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叙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好。”
许知昼左看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他伸出手捧着宋长叙的脸,踮着脚尖,亲了亲他的唇。
“今天你能来,我特别高兴。”许知昼亲了一下就离开了。
宋长叙摸了一下唇角笑了一下,他掩饰性的低下头继续割稻谷。许孙正看了一眼,满意点点头。
晚上吃饭的时候,许知昼把家里的腊肉拿出来,又多做了几个菜。他做菜的味道不错,再加上家里的人都耗了力气,一口气就能吃很多碗。
就连许知辞都吃了三碗饭,再忙两三天应该就能把粮食打完了。
许孙正喝一口黄酒,宋长叙手边也有一个酒杯。翁婿在一起是要喝点小酒,许孙正跟宋长叙碰了一杯,宋长叙一饮而尽。
古代的酒水没有那么高的纯度,他喝起来没有压力。
许知昼见宋长叙喝了几杯酒后说道:“爹,他明天还要去邻水村读书呢,你就少灌他喝酒,耽误了读书就不好了。”
许知昼满心满眼都在担心宋长叙不能读书了。
宋长叙:“……”
许孙正放下酒杯:“是啊,不能让二儿婿喝酒了,他以后要做官的。”
曹琴闻言给许孙正夹了点菜说:“我看你是喝多了。长叙,书好好念就成了,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
宋长叙:“谢岳母体谅。”
“你今天耗了不少力气,多吃点。”曹琴热情的说。
儿婿来帮忙,好歹也要好好招待他。
许知昼看宋长叙的饭里都堆成小山了,有了儿婿忘了儿子,他今天也出了不少力气。
许知辞了解许知昼,给他夹了一片腊肉,“知昼也辛苦了,多吃点肉。”
许知昼轻哼一声:“还是大哥对我好。”
许孙正跟曹琴都笑起来,一家人和乐融融的。宋长叙见状给许知昼夹了青菜。
许知昼对宋长叙怒目而视,心不甘情不愿的低头把青菜吃了。
吃完饭他们就回去了,曹琴看着小两口的背影,感叹起来:“看来长叙对知昼不错,两个人都是好孩子。”
许孙正笑着说:“刚才我从地里回来的时候,村里的人还问我,说儿婿来帮我干活了,我心里怪高兴的。”
许家家里只有两个哥儿,村里的人都说还能再生一个试一试,但家里的情况要说再生一个也没甚意思,早年曹琴生许知昼还伤了身体就作罢。村里的人当着面不会说什么,其实背地里都说他们许家家中没有一个男丁,以后死后没人摔盆子,继承香火。
许孙正倒是看得开,许家他还有几个兄弟,最出息的兄弟在金河县做衙役,他跟两个孩子感情好,跟曹琴的关系好,要甚要去想那么多。
看来他们选的二儿婿人不错,大儿婿还在军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许孙正转念又去看家里养的三头猪,这三头猪可是宝贝。
另一边宋长叙跟许知昼回到家里,家里都喜气洋洋的。徐澄下午就跑回家去了,现在拿了一块糖在吃。
他看见宋长叙跟许知昼说道:“外公外婆买了好多好吃的。”
宋业今天去卖粮食卖了六两银子,梁素帮着宋明言卖串又赚了一钱五十文。
秋天到了,薄荷茶不好卖,他们便也做得少了,等到了冬天也没薄荷叶了,该想想换一种新的饮子。
三个人忙到晌午,把剩下的串串吃了,又去面摊吃了一顿包面。去集市上把油盐酱醋买上,还买了三斤猪肉,也买了瓜果跟糕点。
梁素瞧见两个人回来说道:“回来了就好,吃点干果。”
好不容易粮食收完了,家里的人出了大力气,是该好好犒劳一下。
宋长叙说要去跟许家干活,家中的两个长辈也理解。宋长叙在院里吹了一阵风,然后盥洗后就去睡了。
干活后他一般都睡得很早。
刚开始跟许知昼睡在一张床上,他还有些不适应,现在他已经习惯了。
许知昼自然没有吵醒他。
等村户的粮食都收完了,里正就带着衙役来收赋税,把赋税交后,村户们都松了一口气。宁兴朝的首辅叫刘忘生,他提出统一测粮食的模具,对很多小民有恩惠。
统一了模具,衙役们就不会故意折腾百姓,故意多称一些粮食,让他们损失众多。多余的粮食进了衙役的口袋换成银钱,不然这些衙役也不会放着衙门的清闲不干,反而要来乡里蹚浑水,都是有利可图。
齐山村的粮食收齐了,里正恭恭敬敬的把几个衙役送走,衙役们的脸很臭,反正没给里正好脸色。
“这回倒霉到乡里要催收赋税,像是那些跟衙里的大人沾亲带故的人,他们就在衙门里享福,像是我们就是吃苦的命。”
“晦气,还是快走吧,早点回去还能去酒肆喝口酒。”
几个衙役说着离开了齐山村。
村户里的人把赋税一交就放心了,不然一直没交税,他们心里一直忐忑的。现在把田地的谷草晒一晒背到家里烧火。
“这回可以去镇上找别的活干了。”
