑色羽毛手环的礼仪小姐。
而当他再看向切换到观众席的直播画面时,却注意到在一片惊恐的面孔中,有几个人表情扭曲得近乎诡异——那不是单纯的惊吓,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恐惧。
……
在无人注意的灯光架阴影处,赤井秀一压低声音:“恶趣味过头了,苦艾酒。”他易容成的灯光师形象平凡无奇,唯有绿眸在暗处闪烁,“为了当众处决森田朔,不惜动用组织在评委会的内线给他运作影帝?”
站在他身旁的“礼仪小姐”轻抚光秃秃的手腕,清秀的面容突然浮现出危险的性感:“反正我的任务已经按琴酒的要求完成了~”
她红唇微勾,易容都掩不住骨子里的风情,“至于你们其他几人的任务……”她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自求多福吧。”
赤井秀一的目光越过骚动的人群,落在神矢苍介身上。
那张俊美的面孔上已经没有了笑容,正微蹙眉头看向舞台。
赤井秀一在心里轻叹——神矢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与奖项失之交臂,仅仅只是因为别人的一个恶趣味。
……
电影节首日便爆出如此骇人事件,主办方紧急切换直播画面,反复播放往届获奖者访谈以求平息骚动。
尽管新科影帝突发“心脏病”,但这场汇聚各界名流的盛事绝对不能因此中断。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将森田朔转移到后台,现场在几段vcr播完后又开始正常的颁奖流程。
而当急救人员赶到时,森田朔的身体已逐渐冰冷。
面对这起蹊跷的死亡,束手无策的负责人只得报警求助。
警方调查进展得异常迅速。不到两小时,官方就给出了“心脏病突发致死”的结论。考虑到森田朔的既往病史和获奖时的激动情绪,这个结果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
“老板,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冬云勇树小声提醒道,他一直在颁奖典礼后面的休息室等待神矢苍介。
神矢苍介整了整领结,镜中的自己的造型依然完美无瑕。他最后看了眼助理保管的手机——社交平台上已经铺天盖地都是森田朔的讣告,夹杂着对他“痛失影帝”的惋惜和一些永不止息的粉圈争论。
他叹了一口气,调整好状态,去往今天最后一个战场。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绝大多数人都调整好了状态,看不出一点经历意外的异样。
神矢苍介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杯,淡金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倒映出不远处那张格外明显的扭曲面孔——正是方才直播画面里其中一个表情诡异的中年男子。
这位西装革履的经纪公司高管此刻正机械地举着酒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神矢在创办工作室时曾见过他的资料,记得此人手下曾带出过不少当红艺人,现在更升为管理层。此刻他握杯的手指在颤抖,面色苍白到甚至有点发青,与周围谈笑风生的宾客形成鲜明对比。
【森田的死对他打击居然这么大?还是说……】神矢的思绪被突然凑近的香槟气息打断。
“神矢君,今晚真是……”某位制片人已经举杯贴到他的身侧。神矢苍介立即换上滴水不漏的社交笑容,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等寒暄结束再抬眼时,刚刚的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下一秒,露台方向传来几声尖锐到变调的惊叫。
神矢猛然转头望去,只见人群惊慌后退,整排栏杆在夜色中缺失了一块,让人感觉到一种难言的心慌。
直到警察来了之后,神矢苍介才知道,刚刚他看到的那位经纪公司高管,已坠楼身亡了。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神矢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宴会厅的灯光忽然变得刺眼,香槟的气味混着某种若有若无的焦灼感,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下意识地想要立刻离开,此刻离场,没人会多说什么——毕竟,又一条生命消逝了。
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人。
“不好意思。”神矢下意识道歉,却在看清对方时僵住了——那是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女性,被他全力撞到却纹丝不动。
“没关系。”对方低着头,声音轻而稳,随即快步离开。
可那一瞬,神矢苍介的血液几乎凝固。
【这个声音……是那个女主播水无怜奈?】他对声音极其敏感,不会听错。
女侍应生的身影已消失在人群中,只留下神矢站在原地,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倾斜,香槟正沿着杯壁无声滑落。谜团像乱麻般纠缠,而他连头绪都找不到。
第62章 风波不断
东京国际电影节的舆论风波来得比预想中更加猛烈。
开幕首日便接连发生两起命案——新晋影帝森田朔在颁奖台猝死,知名经纪公司高管藤原从露台坠落。
两起事件间隔不过三小时,却在东京的夜色中投下浓重的阴影。
尽管警方迅速给出“意外”的结论,但两具尸体的影像早已通过工作人员的手机、记者们的镜头,如病毒般蔓延至全国的每个角落。
主办方的危机会议持续到深夜,公关部长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他重重拍打着会议桌:“必须用更大的新闻盖过去,立刻联系几家主流媒体!”
