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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风头上就被扔了一个雪球,长发全是白点。
他自己搓了雪球报复回去。
等周夫子到学堂的时候,他就看见弟子们个个灰头土脸的,有人闹了一个大花脸,有人的鞋子还淌着水。
周夫子一言难尽,他摇头没说什么继续讲课。
下午还在飘雪,都是小雪,他们闷头在雪地里走,冯信鸥跟宋长叙走在路上,瞧见谢风他们也钻进马车,谢风看了他们喊道:“上来,我捎带你们一程。”
宋长叙应声,拉着冯信鸥一块上去。
进了马车里暖和多了,谢风给他们两个倒茶,叫他们吃点心。
“这雪总算是落下来了。”谢风掀开车帘,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撑着一把伞,他喊道:“宋夫郎,宋夫郎,你相公在我马车上,停车!”
马夫听了公子的话停下马车。
许知昼跟江琢摆摊突然下雪,他们把大伞撑起来。然后许知昼说道:“相公他们下学还没有带伞,我去给他们送伞。”
他走在半路听见有人在叫他,他转身到了马车旁边,宋长叙伸手把他拉上来。
到了马车上暖和多了,他把一把伞塞给宋长叙,另一把伞塞给冯信鸥。
“我跟江琢摆摊瞧见下雪了,一想你们两个都没有带伞,所以来送了。”
宋长叙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先喝点茶暖暖身。”
许知昼闻到了满马车的茶香,他喝了一口舒服多了。谢家的茶叶真好喝,程家的茶叶也好喝。
“谢公子,在这里先停下吧,我还要看着摊子,谢谢你了。”许知昼从马车上下来。
把宋长叙他们送到密江巷,宋长叙和冯信鸥道了一声谢。
“都是小事,那我就先回去了。”谢风放下车帘让马夫驾车走了。
谢风喝了一杯热茶,拿了一块枣泥糕,他掀开车帘看着天上的飘雪又放下车帘。
“瞧见宋兄跟冯兄的夫郎那般惦记夫婿,我心里着实有几分艳羡。”
马夫听见这话笑道:“金河县倾慕大公子的人数不胜数,若是大公子有心,哥儿跟女子都会扑上来。”
马车在路上轱辘着。
谢风说道:“我的婚事由不得我做主。”
世家子弟的婚事都是利益交换,他既享受了家族的资源,自然是要付出自己的代价。
马夫说:“等大公子高中后,老爷跟主母会为大公子说一门好亲事。”
不过是待价而沽。
谢风笑而不语。
另一边宋长叙买了煤炭,还有一个提手的木编织的提篮。里面装了一些灰,家里还有一小块棉布搭在上面,放上煤炭暖和。
他撑着伞出门去寻许知昼。
“来嘞。”许知昼给客人拿了钵钵鸡。
他比宋长叙聪明,回去拿伞的时候还拿了手笼,等没客人的时候就把手伸进去。
宋长叙提了火过来:“天气寒冷,你们在做生意的时候要注意保暖。”
许知昼接过来一看宋长叙给提篮披了一个棉布,他心中好笑,伸出手去烤火,“江琢快来一起烤火。”
宋长叙解释:“棉布是用来保温的。”
许知昼给宋长叙拿了肉串和素串:“我知道了,你快回去读书。”
他推着宋长叙走。
宋长叙走了几步回头看,他的眼神对上了许知昼的眼神,原来他也在看他。
许知昼做了一个摆手的动作,接着有客人来了,他就顾不上宋长叙了。
“客人想要什么……”
宋长叙吹着风雪,他的心急促跳了几下。
他没有想过许知昼会给他送伞过来。宋长叙的脚步越走越快,他没有再回头。
小巷的人问道:“宋秀才你刚回来啊,好大的雪。”
宋长叙应了几声回到院里关上门,他回到卧室继续拿着书卷。
金河县的树一下子就变得银装素裹起来,雪落在地上被人踩了好几脚变成了脏雪。
冬天钵钵鸡的生意一般,许知昼把火放在推车上,想到什么,拿了几个铜子去一家热气腾腾的铺子喊道:“来一碗羊肉汤要带走,我自己带了碗来。”
“好嘞。”
“多加葱。”许知昼一看铺子里的桌椅都坐满了来喝羊肉汤的,心里羡慕极了。