“是了,可以去扛沙袋。”
有人问梁素:“最近一直没看见你人影,现在不忙了,还是要一块绣荷包。”
梁素笑着说:“我就不去了,我去给明言打下手卖吃食。”
宋明言在卖吃食也没瞒着村里的人,只要留心就能发现。宋明言基本上每天都要坐牛车去镇上,现在宋家自己有了牛,套上一个板车一家人去一趟镇上很便利,来回又要省不少车钱。
宋家的日子好像越过越好了。
好在宋家的儿子还在读书,以后要花不少钱,谁不想考秀才,可太难了,他们还是村里的人,比不上城里的人。
自己家里的儿子踏实也不去想其他的,这样安安分分的挺好,日子就是经不住折腾,也忌心高气傲。
他们想到这里,心气平顺了。
梁素跟宋业不爱在村里说自家什么话,有什么好东西,家里攒的钱也从不露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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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
“终于可以休息了。”许知昼回到家中就躺在床上。他极为爱干净,躺一会儿先去泥房洗个澡,然后把床单跟床铺换了,清清爽爽的皂角味道也很好闻。
当然他给自己洗衣服偷偷用的是镇上买的胰子,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衣服当然要有香味了,这样闻着才香。”许知昼理所当然的想。
他有点钱都花在自己身上了。出嫁的时候除了爹娘给的银子,他自己没半个铜子。
“不过把荷包卖了,我自己又赚了六十文,六十文还不够买一盒香膏,要是宋长叙能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一个有钱人那该有多好。”许知昼撑着下巴畅想了一下,把自己美死了。
“不行不行,不要宋长叙有钱,我有钱才美。我对我自己有信心,我哪怕有钱了也不会不要宋长叙这个穷相公的,毕竟我看脸,也不是一个负心哥儿。”
这么说来,他身上有这么多优点。宁兴朝怎么会有他这么好的哥儿。
许知昼拿着布头彩线去找宋明言指点针法。
他要多绣几个荷包卖钱补贴家用,给自己花也是补贴家用,难道他不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么?
许知昼兴冲冲的出去了。
另一边宋长叙读了一天的书,他背着书箱回家,晚霞在他身后落下余晖,他走到一半觉得口渴,拿着水囊喝口水,瞧见有一个老人推着一个板车,正在走上坡路,他见状去帮忙推了一把。
“是宋家小子啊,这回要谢谢你了。”
宋长叙说:“没事阿叔。”
村里的路都是泥巴路,下了雨就变成了泥浆,一脚踩下去,把泥巴路踩出一个坑,等天晴了,这个坑就一直存在。
这次帮着老伯推着板车上坡,颠簸的厉害。
宋长叙掩下心思,回到家里放下书箱,揉了揉肩膀。他找李秀才又借了书来看,这回借的书是关于宁兴朝的历史。
科举考试的题目到最后一般都与王朝的时政跟弊病有关,需要追溯本源。
当然看过那么多历史,会渐渐发现历史的悲剧总是相似的,而历史已成事实,无法避免。
哪怕以史为鉴,到最后还是会重蹈覆辙。
宋长叙开始看书。
宁兴朝的开国皇帝是一位马背上的将军,因君主不作为差点把江山断送在手上,怒而起义成功坐上龙椅,第一任皇帝一般都励精图治,雄才大略。在第一任皇帝的治理下,百姓们修生养息。
后来的第二任,第三任第四任皇帝都采取于民养息的作法,静待王朝恢复往日生机。
后来的皇帝中有昏庸,中庸,中兴之主,越到后面皇帝的权力大了,世家的权力大了,太监的权力也大了。
现在是宁兴朝第九任皇帝平景帝,年龄跟他同岁。
“相公来吃饭了。”许知昼喊道。
宋长叙应了一声没想到自己看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到了饭桌上,这回家里做的肉饼,香喷喷的。
他好久没有吃过肉饼了,这回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肉香跟饼子的柔软结合在一起,一口咬下去有些烫嘴,但吃了一口还想吃。
许知昼笑道:“好吃吧,我跟大哥一块做的。”
虽然他只是打下手。
宋长叙给面子的夸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肉饼。”
他在古代只吃了这一回肉饼。
“肉饼还是有些干,所以还做了疙瘩汤。”宋明言笑着说道。
饱饱的吃了一顿,一家人都很满足,徐澄吃完后帮着家里把碗筷收拾好。
“澄哥儿,来外婆这来。”梁素摸了摸徐澄的头,给他手里塞了一块糖。