于是次日头条变成了某国际巨星婚变的八卦,铺天盖地的绯闻照片暂时淹没了死亡的气息,电影节勉强维持着华丽表象。
神矢苍介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浏览着这出精心策划的舆论转移,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娱乐新闻,内心的不安却如同窗外渐浓的夜色,丝毫没有消散的迹象。
不过电影节第二天的日程与他无关。竞赛单元展映和创投会在主会场按部就班进行时,他正端坐在某个谈话节目的演播厅里。
演播室的灯光烤得人皮肤发烫,主持人公式化的笑容和无营养的提问让他有些腻味。
“神矢先生对新生代导演有什么建议?”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着每个问题,既不会太过敷衍,也不会留下被曲解的空间。
半小时后,录制终于结束,助理冬云勇树看到他下台立即将早已准备好的手机递给他,年轻助理的眉头紧锁,显然已经看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屏幕上,新闻推送正在疯狂刷新:
【突发:东京电影节第三起死亡事件!知名投资人吉田在创投会现场猝死】
报道详细描述了事故经过:投资人吉田在站起发言时突然眩晕后仰,后脑精准撞击到金属桌角,当场毙命。
配图中,男人后脑晕开的血泊在会议厅的灯光下呈现出刺目的鲜红色,与浅色大理石地面形成骇人的对比。
神矢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照片里那张失去生气的脸,正是昨天现场画面中另一个表情恐惧扭曲的人。
他感觉到演播室的中央空调突然变得刺骨,冷风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肩膀。
三起命案,其中两个是在屏幕中神色异常的人,这绝不是巧合。
某种冰冷的直觉告诉他,这串死亡名单可能还未完结。
……
警视厅的走廊总是充斥着电话铃声和匆忙的脚步声。神矢苍介推开搜查一课的大门时,值班警员正在手忙脚乱地整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请问,萩原警官在吗?”神矢苍介第一次主动来搜查一课找萩原研二,如果他推测没错,他在屏幕中看到的最后那个面色异常的人,有可能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神矢先生?”警员连忙站起来,差点碰翻手边的咖啡杯,“萩原前辈刚去鉴识课取报告……”
话音未落,转角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萩原研二抱着一叠厚厚的档案袋走过来,在看到神矢的瞬间眼神一凝,职业本能让他立刻捕捉到好友眼中不同寻常的凝重。
他快步上前,二话不说放下手中的案卷,一把拉住神矢的手腕,将他带进走廊尽头一间空置的会议室。
空调的冷风呼呼作响,萩原研二倒了杯热水递过去。两人的指尖在杯壁相触,他不由得皱眉“你手冰得厉害,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道,顺手拉上了百叶窗,将外界的视线隔绝在外。
“东京国际电影节那三起命案,”神矢苍介双手紧握纸杯,热水蒸腾的白雾模糊了他紧绷的下颌线,“真的都是意外?”
萩原研二的眼神骤然锐利,“三起案件都经过完整侦查,没有外力介入痕迹,连药物反应都没有。”他稍稍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像他这样敏锐的刑警自然也觉得连续三起案件不同寻常,但是这种引起极大公众关注度的案件,他们早就收到上层命令,必须以最快速度结案,避免舆论危机。
所以警方在检查完现场和死者遗体后确认无疑点后就立刻结案了。
水杯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咔响,神矢苍介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平静下来,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多么荒谬。
没有物证,没有其他人的目击证词,有的只是他自己观察到的不对劲和心头挥之不去的违和感。
但对朋友的信任最终压过了内心的犹疑。
“萩原,接下来的话不是正式报警。”神矢苍介的声音低沉,“但我确实有很多……莫名的疑问。”
神矢苍介开始低声详细叙述昨天的发现。他的语速时快时慢,有时会突然停顿,像是在回忆某个细节,又像是在斟酌用词。
窗外偶尔传来警员们匆忙的脚步声,衬得会议室里的对话更加鲜明。
他说起最先引起他注意的礼仪小姐的异常,“她的配饰与其他人格格不入,身材皮肤气质也截然不同。”神矢刻意避开可能引起误会的描述,“更奇怪的是,森田朔死亡后,她消失了。我确认过,所有礼仪人员都在场,唯独少了这一位。”
萩原研二的钢笔停在记录本上,墨水晕开一个小圆点,在纸上慢慢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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