他们家的生意真好,热闹哄哄的。
“您的羊肉汤好咯。”
许知昼给了铜子,被寒风一吹,他跟兔子一样缩着脑袋想埋进脖颈里,他提着羊肉汤,脚步轻快,皮肤白皙,眉眼亮丽,唇角上翘。
“我们走吧。”把羊肉汤放在推车上,他推着偌大的推车毫不费力。
到了家门口要花更大的力气搬推车,他先把火和羊肉汤放好再把车推进院子。
许知昼吹了吹自己的手:“好冷好冷。”
“相公来喝羊肉汤。”
宋长叙提着火过来放在许知昼面前,他眉开眼笑的烤火。
他用两个小碗把羊肉汤分了,宋长叙给他端过来,勺子给他:“我们一起喝。”
许知昼点头应了一声,拿着勺子拨了一下葱花喝了一口。
“他们家生意真好,看的我都有些羡慕了。”
宋长叙说:“冬天大家都喜欢喝点热汤。”
许知昼一口气把小碗的汤喝完,晚上他们煮了一碗鸡蛋面吃了。
他到灶台瞧见家里的柴火足,心下满意。
两个人独自在金河县过了冬天,被褥盖了两层,躺在宋长叙的胸膛上,许知昼像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小猫一样拉着他的衣襟就睡着了。
觉察到另一个人平稳的呼吸燕鱼声,宋长叙看了许久,给许知昼捻了捻被褥,怕他着凉了。
夜晚还很长,宋长叙闭上眼睛。
另一边冯信鸥跟江琢盥洗后,他们一并躺下聊了聊齐山村的事。
江琢:“我好久没有看见爹娘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到冬天了。”
冯信鸥点头:“时间过的太快了,县学还有一个月放假,等过完年回来再读到八月就要去参加乡试了。”
对于乡试,冯信鸥并没有把握。到了县学他认识了许多学识丰富的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江琢:“没关系,我相信相公。若是没有考上我们也可以在金河县继续读,或者返乡再做打算。”
“若是我没考上,我便不打算考了,回去老实本分做一个私塾先生。我知道李夫子考了许多年都没成,反而把家里耽误了。我深知只有一次机会,这次考不好也绝不拖累家里。”冯信鸥握着江琢的手。
“这可能也是我的怯懦。”冯信鸥自嘲一笑。
江琢摇头:“在我心里相公一直都不是一个怯懦的人。要是相公是这样的人,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冯信鸥心中一暖。
冬日来了,学堂里的书生带了手笼,帽子,汤婆子,穿了厚衣服像是一头熊。
宋长叙被许知昼念叨着也是穿的跟个熊一样,他拿着汤婆子垂眸看书。
有书生喊道:“宋兄,你听懂了周夫子的话了么,我有些不明白,你能不能帮忙讲一讲?”
宋长叙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小宋:热汤受欢迎。
小许:羡慕[爆哭]
第50章 回村
宋长叙给同窗讲完课,同窗道了一声谢,他把从家里带过来的糖蒸酥酪,拿出来就闻到一股奶香味。
“宋兄,这是我娘做的,你尝尝看。”
宋长叙道了一声谢,接过来,入口细腻甜润,有牛乳的味道。
果真美味。
宋长叙想着今天下学去点心铺子看看有没有这样的糕点,他吃了不错买一些给许知昼尝尝。
周夫子进来后,学堂的书生们都安静下来。想来若是在现代他们都已成亲了却还在学堂读书。
下学后,他们纷纷向夫子拱手,等周夫子走了,他们才安心下来。
扯着披风穿戴在身上,他们提着书箱,抱着汤婆子欢喜的走了。
宋长叙提着书箱也走了,他去点心铺子看见了那糕点。
一问才知道叫做糖蒸酥酪,又用了糖又用了牛乳,看来价格不菲。
果然买了一斤糕点要五十文,宋长叙瞠目结舌还是给了钱提着油纸包回去。
冬日生意不好,许知昼跟江琢很早就回来了。许知昼买了一条鲜鱼处理了,他刚把鱼洗干净,宋长叙就回来了。
“我买了糕点回来。”
许知昼从灶房里伸出一个脑袋,问道:“什么糕点?”