“去串门子别人给的,听说还是橙子味的。”
徐澄开心的眯着眼睛。
宋长叙继续看书,这回看到第六任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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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盘龙殿
浅黄色的帷幕被风吹得微微晃荡,寝殿内一片安静,明黄色的被褥盖在身上。
平景帝还是弱冠之年,他该亲政了,但朝中暗潮涌动,有大臣提起亲政的事,被萧将军跟萧太后挡了回来。以幼主登基,哪怕做了十几年的皇帝,却还是在外戚的掌握下,只是一个傀儡皇帝。
“梁才,朕头疼。”
作者有话说:
小宋:好好学习,天天上当。
小许:要变成有钱人。[摸头]
第30章 冬日
一个年轻太监从殿外进来后在一旁轻言细语说道:“陛下,奴婢跟着太医学了一点按摩的法子,要不要奴婢给您按一按。”
平景帝长相俊美,龙章凤姿,他的眉眼有一抹阴鸷,双眼底下发红,额头青筋跳了跳,身上的寝衣用上好的天蚕丝做的,他示意梁才上前来给按头。
梁才膝行过来,平景帝看得烦,一手把他提溜起来 :“朕还在头疼,你却还在顾忌这些,给朕好好按。”
梁才应了一声低眉顺眼的给平景帝按头。
平景帝心中的烦闷消散一些,自打十六岁后他就想亲政,不想再做一个傀儡。现在他已经二十一岁到了亲政的时候,母后跟舅舅还是不肯把权力还给他。
他冷笑一声,果真是权力动人心,哪怕是亲母子也不例外。小时候他不懂这些,长大后才明白自己作为天下之主却是一点权力也没有。就连身边的贴身太监也是萧家的,若不是自己使了伎俩,连寝殿的安全都无法保证。
朝中的大臣除了几个特别忠心的外,都是墙头草,科举取士,这士也只是效忠萧家。他曾经笼络过几个士子,结果让他很失望。平景帝神色恹恹的摆手让梁才下去,自己扯了龙被继续睡。
梁才恭敬的退下去,他就在耳房里等平景帝随时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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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的暗潮涌动暂时跟宋家没有关系。月亮高挂在天上,被褥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宋长叙亲着许知昼的唇,忍不住伸手摸他的腿。
许知昼有一双白皙修长的腿。
“你够了……”许知昼睁开水润润的眼睛瞪宋长叙却没有半点威慑力,唇色红红的,说话声还带着撒娇。
宋长叙色令智昏,他低沉的说:“我就再摸一下。”
许知昼也不是不让宋长叙,两个人都成亲了有一些亲密的行为很正常,只是宋长叙的手越摸越往上来,许知昼就有些撑不住了。
他用脚踩了踩宋长叙的脚:“不要做多余的事。”
宋长叙遗憾的应了一声:“你看的书是怎么样的?”
许知昼移开眼神:“问这个做什么。”
反正不行,书里的那么小。
宋长叙闷声说:“我就问问。”
宋长叙挪过来抱住他的腰,把他禁锢在自己怀里,那是一个占有欲十足的姿势。
抱着人睡也不碍事,反正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他对那样的事没有欲望的。
许知昼又觉得有什么抵着他,他飞快踹了宋长叙一脚,“快睡!”
宋长叙去勾许知昼的手,“你帮我。”
……
秋收之后,村里的氛围都轻松许多。他们卖串赚了不少钱,宋长叙点了点,足够他去金河县考试了。
他虽在读书,但抄书还是没有停,又攒了四两银子。这回李秀才给他们放了五日的长假,宋长叙打算去镇上把自己抄的书卖了。
许知昼闻言说道:“我们可以坐自家的牛车去镇上,你就跟我们一块去。”
宋明言说:“对。”
许知昼跟宋明言的关系越来越好,村里人担心的什么。许知昼会嫌弃宋明言带了一个孩子,还是宋明言嫌弃许知昼是一个娇气又作的人。
宋家父母见两个人的关系好,乐见其成。
梁素说:“好,那明早你爹套车跟你们一块,我要回娘家一趟。”
众人都应了一声。
秋天过后,天气渐冷,树叶飘落在河边上被水流带走,山里的松鼠拿着松果钻进洞里,石头上起了青苔,软软的,摸上去很凉。
秋风簌簌,后山上有草木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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