“很好吃的。”
许知昼洗了手出来,犹疑的拆开油纸包,闻到一股奶香味,他捏着糕点吃了一块,眼睛一亮。
“好吃。”
宋长叙去放书箱:“好吃就好。”
“今晚我们吃个炸鱼。”
宋长叙说:“我来炸吧,免得油炸在你身上。”
“本来就是你该做的。”许知昼推着宋长叙进灶房,他自己又馋着去吃糕点。
还是要留着肚子吃鱼的。
“再做一个简单的白菜汤就可以吃了。”
宋长叙应了一声。
两个人的晚饭很简单,有个炸鱼,一个汤就能吃了。
许知昼满足的吃着炸鱼,“我在街上还喝了胡辣汤,喝完全身都暖洋洋的,但我还是更喜欢羊肉汤。”
吃完炸鱼喝了一碗汤,许知昼吃饱了。
“我们出去走走,我觉得该买一件棉衣了。”许知昼笑着说。
他们拾掇干净走出家门。晚上还有雪花在飘,宋长叙撑着伞遮住两人。
早上官府雇了人在街道上扫雪,早上街道还是干净的,不然一天天的积雪累积起来不得了。
在金河县这么久,哪里的成衣铺子好看实惠,料子还不错,他心中门清。
不必去考虑其他,许知昼拉着宋长叙就进了一家铺子。
铺子还有其他人在,许知昼挑挑拣拣,拿着几件衣裳在宋长叙身上比划了一下。
“这件宝蓝色的好看,你进去试一试。”
宋长叙进了成衣铺子就半点不由人了,他乖乖的拿着衣服进去了。
许知昼看见一件玄色的衣服,他从来就喜欢鲜亮一些的颜色,这回看这个玄色的衣袍倒是有几分中意。
“姐姐,我试试这一件。”许知昼嘴甜的说。
老板娘笑着应下。
宋长叙换了衣裳出来,宝蓝色在别人身上看着宝里宝气的,像是一个暴发户,穿在他身上反而有几分儒雅贵气。
老板娘见了都不禁惊叹:“我自己都没想到这件衣裳被公子穿的这么好看。”
“可见还是我会挑衣服。”许知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长叙折身去看,许知昼穿了一身玄色的衣袍,这样暗沉的颜色配上他白皙的皮肤和明亮的眼睛,娇艳无双。
老板娘一看两人都是神仙之姿,说道:“你们长的好,把我铺子里的衣裳都衬的好看了。”
眼瞅着进铺子的人越来越多,有哥儿跟夫郎,还有男子瞧见宋长叙和许知昼多停留片刻。对于做生意来说,客人愿意多在铺子里停留一段日子就可能做出一桩买卖。
许知昼对着铜镜照了照,他笑道:“没想到玄色也很衬我。”
铺子里人,他还是不敢说后半句,果然天生丽质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许知昼看了哪哪都满意,他去跟老板娘讲价,老板娘爽快的同意了。
许知昼买下两件棉衣,今夜明明花了钱,他心里还是高兴。
“相公,我想吃冰糖葫芦。”许知昼扯着宋长叙的袖子。
宋长叙去买了一串糖葫芦。
许知昼咬着糖葫芦挽着宋长叙的手一起逛夜市。雪色会反光,夜晚显得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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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学放假是在十一月,宋长叙收拾好自己的书箱,跟谢风等人告别。
程茂学:“宋兄,改日我邀你来家中喝酒。”
宋长叙说道:“我放假后要回去看看。”
程茂学闻言面露遗憾:“好吧,等你回来后,我再找你喝酒。”
宋长叙跟冯信鸥一并离开,冯信鸥眼中带了期待,“宋兄,我们是两日后出发么?”
“对,这两天可以置办点东西带回去。”
冯信鸥露出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想着要回家了,他们心里都有一分喜悦。在金河县待了大半年了,想着要回家心里突然安稳下来,金河县再好,他们在这里都好似异乡人。
宋长叙为自己的这样情绪吃惊。
果真乡愁是所有游子心里共有的。在金河县没有恒产,若是在此置办了家业,田产,铺子,怕又是另一种心情。
宋长叙把这件事抛去不作他想,回到屋里看见许知昼,两个人就去买东西。
不常见的瓜果糕点,两个爹都喜欢喝点小酒,有个酒肆的高粱酒不错,他们买了四坛。
还有一些鲜丽的料子,花纹是镇上买不到了。他多买几匹布,到时候给两位大哥,两个娘,还有澄哥儿挑一挑。
买了几匹适合的料子给两个爹。
“相公,县里的红糖比镇上的红糖便宜一些,我们买些回去泡水喝。”
宋长叙应下了。
许知昼去首饰铺子还挑了三只簪子,两个人本还想买肉回去,结果想着到了镇上还能买肉就作罢。
努力赚钱不就是为了买买买,还有正当理由,为了年货买的。
许知昼只顾着买,宋长叙就做一个拎包的。
晚上买的不尽心,还有两天许知昼可以买,不过他还要考虑马车的空间。
两日后备齐东西,许知昼去曹家说了一声:“舅舅,舅娘,我跟相公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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